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1/2)
第 72 章
关于邬叶平的线索,缉毒组的人跟老线人对接了几次之后又让体制内的自己人跟了好几天才肯确定。网警那边一刻不停地监视邬叶平近期在网络上的活跃规律,确认他的确时常登陆外站虚拟网址同境外毒贩购买毒品,线索报给了冯局,但冯局似乎没有要追查境外毒贩的打算。
不过追查境外毒贩这事儿说实话也轮不到市局,冯忠实在陈恩礼的授意下,把缉毒组的人叫进办公室开了个小型会议,按照他目前的计划,缉毒组外勤队员的任务是在交易当晚把邬叶平和卖家下线抓个现行。
“线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邬叶平晚上要在老红砖厂那边跟人交易,卖家估计不会亲自出马,顶多来两个抛货的,”冯忠实看向俞队,“老俞,得让你带两队人手过去,把邬叶平和卖家的人逮回来。”
原定傍晚6点就在老红砖厂四周和小路上蹲点埋伏,邬叶平一旦交易成功,警方的人便会立马上前控制局面。
俞队瞥了众人一眼:“有异议吗。”
“报告俞队,没有。”王辉率先回答。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答没有,俞队眼神扫视一圈,不怒自威。最后她的眼神落在墙角的那个角落,江驰感受到她的目光,擡眼迎上她视线。
“江驰,你有什么意见?”
江驰愣怔半秒,欲言又止,而后淡然道:“我......没有意见。”
这是俞队第二次见江驰,第一次是在几年前的省厅禁毒会议上,她和冯局以及隔壁市的禁毒支队队长出席会议,当时整场会议开得严肃,都是些老干部,整个场上只有江驰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那几个年轻人被组织任命前往缅北的执行任务的时候,俞队早跟医院联系了心脏手术的日期,已经有了卸任的打算,在会议上看见江驰那一瞬间只觉得这年轻人不好相处,太实诚,是个软硬不吃的,仕途注定走不长远。
仅有一面之缘而已,那场会议之后江驰去了缅甸北部,俞队的心脏手术也提上日程,两人没有直接接触,手术成功后冯局来探病,知会她一声,说以后如果江驰有命回来,就劳烦俞队照顾照顾,别让功臣在市局里吃亏。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几个年轻人任务结束,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俞队回复冯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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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队,您这么看着我,叫我有点忐忑。”江驰突然出声,办公室一片安静,旁边坐着的几个队员纷纷侧头看他。
俞敏从回忆中抽离,从容道:“你有什么好忐忑的,我是能把你吃了还是能把你清蒸了。”
江驰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垂眸勾了勾嘴角,微笑。
而后冯忠实不轻不重地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两人的焦灼气氛:“咳,那咱们就先这么定着,晚上所有人都务必到位,两队人手分为四组,一组埋伏在红砖厂厂前200米处的树林里,一组蹲守在红砖厂背面的环山绿化带,剩余两组重点监控沟通红砖厂和主干道的左右两条路段,没问题吧。”
这回江驰看了俞队一眼,又看向冯忠实。
他答:“没问题。”
按照原计划那样,散会之后大家各回各岗,写报告的写报告,印材料的印材料,江驰去申报了枪支,然后站在放着绿植的角落里抽烟,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一点指向6点。
然而就在五点过十五分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突兀地出现在干净一片的信息栏里,许愿那边只有简简单单的十个字。
“姓邬的不会去,是假消息。”
江驰扫了眼手机,顺手回了个“收到”,截图给了冯局,而后利落地删了信息。
冯局那边半天不见动静,江驰盯着那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看了几眼,想拨过去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拇指却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见落下,后来他退出通讯录,关了手机——队长既然发短信给他,那就是身边有事不能打电话,打电话会惹麻烦。
不知道对方从什么渠道得知邬叶平的交易是场烟雾弹,也不知道许愿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但只要许愿敢说出来的话,那就必定可信。
思来想去还是给队长回复一条信息——“为什么?”
于是江驰转身去了楼上,正好俞队也从楼上下来,两人就那么一下一上对视着,打了个照面。
江驰率先开口:“俞队,今晚的任务......”
“我正要跟你说,”俞队下来跟江驰一道走在廊上,手里拿着刚从陈恩礼那边批下来的条,“王辉和你编进第三组蹲守红砖厂外围的公路,我带第一二组在红砖厂前后埋伏,等邬叶平交易成功之后,对讲会响,到时候你跟王辉各开一辆车堵住公路口,别放那帮人离开。这个安排陈处已经默许了。”
江驰顿了顿,停下脚步,将短信的事顺嘴一提,道:“我认为今晚的任务应该取消。”
“你说什么?”俞队跟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脸上却镇定得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邬叶平一旦跑了,支队这段时间以来的付出就打了水漂,只凭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取消任务,你当出警是儿戏吗。”
江驰皱了皱眉。
“退一万步来说,你就敢保证许愿的话百分之百可信?”俞队目光锐利,嘴角的法令纹轻轻抖动,透过那双看过无数人间罪恶的鹰眼,直勾勾看着江驰,“容我说一句不该说的,归岗这段时间以来我有心了解过你的情况,听人说你跟副队相处得不错,他去办案都把你带在身边,跟杨过和那神雕似的。”
江驰垂下眼眸,很浅地笑了笑,正色道:“他是我队长,也算是我在滇城市局的第一个师傅。他看重我,所以有意提拔我,只是我没那个能力,顶多跟在别人后面跑跑腿。”
俞队视线落在刚拖过的地板上,警裤之下的皮鞋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地面,复又擡头看向江驰,气势不减:“三十年前,我比你现在还要小的那会儿,也遇上一个队长。”
江驰不语,眼神却略显迷茫,而他无心猜疑上司的家事,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俞队看出他不爱听这些所谓的“老人言”,便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看似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别的就不说了。我在缉毒战线上干了三十几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在缉毒战场上,就算是自己人也不一定百分之百干净,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因为钱或权而对自己的初衷产生动摇。”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呢,是想提醒我不要信任自己最亲近的队长吗,还是说您觉得我们的队伍里有人跟毒贩勾结,是黑警?”江驰斗胆道。
“你只看到了人无数个面中的千万分之一,我没有怀疑自己的战友,我只是站在过来人的立场给你提个醒——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有时候害你的往往是你最信任的那个,”俞队苦笑一下,见四周无人,于是很快速地说,“许愿不可信。”
江驰猛地瞪大眼睛,再度回神,只看见俞队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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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许愿......怎么可能害自己人呢。
许愿不会害自己人。
于是江驰开始试着站在毒贩的角度思考问题。
俞队的话并非不无道理,许愿那边的状况并不明晰,就在之前东狼已经对许愿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不然也不可能让那个叫阿岩的人带路跑来旅店拿人,如果方才那条信息是东狼等人故意给许愿下的圈套,意在调虎离山,那么就相当于给邬叶平行了个天大的方便,许愿在东狼那边的假身份又会因此会再度被怀疑。
邬叶平这段时间活跃得有些过分,仿佛巴不得伸着手等警察来捉人似的,在他们眼里警方注定会注意到这些不寻常,如果刚刚那条信息是贩子们的圈套,而警方没有按预期出现在红砖厂逮人,东狼就会看出端倪——邬叶平的事几乎闹得人尽皆知,警方不可能没有动静,如果邬叶平的交易顺利进行,这只能说明警方提前预知到了什么,许愿,或者说花二,就会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说不定......邬叶平是东狼用以试探许愿身份的牺牲品。
毕竟卖家不会亲自露面,进去一个邬叶平,对东狼等人来说只能算是在公鸡身上扯下来一根毛,短暂地疼两秒钟,实际上并没有受太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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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如期进行,江驰跟王辉在第三组,两人各开一辆车带着四辆面包车,每辆车里有四个便衣。
俞队带人隐秘埋伏在老红砖厂的外围,对讲机里传来几声轻响,紧接着俞队的声音陡然拉长——“江驰王辉!”
“明白了!”江驰看了一眼车载对讲机,立马开车从一旁的小路横冲而上,车身横着将这端人烟稀少的公路拦下一大半,紧接着王辉的车也跟了上来,一个甩尾追上江驰的车屁股,惯性力猛地把车身往前一撞,江驰的车身晃动两下,公路被两辆车封死,紧接着前方绿化带里的面包车也从前方包抄而上,围成半圆,车上的警察持枪就位。
邬叶平的车从红砖厂一路奔驰而下,身后是俞队的追击,俞队从副驾驶探出身,外套被呼呼作响的风吹得向后扬起,头两枪空包弹打在邬叶平的后车窗上作为示警,同时有人用车载喇叭喊话,警告邬叶平立马停下,否则将开枪射击。
江驰戴着黑色口罩,发动车辆别了邬叶平的车,那边的车窗陡然落下,两车擦身而过之时,黑漆漆的枪口猛然以迅雷之势对上警车车窗,给警车的车窗打了一个窟窿,钢化玻璃咔嚓裂开,子弹卡在玻璃上,就在江驰的左脸边,近在咫尺。
那辆车跟疯了一样死命顶着江驰所在的警车往前冲,两辆车发出刺耳的摩擦音,江驰往西侧的山头看了一眼,山头绿油油一片,空无一物。
而他却知道,警方狙击手已经就位。
他身旁的副驾驶坐着张姐,张姐利落地从副驾往后一仰,翻进了车后座,后座的两个同事立马让开空间,同时拉开车门,张姐探身出去,手扒着邬叶平所在车辆的车门门把,朝邬叶平的车窗开了一枪,在高速行驶的两辆车之间猛地蹬出去一脚,彻底踏碎了那车的车窗。
她像见了鬼一样愣了几秒。
最后狠狠咬牙,枪举在手上,却犹豫下来,面色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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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不要——”
环山公路的山腰没有护栏,对面车辆突然失控,顶着江驰所在的警车就往最边侧冲过去,再有几秒,两辆车都要摔下山崖,车毁人亡。
与此同时,步话机陡然切进来指挥中心的线,那人似乎正着急上火地紧攥着话筒,声嘶力竭大吼:“052632!052632收到请回答!情报有误,线人情报有误,请立即带组返回!052632收到请回答!”
“......我已收到。”
两秒后,车头猛然撞上前方的崖壁,安全带死死勒着江驰。
谁也没想到对面车上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张姐也傻了,整个人愣在车后座上,枪还举在手里,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扣动扳机,她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手很稳,绝对没有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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