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小忍大谋(2/2)
“神会赐我永生。”姬无忧不咸不淡道。
“放狗屁。”宁忍冬直言不讳,“别神棍了,你儿子和情人什么时候来?你儿子少年天才,耳力触觉都敏锐常人百倍,他到了墓室前,必有用处。”
姬无忧拨着潭水,漫不经心道:“我弟弟爱燕姑娘爱得发痴发狂,要他取蛊,未必顺利。若是顺利,就在返程路上。”
说着,他转头玩味地看向鸦雏色,“小燕大人,你觉得会顺利吗?”
鸦雏色尚没说话,宁忍冬的鞭子又几乎抽到了他的脸上,带来水蛇的腥味,他伸手攥住她的鞭子,她厉声道:“你姐姐懒得要死,懒得爱,也懒得来。要她来一趟芜鸢城,比让她死还难受。本来她和南理世子相恋是好事,以为她一定会顺道来,结果她居然又拒绝了他。简直莫名其妙,每一步都在我意料之外……”
“那我也没办法。”鸦雏色耸肩,“谁叫我的血不管用,要开锁,还是得靠她。”
“不过这次……我想她会来的吧。”他若有所思。
宁忍冬一卷鞭子收回手中,她居高临下:“你父母当年打开了丁悯人的墓葬却又封锁墓葬,现在能否子承父业,成败在此一举。若我们再不做出些成绩,成天和西南郡人胡混,楼主就要空降步琴漪过来接管摘月斋。你心心念念的偃甲,就再也玩不成了。”
“无忧大人,你是我们请来的外援。我很感谢你,也深知你辛劳。但危急存亡之秋,少不得大人多费心。”
她转身离去,招了招手叫鸦雏色跟上。
可鸦雏色却在她离开后,蹲下身问姬无忧:“无忧大人,你有治结巴的药吗?”
姬无忧擡头看他,他的红色胎记若隐若现,笑容也若隐若现,“可以一试。”
鸦雏色轻声问姬无忧:“大人之前和我说并不喜欢川红,可你还是和她有了孩子。那你喜欢你死去的妻子吗?她叫银弓?”
姬无忧薄唇微翘:“神
爱世人,神命令我爱天下人,银弓和川红何尝不是天下人呢?”
“我不信这些。”
“信或不信,天神都睁眼看着你。小燕大人年少有为,万事万物,游刃有余,拿得起放得下,比我的傻瓜弟弟强千倍万倍,可乔姑娘和宁斋主都为你所用,小燕大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心莫测,总得有个取舍,否则会自食苦果。”
鸦雏色摊了摊手,“偏不取舍。我要小忍,也要观棋。”
他吹着笛子,语调轻快,便迈出了洞xue。
乔观棋在邬镜下葬后收到了驿站十万火急跑上山送来的信。邬镜埋得很深,越是恶鬼越埋得深,燕山景在山上吹得眼睛痛,见观棋面无表情读完了信,便接过来读。
信上内容简单,字迹潦草,只说一件事——燕白被拘在了芜鸢城,摘月斋留。
谁也没惊慌失措,只觉得荒诞不堪。一半内力尽失的毒来自邬镜,那另一半五感全失的毒当然来自燕白。他还不知道他露馅了。
燕山景和观棋拾级而下,她问道:“你是何时知道他不对劲的?”
“很早,确认,是几天前。”
“小白,不是,左撇子。”观棋明明无喜无怒地站着,可万千情绪幽微,她继续道,“新的小白,说他是。”
随心所欲的燕白,不走寻常路的燕白,乔观棋的燕白,明明是右撇子,却执着地模仿燕蹀躞用左手吃饭写字,这原本是他的玩笑。
可冒牌货在观棋假装无意地问起后,他说:“我生下来就如此啊。”那天,她还在学他用左手拿筷子吃面,听到“燕白”漫不经心地撒谎,她的心忽然在抖。
观棋剥了个橘子给对面的他,他还在说他要下山去采买偃甲材料,观棋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因为冬至后他们就要订婚,“燕白”这是要逃走。
他果然一去不复返,再没回来。观棋忍着,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取蛊和邬镜都比燕白重要。
直到刚刚小弟子匆匆跑来,传来山下的消息,摘月斋绑架了燕白。
骗局,昭然若揭的骗局。
观棋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她此时才觉得愤怒,他骗了她,他要她照顾了他几个月,他陪她玩陪她练剑,他几乎快占有了她。但是他还是厚颜无耻,坦荡地设骗局。
“师姑,事到,如、如如今,我想,想质问,那个,冒牌货。”
“他把燕白,弄到,哪里去了?”
“他能,能,能,把燕白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