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空蚌寻珠(1/2)
第六十章 空蚌寻珠
山道的拐角处闪出来一个人,绯弓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她偷听墙角,可理直气壮,她冷声道:“如你所说,真燕白早死了,恐怕死在燕山景你去九蛇山之前。”
“为何?”观棋问道。
“他们的目的是要燕山景去芜鸢城,所以是假燕白给你下毒,假意带你去幽阳谷看病。他不想要你的命,但碰上了邬镜,两个坏蛋遇到一起,还好有我阿哥!不然你早死了!”绯弓的声音陡然增大。
绯弓叉腰迫近燕山景的脸,逼着她承受她的愤怒:“你这个长老当得真糊涂,什么事都得过且过。你去南理得过且过不也一样?害得阿哥那么伤心……臭咕咕鸟!”
燕山景别过脸,观棋站到她身前:“你,说话,不要,这样。”
绯弓抱着胳膊,继续嘲讽道:“你早在见到我阿哥之前,身边的弟弟就换了个人,你竟不知吗?所以我说燕白可能早就死了,他的尸体被扔下这万丈悬崖,找都找不到。”
燕山景不理她,皱眉对观棋道:“还去芜鸢城吗?明知道那是个骗局?”
观棋轻轻点头,她只有十六岁,剑比人高,心志坚定,遇到这样的事,她没有慌张,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观棋声音又轻又坚定。
燕山景经过邬镜的事后,人看着还振作,内里已是一团废墟,任是绯弓如何嘲讽,她都无话可说。为情人,她对不起姬无虞,姬无虞几次三番为她舍死忘生,她都不能偿还。为长老,她对不起阳奇,养虎为患,邬镜明明那么多不对劲,她还是希望他悔改,酿成今日苦果。为朋友,她对不起观棋。甚至为姐姐,她也对不起小白……燕山景面无表情地靠着石壁,人生坍塌至此,总得一鼓作气冲出去,也许去芜鸢城就是出口。
绯弓又拦下她:“我阿哥不记得你了,他说连你的名字都模模糊糊。所以你们不能和我们一起。”
燕山景还真没想到和南理人一起。哦,如果南理人们要南下回家,她又要和观棋去芜鸢城,的确是同路而行。不过姬无虞的同伴们对邬镜发狂都无动于衷,恐怕更不会出手相助。姬无虞更被架在族人之间,已是南理世子姬无虞,不再是她的未婚夫了。
面对绯弓的挑衅,燕山景点点头,无所谓,但不知为了什么,她随口道,“姬无虞这个名字我也只是耳熟。”
反正他是装的,她也装。
绯弓不敢置信:“你骗人!”
“怎么会是骗人呢?”燕山景随意道,“你说的九蛇山我都模模糊糊,只觉得到过那里,发生了什么,全不知了。不信你回去问你哥哥,他也一定和我一样。既已取蛊,前尘往事休要再提。”
绯弓还是不依不饶:“你是怕我们不带你!我们就是不会带你们的。什么摘月斋,听起来好危险,不和我一起你肯定没有好下场!我巴不得呢!”
燕山景笑笑,看她这样子,更想逗逗她,她心情不佳,有个小姑娘上蹿下跳,也挺好玩,绯弓的怒气冲淡了她的郁闷。
她拉着观棋快步走开,观棋是打碎过的花瓶,拼拼凑凑又物归原地,表面上完好无损,内壁全是伤口,只是开裂,还没开始渗血。
绯弓再次拦住她:“喂——除非你把阳奇带上,我就发善心。”
“匪夷所思的司绯弓——”这是转醒后阳奇的评价。阳奇不去,她要留在山中静修,她的内力被蛊虫锁住了,听姬和说,半年内会在体内自动死亡,无害无毒。内力动不了,阳奇还可以修剑招。长歌剑前几招都要求细腻周全,她的剑道修为还差得很远。绯弓在外面偷听,一听就立刻闯入阳奇的房间,阳奇屋子里乒乒乓乓,显然是这位大小姐在砸东西。阳奇不去,她就发脾气。
阳非倒是心大,和前来诊治的姬和打雪仗,他俩一个七岁一个八岁,正是能玩在一起的岁数。姬和偷偷溜出来,被阳非砸中了,也傻乎乎地笑着,他从来没这么玩过。姬和早慧,在母亲那里沉默不语,却总是悄无声息地背离母亲,正如此刻。
长歌馆里,邬镜住过的屋子空空荡荡,弟子们正擡走他的物事,他本就独身一人,几乎没收拾出什么。而燕白的屋子里,只有些铁片木片,他在长歌馆住了快两年,原来东西那么少……她的确疏于关心他。
燕山景的心此时是个被剜走了珍珠的空蚌壳,她这么久一直容忍砂砾的存在,努力地将异物吞没,化为己有,化为她司空见惯的一切,可到如今,她独在寒风中发抖。
阳非突然大叫一声:“那是镜师叔的剑!给我!”他追着搬东西的小弟子跑出去了。
燕山景招呼姬和过来喝热牛乳茶,他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碗,抿了一小口,便凝视燕山景的眼睛:“燕姐姐,你真不记得我哥哥了吗?”
“记得名字,记得脸,其余都不记得。”
“你们很像。”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姬无虞和燕山景很像。燕山景听起来很别扭。
“他也这么说吗?”
姬和微笑:“我没想过会这样……不过丹樱蛊既然能让你们生死相依,也会让你们一同铭记,一同遗忘。这是天神的想法,凡人无法违背。”
燕山景默默想,她和姬无虞明明就是在双双扯谎,看来南理的这个天神不怎么厉害。不过她这样也算歪倒正着了,一个记得一个不记得,确实很奇怪。为了周全姬无虞的谎言,她的谎言也得维持下去。
姬和正还要说话,被里面冲出来的司绯弓拦腰抱走,姬和趴在表姐的肩膀上,朝燕山景挥手告别。绯弓一把打掉他的手:“挥什么手?我们又不和她一起,都是坏人!比戴胜鸟还臭……讨厌死了。”
阳奇从里屋出来,她拍了拍燕山景肩膀,燕山景对这个孩子颇为内疚,她一刮师姑奶眉头:“镜师叔安葬好了吗?”
“嗯。”
“师姑奶,我不去芜鸢城,拜托你把这个转交给小司。我弄坏了小司的珠花,一直想赔她一个,但是见到她我就不想和她说话,只能让你转交了……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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