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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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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过去,总是在下意识否定这个猜测。

明明对方的身份,已经浮现在自己眼前,却还是刻意避免。

如此一来,对方不愿意让自己看见模样、不愿意收自己为徒都变得情有可原。

她曾经当着柏凝的面,和凌昭一起指责柏凝,说她罪行累累,本就该死。

又多次出言讥讽挖苦,讽刺她强占月息姐姐。

……这么一想,柏凝大概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毕竟自己已经蹬鼻子上脸到如此地步,对方居然一句话不说,就由着自己胡来。

可,若她并非大奸大恶,那和她站在对立面的哥哥他们呢?

他们难道大奸大恶?

韩归眠再度沉默下去,不愿意细想关于善与恶的分类。

她只是在良久之后,下定决心。

她还是要拜柏凝为师。

利诱也好,祈求也好。

她不能再继续下去。

想到这里,韩归眠缓缓舒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她知道要去哪里捉人了——按兵不动。

柏凝肯定会再上清源宗,找到月息和她哥哥的。

她无需离开保护罩,只需安静地待着,守株待兔就行。

想到这里,韩归眠接过凌木佩剑,用自己还没什么力气的手腕,在地上缓缓刻字。

“师傅会来的。”凌木拧着脖子,将这几个字念出声来。

只是凌木在看见这句话后,却没有太多高兴的情绪。

他定定看着韩归眠,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修炼的。”

他从韩归眠的手里面接过剑,认真道:“既然我可以半个时辰学会御剑飞行,那我也能学会剑招,领悟剑道。就算师傅不出现,我也不会再面临危险的时候,只能靠你们出手想救。”

“师姐,我去练剑了。”

他笑着,冲着韩归眠告别。

而后,翻出墙去。

哪怕开着的大门,就在眼前。

韩归眠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半晌,缓缓笑起来。

眼底终于不再是空落落的。

也不再只是守在凌昭身边,一语不发。

她尝试着张嘴,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至少要保证,她下次遇见柏凝之时,能够说出几句话来。

“啊……”

院子里面,一时之间,只剩下各种短促的音节。

而她也没注意到,其实就在凳脚的不远处,有一滴黑色水珠。

已经挂了许久。

从她被救回清源宗开始,便一直漂浮、悬挂在附近。

柏凝也是很无奈。

自己本来是怒气冲冲,上山来发火、质问的。

可是刚好赶上韩归眠重伤。

月息这院子,可谓是人山人海,每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够把她淹死。

她虽然违背了花栖枝的意思,上山来找人茬。

可这不代表着,在面对这么多的时候,还要一股脑地冲上去。

是以这些日子里面来,她都安安分分地待着。

只是偶尔实在是烦躁,这才下山去,随便杀几个仇人,舒缓一下心头郁气。

那些行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真正想做的事,想问的人,根本没有问好。

心头的郁气,自然难消。

所以当夜,柏凝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源宗。

人似乎已经散去,没有多余的气息。

柏凝安静地待着,里外感受了一番后,确定藏在暗处的眼睛,也消失无踪。

现在,再没有人能保护月息。

她附在凳子上,不多时,便感觉自己身形下坠——凳子被人搬起来,往屋子里面放去。

对方脚步轻缓,呼吸均匀。

步履从容优雅,好似漫步花间。

其人身份,不言自明。

柏凝在凳子被放下的瞬间,凝聚成人形,右手死死卡在对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

月息面上还是惊讶的神色,并未有恐惧凝聚。

她的发丝因为柏凝的举动,而纷纷扬起。

月光总是格外偏爱她,现如今,还有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她堪称白璧无瑕的面上。

“你……”月息面上,终于有了震惊神色。

而柏凝面无表情的,收紧她脖颈上的手,防止她发出多余的声音。

“好久未见,清月长老。”

她的声音没有变化,像是这夜一般幽深沉寂。

而月息被她挟持者,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出声安抚。

气若游丝。

“你先松开好不好,我有点难受。”

“难受便忍着。”柏凝垂眼,半晌后,才继续道:“我那日,在你婚宴上说的话,你可还有印象?”

“阿凝,你是在怪我吗?”月息面上露出脆弱的笑容来。

似乎她还是多年前的孤女。

柏凝还是救她于水火的大英雄。

“不,我只是提醒一下,我说过,每一个污蔑我、非议我的人,我都会慢慢找上门来。”柏凝的脸被遮蔽在月色之中,看不分明:“所以。我现在找上来了。”她漆黑的瞳孔,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现在,劳烦清月长老告诉我一些过去不知晓的事情,倘若能说出口,我便暂时能留你一命。”

那话,说得和其余人,并没有什么相同。

可她死死卡在月息脖颈上的手,却足以证明,她的心情并不像面上那般宁静。

“阿凝,你弄疼我了。”月息还是那模样。

温柔地笑着,如天边明月一般,不因乌云掠过,而失其光泽。

而柏凝却不会像是曾经那般,将所有的力气卸去,轻声细语地哄着月息。

甚至于,她手上的力气更大。

“清月长老,劳烦说说,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要松开我,我才能说,不是么?”

月息呼吸不畅,面上的笑容也难以维持。

但就是这种情况下,也要勉强挤出微笑,看向柏凝:“我们坐下来聊,不行吗?”

柏凝蓦然松开手。

不是因为被月息触动,而是确实如月息所说,她一直卡着别人的喉咙,别人也说不了话。

柏凝收回手,藏在黑暗里面。

看着站在月光下的女子。

对方身体纤弱,长发如瀑,现在虽然狼狈地咳嗽,却看起来别有一番美感。

气若游丝,却美不胜收。

月息平复完呼吸后,淡淡望向柏凝:“阿凝,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来得早了,怕立即又死一遭。”柏凝声音不无讥讽。

而月息却依旧笑着,低声问:“可要喝点茶?我给你泡。”

“不必,我怕你在茶水里面下毒。”

“阿凝,你我之间,非要如此么?”

月下美人伤心地看着自己,好似自己是什么负心薄情之人。

柏凝几乎被逗笑。

她声音更沉,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杀意:“月息,收起你假惺惺的那一套,你这模样,已经骗不了我。”

“阿凝,我不知道你究竟听人说了什么。”

月息的眼角,已经有泪光凝聚,“可是我为你守节二十余年,日日夜夜盼着你复苏。期间忍辱负重,哪怕是待在清源宗,也没有怨言。如今,你就这么对我?”

她说得真情实感。

好似事实便是如此。

柏凝的手几乎控制不住,便要将眼前的女人活活扼死在面前。

她咬着牙,压抑怒火,“月息,我待你不薄,你为何恨我至此?”

“阿凝,我何曾恨过你?”

月息轻轻擦拭眼角泪水,哭声哀泣:“哪怕是在过去,你总是肚子离开,将羽梨扔给我照顾,我也毫无怨言。只是安静地等着,盼着你早日归来。”

“是。”

柏凝笑出声来,“你等着我,和韩绛蟾一起。”

她的怒意翻涌着,勉强维持着的情绪,已然压抑不住。

柏凝欺身上前,将人按住。

也不需要额外拿剑,手臂直接化作利剑,刺向月息眉心。

“现在,告诉我,你过去究竟做了什么?”

月息头发散乱,后腰抵在桌子上,只需要稍微擡头,那黑水化作的长剑,便会将她钉死在原地。

她却一双眼,泪盈盈看向柏凝。

“我只是将一颗真心,给了你而已。”

“你在糊弄谁?”柏凝冷笑。

月息闻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水珠子,从眼角流淌而下,“你总是如此,愿意相信其他人,而不愿意相信我。”

温热的、带着体温的水滴,浸润了柏凝的肌肤。

她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眼泪的温度。

手指好像是被烫到,柏凝立即送开手,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而月息,则捂着喉咙,眼睫毛都已经被泪水打湿。

“过去是如此,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现在也是如此,旁人的三两句话,你便要拔剑刺我。”

她面容哀伤悲戚,似乎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

“从以前到现在,你有听过我说话,又真正了解过事实吗?”

这一句话,好似一记重锤,锤在柏凝的天灵盖上。

“我何时未听你说话?”柏凝不自觉,出声询问。

“我曾告诉你,羽梨心思深沉,兽性未退,在对待其他人和事上残暴异常,你可曾信我?”月息流着泪,低声说着。

而柏凝,不说话。

因为过去,她确实不觉得羽梨一个小鸟,能有多残暴。

近些日子,她倒是清楚了。

“你总将她和我扔在鸾鹤谷里面,你可知道,我那些日子,又是怎么过来的?”

美人的脖颈上,红色手印份外明显。

柏凝看着这一幕,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之前的认知错了吗?

其他人都骗了自己吗?

月息其实没有对不起自己吗?

一切一切,像是混乱又毫无逻辑的大网,将柏凝束缚其中。

她来不及理清这一切,只能深深看一眼月息。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

“阿凝……”

月息流着泪,美目望向她。

眼底似乎有一汪水。

“可是月息,你好像真的认为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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