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2)
第 35 章
第二卷:女娃
卷首语:因为我救过你,所以我不希望有一天亲手送你上公安局的押送车。
周善的案子步入收尾阶段,如果忽略刚刚那场闹剧,那么今天的支队其实算不上忙碌。
该到岗的早就到岗,没有人缺勤。
陆祁弄完了江驰的毛发检测之后转身就进了法医科的缝合室,打算给上回分局运来的那具自杀死亡的女性尸体做个缝合。
那是一具有过吸毒史的女性尸体,死因是割腕,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死亡超过四十八小时了,分局那边送过来做尸检,陆科长在这具尸体的胃内以及咽喉处提取到了微量毒品残留,通知家属之后才了解到,这个女孩儿今年只有十七岁,因为成绩太差,父亲迷上了赌博和酗酒,欠下了一屁股债,十七岁的女孩儿只能常年辍学打工,生前在一家台球俱乐部里当服务员。
女孩儿的妈妈说,女孩儿是被人骗去吸毒的,戒断数次仍未成功,最后......
也许是受不了毒品所带来的强烈折磨,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自我了断。
死者母亲之前来确认尸体的时候哭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被好几个值班女警架住了才缓过劲儿来。
陆祁给尸体缝合的时候不自觉放缓了力道,看着眼前有些面目全非的尸体,隔着防护口罩叹了口气。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生前得遭了多大的罪,才会失望到用割腕这样残忍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
孩子是个好孩子,听家属说,她知道自己被骗进了毒圈,及时删掉了俱乐部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积极配合戒断了很多次,只是......
毒品对人摧毁,永远都是不可逆的。
“陆科长,这是死者体内毒品残留的成分分析,您看一眼,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检验科的同事敲开缝合室的门,陆科长摘下手套凑过去瞄了几眼,握着签字笔的手忽然顿在半空。
“怎么了,是检验报告哪里有问题吗?”
“不是,”陆祁放下笔,又扫了一眼检验报告,对检验科的女警微微弯了下眼角,“我再看看,你先忙去吧。”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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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把检验报告攥在手里,在走廊上来回踱步,良久,终于长呼一口气。
他总觉得,滇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老大?”他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瞧见许愿带着人从拘留室出来。
上午的事情是他打电话通知许愿的,就怕江驰万一真有个什么,许愿作为直属上司恐怕也要跟着挨批,但江驰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案子也跑得不错,陆祁这才把许愿叫来通气儿,让人想想怎么保住江驰。
只是好在没什么大事,苦就苦了许愿白瞎了一天假期。
不过眼下许愿来了也好。
就这份检验报告来看,缉毒队的人过两天怕是有得忙了。
“陆科长,缝合室的人叫您,”助手推门从缝合室里出来,探着头道,“方才您不在,缝合死者□□剖面时发现几处疑似人为的撕裂伤,伴有少量毒品残留,他们的意思是怀疑死者生前曾利用身体协助毒贩运过毒品,问您能不能再给做一次尸检。”
陆祁心里猛地一沉:“成,我这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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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大多数人对上午的事还是不太清楚的。
大办公室里二十几个工位,工位上的人都在忙活着,偶然间看到许老大和江驰一前一后从拘留室里走出来,听见些风声的人或多或少有些好奇,但好就好在纪律严明,大多数人都在闷头干着自己的事,一时间倒是没几个人愿意去纠结今天上午江驰为什么会被检察院的人按进拘留室。
工作都快干不完了,谁还在意那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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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绕进大办公室,从容地在最角落里的那个工位上坐下,打开运行有些卡慢的台式电脑。
他下意识地想找个口袋放手,待触及内里空无一物的口袋时又突然记起自己浑身上下穿着的全是队长的衣服,自己的衣服似乎由于早上太仓皇而落在了许愿家里。
落在许愿家里?
落在队长家里!
江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心里砰砰直跳。
衬衣口袋里的那袋东西事关新型毒品,如果只是落在队长家里倒还算了,大不了跟人干一架再抢回来,况且队长也不像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好好服软应该能混过去;但如果那袋东西不是落在许愿家里而是落在路上......那他江驰就别想活着了,以死谢罪都不足以为自己的失误买单。
“小江哥,你怎么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王辉贼兮兮地猛拍了江驰一把。
思绪被打断,江驰条件反射地吸了口气,多年来游走在一线所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差点让他下意识一记擒拿把眼前憨憨的同事甩出去。
“我没怎么。”江驰解释说。
“你刚刚不是在发呆吗,”王辉勾着江驰的脖子蹭啊蹭,满头乱毛把江驰蹭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诶,小江哥你写什么材料?”
“陈述材料,要交给检察院的,”江驰把王辉的爪子从自己脖子上挪开,平静道,“晚写不如早写。”
王辉一听是要交给检察院,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午发生那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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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王辉刚把周善的笔录整理出来,正要去和江驰对接,从别人口中听说江驰正在讯问孙大强,于是王辉揣着整理好的笔录往隔离讯问室去,刚到门口就看见检察官带着书记员站在门外,亲眼目睹江驰被检察院的人架着按进队里的拘留室。
后来检察官往冯局办公室的方向过去,而书记员单独找了几个平时和江驰走得进的了解情况,无非也就是问问江驰最近的行踪。王辉解释说江驰初来队里没多久,心思放不开,不太爱交际,通常很少主动找别人。
——“他性格很内向吗,平时没什么关系过硬的朋友?”
——“也不算特别内向,小江哥只是比较安静。不过为人很好,办事细心,我们队长经常带他一起办案子,就像师傅带徒弟那样。”
彼时书记员官方地点了点头,道:“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十分感谢您的配合。”
“不用不用,应该的。”王辉尴尬地笑了笑,对当时的局面有些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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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办公室的人声微微嘈杂却一切都如原来般井然有序,窗外的天色露出一丝光亮,南方一场大雨过后带着水汽的空气潮湿依旧,沉闷压抑。
江驰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电脑前思索那份陈述材料到底该怎么写。
王辉看了江驰一眼,收了思绪,干笑两声,试探着问:“那个......哥,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检察院那些人为什么找你?”
王辉并不知情。
其实今天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毛发检测结果是阴性,江驰想着自己怎么着也不会吃挂落,但这陈述材料却是怎么着也必须得写的。
“这个,我......”江驰看了一眼电脑上正在编辑的陈述材料,刚欲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低沉的嗓音刻意提高了音量,故意要让江驰听到似的。
除了队长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就开始写材料了,”许愿绕过被坐姿不羁的同事们推得七零八落的椅子,快步走向江驰,一只手撑在江驰肩膀上,语气依旧平淡沉缓,“慢点写,你是被人恶意污蔑的,又没犯事,检察院不会催得太急。”
“今日事今日毕。”江驰手肘动了动,刻意躲开许愿的触碰。
许愿一哂,把手放下,正色道:“还今日事今日毕呢,我这儿有更要紧的找你——不要以为案子结束就没你俩事儿了,赶紧的收拾收拾跟我们出去一趟。”
江驰头也不擡:“嗯。”
王辉目光落在他俩身上直打转,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两人冥冥之中有种无形的火药味,尤其是他看着江驰脸色不太对劲,一时间不敢在江驰和队长之间胡乱插嘴。
“又有警情?”江驰这才擡起头。
“能不能盼着点好,”许愿顿了顿,扬了扬下巴,示意江驰看看周围的人,沉着道,“全市禁毒工作会议刚结束没几天咱们就出了周善的案子,冯老要把我批惨了。”
见江驰无心搭理,许愿笑一下,继续道:“为了积极响应会议精神,这次咱们局里决定出三个组,联合其他分局一起出去扫扫场子。大家都在换装备,你也去铁皮柜里把你的装备拿出来穿戴好——严抓严打,绝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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