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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安置。举手邀请夫人、小姐到聚义厅说话。
尹良贞紧紧握住女儿手,两个丫头贴身紧随,跟着大王进去。过了一重院落,便是聚义厅。好大一间屋子,正中摆着一把虎皮大交椅,两旁各列二十四把靠背木椅。大王请尹夫人母女客位坐了,自己主位相陪。一挥手,众头目都退了出去。那传令的紫衫少年托出茶来献上。长华此时也觉意外,低头坐着,暗自留神,看那大王如何行事。
坐定,尹夫人开言道:“羁旅囚人,不敢当大王这般礼遇。还请网开一面,释放我们下山,深感厚德。”大王笑道:“荒山草寨,原不敢奉屈亵尊。只是皇甫元帅冤陷敌国,朝中奸佞弄权,夫人一去大都,必落虎口,白白送死而已若不去京师,就便放夫人下山,请问这一行人又到何处去安身立命”只一句话便把尹良贞问住了。长华惊疑不定:“这人素不相识,非亲非故,何以对我家情况如此清楚”尹夫人更是诧异,迟疑半晌方道:“敢问大王高见,该当如何才是呢”
大王朗声答道:“以在下愚见,夫人、小姐不如权在小寨安身。此山名唤吹台,属伏牛山脉,绵亘千里,尽是山峰。北有洛河,南临丹江,易守难攻,极占地利。咱们在此山招兵买马,练兵待时,遇着机缘凑巧,提一旅之师,东出渤海,救回皇甫元帅,陈情剖冤,伸屈雪恨,方为上策。夫人以为如何”尹良贞听他慷慨陈词,所言极为有理,心下大奇,想了想道:“大王这主意虽高,但萍水相逢,非亲非故,岂敢冒昧,以家仇相累”
大王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夫人何须拘执。况且这中间还有个原故,在下仰慕令爱人才武艺,愿求朱陈之好。夫人明鉴,女婿对泰山还有不尽心尽力的么”尹夫人正色道:“大王取笑了。我们连大王高姓大名尚且不知,怎能猝尔论及婚姻大事”“小可姓韦,双名勇达,现年一十九岁,五月十一卯时生。松江府华亭县人氏,也是将门之后,只因父亲被奸人陷害,小可才流落江湖,在此山做了大王。听得道路传言尊府遭遇,触动俺侠义心肠,且是同病相怜,立愿救你一家性命。因此差人四处要道巡哨设卡,专一截夺囚车。天幸请得夫人、小姐上山,求夫人念在俺这一片诚心,俯允了婚事罢。”
尹良贞听他说得恳切,心里已有几分活动。长华看出母亲心意,好生着急,顾不得害羞,拉住娘的袖子道:“娘,你别听信这些花言巧语,错了主意。想我爹爹提数万雄兵征讨高丽,尚且失陷遭擒,谅这小小山寨能有多少人马一帮山贼草寇,敢公然挥师远征渤海么他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娘不要轻信,上了他当。”韦勇达哈哈大笑道:“姑娘何必多疑。我说的要守候时机。世事难料,焉知将来就没有挥师渤海的机缘事在人为,精卫投石,愚公移山,有志者事竟成啊。再说目前你们母女既不能进京无辜送死,又无他处投奔栖身。这山寨中多是男人,妇女极少,姑娘黄花闺女,夫人宦门命妇,若无人护庇,就不怕受辱于伧夫么在下虽是个强盗头儿,自忖颇不丑陋,武艺胸襟亦不在他人之下,不致便玷辱了姑娘。老夫人,你评评小可这话,说得可是”
尹良贞听他说破当前处境,句句在理。此人品貌不凡,温文有礼,又且识见超群,常言道得好:“草莽多英俊,茅屋出公卿。”焉知他将来不是廊庙之器九天玄女娘娘传艺赠剑,女儿决不是没造化的,莫非正应在此人身上再想到丈夫临别时择婿之言,主意已是定了。当下不顾女儿反对,自答道:“既是大王不弃,老身作主,允了这件亲事便是。”韦勇达大喜,连忙跪下参拜岳母。叫秀童快去传话:大王今晚成亲。命后寨仆妇丫头出来搀扶夫人、小姐进内沐浴更衣,预备花烛洞房。紫衫少年秀童笑嘻嘻领命去了。长华急得跺脚,埋怨母亲糊涂受他挟制。尹良贞被韦大王这一阵吩咐安排弄得眼花缭乱,她万没想到立刻便要成亲听女儿埋怨,一时作声不得。
不多时来了四个婆子,四个丫头,不由分说,把尹夫人主仆四人拥进后寨。耳听聚义厅上一片贺喜之声,韦勇达不住哈哈大笑,长华暗忖:“一路肮脏,乐得洗个好澡,再饱餐一顿,养足力气。待进了洞房,一顿拳足打得那厮降伏,逼他以礼相待,再差人接取芝田来山,好作区处。”当下不言不语,进内洗澡去了。尹良贞原是捏着一把汗,生恐长华不依,使性倔拗,这时才放下心来,也去沐浴更衣。
梳洗罢,送上点心来。一人一大碗口蘑鸡丝三鲜面,外有一笼包子。长华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那碗面也吃了个碗底朝天。吃完了抹抹嘴,坐到一旁去凝神聚气,只等打架。尹良贞吃不上半碗面便已饱了。丫头撤去残肴,便有两个妇人来请新人绞脸上妆。长华不理。两个婆子忙过来搀扶,被她双手一分,说声:“免了罢”那两个直跌出七、八步,坐倒地上发怔。尹夫人劝道:“孩儿,你不要使性,为难下人哪。”长华噘起嘴撒娇放赖:“我不高兴么”尹夫人千哄万哄,替她套上大红衣裙。脸是不绞了,盘龙髻也不肯梳。尹良贞唯恐决撤了,只得由她。
一时鼓乐齐奏。秀童进来请新人出去拜堂。尹夫人把大红盖头给女儿盖上,心里乱乱的,说不清是悲是喜。叫锦瑟、瑶琴扶小姐出去。聚义厅上已是张灯结彩,中间那把虎皮交椅撤去了,换上一张长桌,围着大红桌帷,上面供着新写的祖宗牌位,两旁点起一对胳膊粗的大红喜烛,明晃晃的倒也喜气洋洋,似模似样。众寨主、头目都穿新衣,韦勇达也换上红袍玉带,交叉披挂红绸喜花,一脸是笑,喜盈盈站在那里等拜堂。两个妇人充作喜娘,换下两个丫头,把新人扶出和大王并肩站了。一个白净面皮的头目充了赞礼,高叫:“一拜天地”两人拜了。“再拜祖宗。”韦勇达老实拜了,新娘却站着没动。众人起哄道:“新娘子,快跪呀拜祖宗哪,不拜可不行哩”
韦勇达见长华仍是纹丝不动,忙笑道:“嗨把这些杂七杂八统通免了成不成新娘子不耐烦啦,想快些进洞房哩。那三拜高堂,夫妻交拜什么的,明天再闹不也一样么”众头目哈哈大笑,把两人拥进新房。这新房就在聚义厅后小院里,房中新衾新枕,新帐新床,一色簇新。桌上点了红烛,梁上挂着纱灯,亏这些人片刻之间办得这么齐整。众人把一对新人推到床沿,并肩坐下,都来笑谑闹房。韦勇达笑着由他们胡吣,后来听众人越说越粗俗,长华在那里似已不耐,忙站起来团团一揖道:“多谢众兄弟盛意。只是今天咱们杀了那么些官军,劫了囚车,怕他们不肯甘休,要来报仇。别闹出个乐极生悲来。今晚请诸位辛苦,分头巡查,加岗添哨,保得一夜安宁,明日我再摆酒酬劳,陪大家喝个痛快如何”众人大笑道:“极是极是。当得效力。”一哄向外去了,自是查哨加岗,小心守夜,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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