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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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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韩少阁主成了哑巴这件事情, 很快便流传出去。

一时之间,上清源宗探访的人,如过江之鲫。

而韩归眠, 谁也不见。

她安静地待在月息院子里面,搬了个小板凳, 看着同样身处于月息院中, 浑身是伤、看不出模样来的人。

韩归眠擡头, 看一眼月息。

月息读懂了她的眼神, 微笑着, 对韩归眠解释。

“这是凌昭, 清源宗的大徒弟。”

韩归眠这才收回视线,沉默地守在旁边。

凌昭的伤势,并不见得比韩归眠好。

估计羽梨还是顾忌着韩绛蟾……当然, 也可能是她打算慢慢折磨韩归眠, 她虽然下手狠毒, 但是伤得都是骨头。对于修真之人来说, 断骨已经是最轻的伤势, 稍加调养, 便能恢复如初。

哪怕韩归眠并未修行, 但是对于医治断骨经验丰富的月息而言,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过凌昭,便不相同。

他的皮肉几乎腐烂, 无法见光。

整个人像是包粽子一般, 被缠得严严实实,浑身难以动弹。

从被救回来到现在, 一直是昏迷状态,也不知何时能醒来。

因为他的伤势实在太重, 所以特批他可以住在月息的院子里面。

倒也成了韩归眠难得的玩伴。

当凌昭被迫被擡出来,晒太阳、通风透气的时候,韩归眠就安安静静待在他旁边,一句话不说。

哪怕院子里面来了其他人,也恍若未闻。

直到葫芦坠在她面前。

韩归眠这才擡眼,看过去。

韩绛蟾不知何时过来的,此时手中拎着韩归眠的葫芦,将之塞进韩归眠怀中。

“收好,莫要再弄丢了。”

他帮自己找回来了。

韩归眠脸上挂起笑容,冲着韩绛蟾点头。

等到韩绛蟾离开之后,又才将其放在脚边,若有所思地想事情。

面上无悲无喜,或许有那么些阴郁。

月息看见这一幕,无声叹气。

她处理好药草后,缓缓走到韩归眠身边,坐了下来。

“眠儿,这次出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总感觉你回来之后,就郁郁寡欢,好像变了一个人。”

韩归眠闻言,又挂起笑容,冲着月息摇头。

“有什么事请,你可以告诉我。”

月息眉头拧起小疙瘩,美人担忧的模样,总是能揪起旁人的心。

她抓住韩归眠的手。

手上的骨头已经长好,所以她敢放心触碰,“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便是。”

韩归眠还是那模样。

笑着,摇头。

似乎对于那些事情,一点都不在意。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是这般情形。

月息连番追问,她却是三缄其口,而月息本就有旁的事情要去做。

见韩归眠实在是不愿意,也就放弃,先去忙其他事情。

韩归眠再次恢复清净。

她和昏迷不醒的凌昭,待在院子里面。

好一会儿后,听见一声极为拙劣的“嘘”声。

明显是有人故意发出的动静。

她缓缓回头,只见得许久未见的另一个人,一双眼睛左右打量着院落,小声问韩归眠:“大小姐,清月长老在院子里面吗?”

贼眉鼠眼,却又朝气蓬勃。

韩归眠摇了摇头。

来人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又问:“那掌门呢?在不在?”

韩归眠又摇头。

见这两人都不在,院子外面的人,这才双手撑在栏杆上,身子一跃,跳进院子里面来。

“可算叫我找到没其他人的时候了。”

凌木站定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先感叹:“你是不知道,之前这院子附近,密密麻麻全是人。我能看出来的都有不少,更不用说我看不出来。”

他缓缓朝着韩归眠走近,先看见被缠成粽子的凌昭,语气担忧。

“大师兄还没有好转吗?”

韩归眠点点头。

这些日子,她一直陪着凌昭,可以说,凌昭的情况,从始至终都非常平稳——半死不活。

死,也称不上。

也就这么吊着一口气,不知道是先咽下去,还是先吐出来。

“那扁毛畜牲可真毒。”凌木闻言,将之前月息坐过的小板凳拖过来,跟着坐在凌昭身边。

“也不知道这种心思歹毒的毒物,是怎么混成仙姑的。所有人还都对她毕恭毕敬,简直是有毛病。要我来说,这种畜生,就应该把毛全部拔了,而后狠狠下油锅,直接油炸了它,免得她一天胡作非为,霍乱苍生。”

凌木越骂越生气:“这种东西,不比什么柏凝更值得魔头称号?”

韩归眠听了这话,半晌后,缓缓点头。

是。

羽梨更值得被称之为魔头。

虽然柏凝胡作非为,可还没有视人命如草芥。

可是羽梨……

她垂眼,自己下次见到了,指不定还要毕恭毕敬,称其为灵羽仙姑。

多滑稽啊。

韩归眠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而絮絮叨叨骂着的凌木,在看见韩归眠这模样后,犹豫开口:“韩大小姐,我听他们说,你……不会说话了?”

韩归眠表情不变,点头。

“都是因为我们,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们,怎么会落入那畜生的手里面。”

凌木的所有朝气变为颓丧。

他低着头,双手耷拉在脑袋上,捶胸顿足。

“如果我再厉害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总是笑嘻嘻,和自己争锋相对的人面上,流露出懊悔和痛苦,“早知道有今天,我一点好好修炼,学习剑术。而不是一天到晚,想什么速成大法,半个时辰便精通。”

说着,他又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是我没用。”

看着凌木陷入痛苦之中,韩归眠却依旧冷静。

她伸出手,抓住自责的凌木的手腕,缓缓摇头。

和凌木没关系的。

虽然韩归眠心里面不愿意承认,可是羽梨有句话说得对:韩绛蟾知晓羽梨和自己有过节,甚至多次放言要杀了自己,也并未放在心上处理这件事情。

既然羽梨活着,那她注定有数不清的劫难。

可以说,不是凌木和凌昭拖累了自己。

而是自己拖累了凌木凌昭。

凌木还好,断了的骨头、碎了的内脏还能治疗。

而凌昭,现在和尸体几乎没什么差距。

是她的问题。

她忽视了身边的危险,而自己又没有绝对的实力,来抵御对应的危险。

是她不自量力,将自己看得过于重要。

从始至终,都和凌木没关系。

想到这里,韩归眠脸上挂着笑着,对着凌木摇头。

谁知凌木见状,更加伤心。

“你别笑了,你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开心。”

凌木垂头丧气地说:“你要是不开心,你骂我打我吧,不要憋在心里。”

不开心吗?

也不算。

因为弱小的人,哪里有不开心的理由?

突然之间,韩归眠好羡慕柏凝。

她要是不痛快,便能杀上清源宗,毁掉月息和韩绛蟾的婚宴,把修真界大闹一通。

她若是不痛快,便去人间一趟,逼问曾经和她有过节的人,过去都做了什么事。

她只要手上有剑,那些不高兴、不痛快的事情,都能够被她祛除。

而自己呢?

满手都是法宝,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若是对方不愿意让自己拿起葫芦,她便只能束手就擒。

甚至连法衣也丢失。

对了……她的法衣,现在应当还在羽梨身上吧。

也不知道那身法衣,是否为羽梨,扛住了她哥的攻击。

管得她,反正她死不了。

与其担心她,不然担心自己,和那宅子里面的其他人。

韩归眠笑了笑。

突然之间,大脑突然迸发出一道光亮,方才还颓丧不已的人,立即坐直了身子,激动地抓着凌木的手,一双眼睛睁得浑圆。

她张嘴,发出“啊啊”的音节。

“不急不急,你想说什么,慢慢来。”凌木也顾不上丧气。

他跟着提起精神来,盯着韩归眠、安抚韩归眠。

“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而在凌木的疏导下,韩归眠“啊”了许久后,终于从喉咙里面,挤出两个字来。

“柏……凝……”

“柏凝?然后呢?你想问她下落吗?还是什么?”

凌木睁着茫然的眼睛,盯着韩归眠。

韩归眠急忙摇头,又张嘴尝试。

只是这次她打算说的话太多、太长,她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出口。

“要不然,用剑写地上?”

凌木见她着急,主动递出自己佩剑,交给韩归眠。

韩归眠摇头拒绝。

写地上会有痕迹,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反倒不好。

她看着一无所知的凌木,谈了口气。

这个傻子,要拜谁为师,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么?

是的。

韩归眠已经想明白了。

那黑袍人,就是柏凝!

早早的就潜入清源宗,一路跟随。

不然的话,她不会如此在意月息和哥哥的婚事。

不会如此莫名其妙、没有一点征兆的,出现在婚宴现场,将一切搞乱。

而且!

如果她是其他人,为何羽梨如此在意她?

非要绑了自己,找寻她的下落。

此前,怎么不见羽梨这么做?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上次去院子,韩归眠是有印象的。

自己曾经为他们练过灵器,也知晓他们和柏凝之间的过节。

“被自己烧死的黑袍人”就是她想要拜的师傅,而那人,正是柏凝!

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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