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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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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看向许愿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站起身,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我马上就好。”

既保持距离,又不过分疏远,就像刚来报到、初次见面时那样。

许愿对江驰颔首,目光又移至王辉身上,拍了他一把:“你也赶紧去换衣服,别忘了防刺服。”

“好嘞老大!”王辉“啪”地站直,敬了个标准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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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去更衣室换装备了,早就换好的许愿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江驰一个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搭在腰上“警八件”旁侧。

这段时间办案办得人晕头转向,他以为江驰已经适应了支队的氛围,却不曾想有这么一天,一切又会回到原轨,许愿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队长,江驰也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局外人。

许愿把江驰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明面儿上两人上下级的关系好像和乐融融,背地里却又好像不知不觉间生了嫌隙,尽管这嫌隙突如其来似乎毫无根据,但许愿心里微微明白,因为江驰......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矛盾体。

也许是今天上午的事,或多或少对江驰造成了一些影响。

许愿在原地等了江驰两分钟,两分钟后江驰和王辉穿戴好装备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几人相视无言,倒是王辉愣了会儿神之后嬉皮笑脸地朝老大挤眉弄眼,换来了老大的一记爆栗。

王辉吃痛地捂着头大叫:“老大你好狠的心!”

许愿像看自家孩子似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放轻力道给了人一胳膊肘:“执行任务的时候给我严肃点。”

王辉打着哈哈应下,在许愿给他第二次爆栗之前,立马溜出单位,一骨碌蹿进公务车,逃之夭夭了。

江驰在一旁调整警用装备,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无奈般摇了摇头。

“走。”许愿说着,擡手欲拍江驰左肩,却被人微微躲避。

于是许愿微微一顿,而后低声叹气:“抱歉。”

江驰看着许愿,眼神依旧复杂,一言不发地点点头,独自下楼跟上队伍最末尾,头也不回地坐进最后的那辆公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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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指望一个从鬼门关挣扎着爬回人世间的人会对外界有多么积极,江驰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许愿看向江驰背影的目光无声无息地染上一丝心软——在缅北那段时间给人带来的折磨并不像说说那么简单,江驰这家伙在缅北那会儿除了陈处这个上线,可以说是完全与外界切断了联系,在那个世界里,他所面对的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黑暗。

冯局和陈处把这件事儿捂得严实,一开始连许愿这个顶头上司都不让通气儿,一直到检察院的人下来调查江驰,冯局和陈处两人才跟他透露了一点儿实情,许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江驰的档案干净成那样,甚至连一个最普通的个人三等功都没拿过。

不是江驰碌碌无为,而是......

而是为了保护奋战在一线的卧底警察。

那么江驰之前的冷淡疏离乃至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便都有了完美的解释——在缅北那种稍不留神就会丧命的地方呆了那么久、与正常世界隔绝了那么久的英雄,又在医院住院部里呆了半年,再度回归正常社会难免有所不适应。

又或许江驰的冷淡疏离只是因为他单纯地不喜欢自己这个队长。

不管江驰对自己的看法如何,但有一点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江驰的确是个好警察。

许愿想着,站在楼上往下看,远远地看见江驰坐的那辆公务车开走,于是自己也很快下了楼,上了另一辆还未满员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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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江驰的事情,许愿也只是了解个大概。

更多的,只有等江驰自己来说。

许愿看向车窗外不断闪过的绿化树,心下微沉。

最近滇城不算太平,瘾君子们之间总是形成一个个无形的圈子,谁谁谁贩毒被抓了,谁谁谁打架进去了,稍有风声便会传被得人尽皆知。周善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这个怪圈里传了个遍,他交代出来的几个下线也都不约而同地躲了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联合行动就是为了把这类人扫干净。

这次的联合行动调用滇城内警力总计二百人,其中在编警察一百五十二人,辅警四十八人,涉及到的警种包括缉毒、治安扫黄、巡特警、PTU机动警察等,甚至从法医那儿薅来了几个人。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察都配了枪,为的是防止突发情况。但枪支弹药管理严格,所有人加在一块儿累计也就几十发子弹,甚至有人揣着的只是训练和演习才会用到的空包弹。

不过这次排场够大,光是一纵列从马路上飞驰而下的警车就足够震撼,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心里发怵。

“老大,技术那边说周善的电脑太老了,用的还是九八年的系统,在保证原文件不被误删的情况下解析起来有点困难,”负责开车的钱铮随口提了这么一句,“倒也快了,过两天应该能出结果。”

许愿颔首:“不急,证据在那儿,不会自己长翅膀跑掉。”

钱铮看了眼后视镜,跟着前面的警车拐进了主干道之下的另一条马路。

步话机里指挥人员的声音正有条不紊地下达着通知,钱铮腾出手抽出车载对讲仪,表明收到。

许愿随即想到什么,问道:“对了,钱哥这次复工,丫丫知道吗。”

丫丫是钱铮的女儿,前段时间晚自习放学路上经过工地,让砖头给砸了,出事的时候钱铮正忙着调查王韬的死,等接到班主任电话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筹钱,又让许愿给批了假条,之后钱铮便一直在医院照顾女儿,女儿情况好转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队里销假。

“啊,我没告诉她,怕她难过,”钱铮憨厚地笑笑,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绷着,“老大,你没结婚估计是体会不到——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她是我的女儿,但我总感觉这些年我的陪伴是不是太少了,前些天她还说老是做噩梦,我问她梦见啥了,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许愿道。

“她说梦见爸爸被罪犯打死了,”钱铮思索一阵,说,“其实干咱们这一行的,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万一哪天不小心‘光荣’了,丫丫可怎么办。”

单身三十年,许愿礼貌地笑笑,表示理解。

他明白钱铮在想什么,虽然自己没结过婚也没有过孩子,不能完全共情,但父母亲在自己的童年时代里的确是很少回家的,即使回家,也鲜少同自己说话;甚至在路上碰见,小时候的许愿也不敢贸然上前叫一声“爸爸妈妈”。

“放心,人总会长大的,”许愿拍了拍钱铮,“等这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丫丫。”

钱铮谢过许愿,开玩笑说:“啧,这执行任务呢,我还老想些有的没的,你说我是不是不算个称职的警察。”

“不会,人之常情而已,你挂念丫丫,我挂念一会儿吃点啥,”许愿平静地笑,“好好开车,别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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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城是边境城市,毒品把关一向严格,但总归还是有不少人顶着蹲牢房挨枪子儿的风险,堂而皇之地在缉毒警察眼皮子底下进行毒品交易,屡禁不绝,屡教不改。

除去周善和他的下线的几个拆家,滇城毒品流入量越来越大,市禁毒工作会议工作刚结束冯局和许愿就报请了联合行动,既缉毒又扫黄,这会儿天色渐晚,他们从车上下来之后连续走了四个小时的场子,多是些KTV、夜总会、宾馆、酒店之类的地方。

法医科的陆科长缝尸体缝到一半,被组织临场薅去,以至于被人套上防刺服的那一刻脑子还是懵的。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成片闪烁着红□□光的警车停在众人身后,扫完了夜总会接着扫KTV,扫完了KTV又立马赶往下一站,中途抓了好些以贩养吸的小喽啰,顺便轰掉了几处□□窝点,累得前胸后背都被汗湿了个遍。

“许副、许队长、许老大,”陆祁把一个以贩养吸的按进警车,磨了磨后槽牙,和善地对许愿说道,“告诉我,你累吗。”

“还行,就这点运动量,不够我塞牙缝的。”许愿语气如往常般冷静,隔着战术手套随意地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珠。

陆祁呼了口气,胸口起伏不断:“你把我抓过来的时候,我刚把小江哥的毛发检测报告交给上级,又给尸体做了个缝合,缝了只一半不到。”

“辛苦了。”

“这不是最关键的,”陆祁面儿上温柔平和,看着许愿的眼神却透出几丝杀气,“老大,我说你能不能讲点良心,再跑几个场子,毒品没清完我都要先过劳猝死了,到时候你给我收尸?”

许愿转过身去,平静地看着眼前人:“陆祁,你该运动运动了,成天窝在法医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年年底的在编人员素质考试你打算怎么过?去年你就差点......”

去年就差点没及格。

要不是因为这位法医小哥外表温和安静,负责考核的女工作人员又看他实在尽力了,考虑到他的工作除了成天窝在室内,倒也不用在外奔波,这才勉强给及了格。

可谁知道,法医小哥温和绅士的外表下,藏着这么一个骚包呢。

“我说老大,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别提这茬儿?”陆祁温和的形象瞬间崩塌,悲哀地嚎了一声,“要是早知道警队会有年底素质考核,当年我就跟我哥一样去医院当个医生多好,我这技术在当时可是稀缺人才,观摩个一年半载照样能上手术台好吗。我哥都不见得有我能耐呢。”

陆祁半真半假地调侃了几句,顺道儿拉踩了一下自家亲哥,许愿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这人因常年不运动而长出软肉的脸,沉声道:“还说你哥,你哥要知道你在队里这个德行,不拿家法伺候你才是见了鬼了。”

“别别别,你可别告诉我哥,咱俩还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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