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拥吻她(1/2)
第65章 拥吻她
黑夜中, 钱枫大喊道:“将军,来不及破冰了!”
守备军直冲过来,必然是来不及。
沈嘉禾当即丢下锤子, 拔剑道:“所有人全都退回城内!关城门!”
“撤退!撤退!”
“关城门t——”
所有人第一时间撤回凉州城上了城楼。
守备军已然压境,他们快速趟过冰面冲至城门下,一架架长梯靠上城墙,士兵们快速往上爬。
凉州守军将一早准备堆放在城墙的石头砖块全都往下砸, 底下惨叫声阵阵,随即却有更多的人代替前者往上爬。
梁郁青擦着脸上尘土, 急得快哭了:“我军如今连一支箭都没有, 这……这要怎么守啊!”
钱枫指挥着张岑逸等人把能砸人的东西全都去搬来,又命士兵们准备好长矛, 但凡有爬上来的就往死里刺。
“能砸的东西就要耗尽了。”乌洛侯律抹了把满是血污的脸,站在沈嘉禾身侧道, “守备军全军出动, 这是要给凉州致命一击了。”
正说着,前面一个士兵冒了头。
乌洛侯律沉着脸大手一挥,直接用剑鞘将人拍了下去。
接着, 夜幕中传来“咻”的一声。
乌洛侯律只听沈嘉禾喊了声“小心”, 他扭头就见眼前一阵银光闪过,朝他直射而来的箭矢被镇山河拦腰斩断。
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箭矢。
不好!
对面弓箭手到城下了!
沈嘉禾快速挥剑挡箭,耳边到处都是玄铁撞击的声响,还有箭矢刺入皮肉的声音。
数不清的守军应声倒下,顷刻间, 城楼上积起来的一层雪白被鲜血染红。
钱枫大喊着躲避。
一避让, 敌兵就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城楼来了。
沈嘉禾反手将梁郁青往后推:“退下城楼!”
君子六礼,梁郁青虽也学过骑射, 但眼下凉州守军早就没有箭矢可用,他留在城楼除了添乱别无用处。
梁郁青羞愤地抱着头冲下城楼。
城楼上刀光剑影,百余人的守军要挡住五千精兵,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凉州守军连日迎敌,早已疲惫不堪。
沈嘉禾手起剑落,狠狠一脚将面前的人踹下城楼。
“不好!”乌洛侯律收剑朝城楼下冲去,“西侧防线破了,有守备军的士兵下去了!”
沈嘉禾脸色大变,城门一旦被打开,五千守备军就能长驱直入!
这是他们最后的防线了!
张岑逸和贾绪刚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从城中搬来了一只石臼,走到城门正好撞见鱼贯下来的一队守备军士兵。
双方大眼瞪小眼半瞬,张岑逸大叫一声:“快砸!”
贾绪和他一起合力抡起石臼就砸到了为首士兵的脚面上,士兵惨叫着抱着右脚倒在了地上。
“找死!”
后面的人举刀朝张岑逸和贾绪砍去。
两位大人吓得直愣在原地,只记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从城楼上飞下来,接连贯穿了三四人。
举刀欲砍向张岑逸的那人突然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看着从胸口穿出的剑尖。
那剑尖很快被人抽了回去,乌洛侯律一脚将那几人踹下城楼,他轻甩着血迹,看向瑟瑟发抖的二人:“两位大人还好吗?”
张岑逸觉得舌头在打架:“还还还还好。”
贾绪这才反应过来,一面拉着张岑逸往后放退去。
“张大人,贾大人!”不远处,梁郁青朝他们招手,“先回来!”
他二人间梁郁青和张师爷一并躲在远处,此刻也没多想,立马拔腿跑去。
沈嘉禾追下城楼,看着面前一片狼藉,刚松了口气,她突然听到了厚重城门被拉开的声响。
她和乌洛侯律对视一眼,两人俱是脸色骤变。
还有一队人,他们已经先一步去城门了!
乌洛侯律提剑跃下阶梯,沈嘉禾握紧长剑跟过去,一面回头:“回去告诉陆大人,城门失守,让他做好应对!”
张岑逸的步子一顿,他咬牙往前冲去。
乌洛侯律冲去城门时,外面大军已经冲进来,他躲避不及,只能被迫卷入战圈。
他回头想让沈嘉禾走,却不想那一个飞身跃起一道剑气劈过来,毅然决然站在了他背后。
乌洛侯律微怔后,突然喘息着笑:“将军这是要与我同生共死吗?”
沈嘉禾不知他怎还有心情玩笑,挥剑刺退面前士兵,咬牙道:“我还没活够,不想死在这里!”
母亲,阿音,还有澜儿在家等她呢。
而且城中还有祝云意,她绝不可能让这些人踏过她的尸体去杀祝云意!
乌洛侯律哼笑,一刀就将面前人的手臂砍了,他大笑:“今日你我若活下来,来日豫北和塞北就联姻吧!”
莫名其妙就提什么联姻?
沈嘉禾皱眉大声问:“王爷还有妹妹?”
这话乌洛侯律没回。
风雪渐甚,耳边尽是呼啸寒风,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血腥气。
城门口的尸体堆积成山,城外却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人前赴后继。
乌洛侯律砍得手腕都在震颤,他明显感觉得出自己挥刀的速度慢了,他侧脸看了眼背后:“将军还好吗?”
沈嘉禾大口喘着粗气:“且还没死。”
乌洛侯律失笑。
城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李恒的声音传来:“塞北王?”
他满脸错愕,似乎一时没想明白乌洛侯律怎么会在凉州城内,他这是在帮忙守城?他身后的人是……
“沈将军?!”
沈嘉禾下意识摸了下脸才发现先前遮脸用的面罩早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她也不装了,冷笑了声:“找死!”
话落,她飞身跃起,持剑朝李恒刺去。
李恒大惊失色,几乎本能勒马后退。
他身后的指挥使萧恕眼疾手快架住沈嘉禾的剑,他的脸色低沉:“这些年一直传闻将军四年前通敌叛国,我也未曾信过,今时今日见沈将军和塞北王出现在凉州,莫不是你真要造反?”
他说着,挑开沈嘉禾的剑,一脚踹向来人。
沈嘉禾本能将镇山河横档在身前,却还是被这强劲的力道踢回城门内,她低头吐出一口血沫。
欲加之罪还真是张口就来!
萧恕大喝一声持枪朝沈嘉禾刺来,她握剑的手都在抖,一时力气没跟上,只好咬牙打算硬抗这一下。
却在这时,她的手臂忽地一紧,沈嘉禾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乌洛侯律拉至身后。
萧恕手里的长/枪倏然调转,沈嘉禾扭头见乌洛侯律手里的重剑没提起来,他干脆一把推开她,枪/头穿透铠甲直接刺入乌洛侯律的肩胛。
他闷哼一声,殷红鲜血沿着铠甲往外流。
沈嘉禾脸色大变,扬手愤然用镇山河砍断萧恕手里的长/枪,一把将乌洛侯律拉了回来。
萧恕被震得练练往后推去,他眼睛眨也不眨,反手抽出一侧马鞍上的长剑欲上前。
“萧指挥使!”李恒叫住他,“那位可是塞北王!”
萧恕冷笑:“一群反贼而已!”
如今塞北只是归顺,塞北王同大周各地封王不同,他更像一位盘踞西北的关外之王,若他今日以谋逆之罪死在这里,塞北便成了直属天子的土地,届时论功行赏,他必然得首功!
他已在太原守备军的位置上坐了十余年了,这是让他晋升的绝好机会!
沈嘉禾一手扶着乌洛侯律,一手对敌:“你怎么样?”
乌洛侯律咒骂着:“不怎么样。”末了,他还不忘朝萧恕嘲讽道,“本王说,萧指挥使的功夫也不怎么样!”
沈嘉禾:“……”这人不逞口舌之快是会死吗!!
若搁以前,她和乌洛侯律随便打爆这里任何一人,可如今他们早就精疲力尽,连手里的剑都是凭一口气撑着才能握得住,这乌洛侯律倒是会拉仇恨。
果然,萧恕瞬间被激怒。
他提剑就冲了过来。
李恒看前面打成一片,萧恕都刺了乌洛侯律一剑了,现下再来顾忌王府和塞北的关系也晚了,他又想到先前沈将军朝自己刺来的一剑甚是熟悉……
那个刺客!
李恒登时脸色大变,他就说梁郁青一个文官如何能带着不到三百人守城十多天,原来是因为沈慕禾坐镇背后用兵!
这人还曾试图刺杀他!
李恒悄悄抽出佩剑,他要看准时机,对沈慕禾一招毙命!
待将来父亲大业即成那天,他便是这大周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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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枫带人从城楼上下来时,城门口已是一片尸山血海,只有沈将军和塞北王还在苦苦退敌,他们虽然个个精疲力尽,但也不能退缩,他当即挥刀指挥士兵们冲上去。
仅存的几十个士兵没有一个人退缩。
连沈将军和塞北王都挡在他们身前了,谁还有退缩的理由?
李恒眼看着面前几十个满身血污的人冲出来,这气势震慑得他下意识勒马往后退了数步,凉州守军只剩下这么点人了,但他们怎么还一个个毫无畏惧一般?
真的都是在找死!
李恒继续往后退t去,一面大喊道:“都给我杀进去!杀光这些不知好歹的逆贼!”
“杀!杀!杀!”
守备军声势浩大从外头涌入城门。
沈嘉禾的手臂被萧恕砍了一刀,镇山河“咣当”落地,她本能弯腰要去捡,萧恕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握剑就朝她胸口刺去。
“沈将军!”乌洛侯律被冲进来的士兵团团围住,一时没法脱身。
沈嘉禾没有起身,一把抓住剑柄,她若在这里弃剑,迟早得死在萧恕手里,只有拿起镇山河,她才有挡住那一剑的可能!
她咬牙往剑身上灌注内力,正与举剑去挡,突然见朝自己冲来的萧恕猛地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沈嘉禾定睛一看,见他的右腿被射中了一箭。
这是……豫北军的箭!
她本能擡眸,城外漆黑的夜色中,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李恒自然也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响动,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借着城楼上火把的微光,他远远看见了豫北军的军旗。
一人一骑先行疾驰而来,徐成安收起弓箭,抽出佩刀大声道:“豫北军奉巡察御史之命前来缉拿叛贼李恒,谁若阻拦,同罪论处!”
李恒吓得差点没握住马缰绳,陆首辅何时把消息传去的豫北?
萧恕本来用剑支着欲站起来反击,却在听到这话时整个人顿了顿,巡察御史不是死在晋州了吗?
他怎么可能调来豫北军?
他猛地看向沈嘉禾:“沈将军当真要造反?”
豫北军无故踏足太原境地,这是要一路东进,直逼皇城吗?
沈嘉禾冷笑了声,听这声音,徐成安绝对带了足够碾压守备军的人数前来,接下来她就不必担心了。
她径直上前将剑刃架在了萧恕脖子上:“这话,指挥使日后去同陛下说吧!”
萧恕看沈将军脸上竟无一丝惧色,心中不免警铃大作,难道……是他弄错了?!
不,不可能,不会的!
马蹄声渐近,徐成安的那番话一遍遍重复回荡在凉州上空,宛若纷乱雪花,漂浮打转,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守备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在看清陈兵城外的豫北大军时,他们纷纷放下兵刃,缴械投降。
钱枫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终于结束了。
“将军!”徐成安策马冲入城门,门口尸体堆积,他干脆弃马跃至沈嘉禾身边,“属下来迟了!”
“无妨。”沈嘉禾冲他笑了笑。
她还怕徐成安在晋州出事,如今见他安然无恙她也就放心了。
她又问:“来的是谁?”
徐成安见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忙解下披风给她披上:“是陈副将。”
沈嘉禾点了头。
徐成安又道:“杨副将已带人前往晋州,这个点想必已经包围住肃王府了。”
李恒终于吓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了!
陈亭策马到了城门:“来人,把叛贼李恒拿下!”
萧恕也很快被人控制住,他似突然反应过来,垂死挣扎道:“你们说奉巡察御史的命令就是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亭冷笑着上前抽出怀里的书信一抖:“睁大你的狗眼,这是陆大人亲笔!”
萧恕的眸子撑大。
陈亭收起信件,冷声道:“你若认不出陆大人笔迹也无妨,来日陛下论罪,此信自然是要上呈天听,真假自有陛下定夺!押下去!”
“是!”士兵们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就走。
李恒突然发了狂,推开要押他走的士兵,疾步冲向沈嘉禾。
“沈、慕、禾!”
徐成安回头见他抽剑刺过来,忙一刀砍在他手上。长剑落地,李恒却没有回头,扑过去死死掐住沈嘉禾的脖子。
去死!
他要沈慕禾去死!
为什么一个常年遭陆首辅参骂的人会这么自甘堕落派人来救陆敬祯?!
都是他坏他们肃王府的好事!
都是因为沈慕禾!
沈嘉禾刚一松懈,浑身力气还没提起来,一时没推开来人,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她整个人没站稳,摔倒在地。
李恒的力气很大,她的咽喉被扼,顿时无法喘气。
“李恒!”徐成安一把揪住李恒的衣领狠狠将人拉起来。
沈嘉禾身上全是污血,李恒的手一个打滑,他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最后他似乎真的从沈将军身上抓下了一块……肉?
不对,这不是肉,因为它并不沾血。
李恒倏地看向面前之人的脖子,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扯下来的是什么!
是假喉结!
“你是……”
徐成安刚把人从将军跟前拉开,就见乌洛侯律突然大步过来,抡起那柄满是血腥的重剑一刀划开了李恒的喉管。
鲜血喷涌,周围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没走远的萧恕双手一抖,这位可是肃王府的大公子,塞北王居然说杀就杀了!
他先前的确是听李恒提过,塞北王在王府就砍杀过不少人,如今连李恒也……这样的藩王真的有人能镇得住他?
乌洛侯律收剑的瞬间,夺下李恒手里的东西收入怀中,又从披风上割下一块布料丢下盖住沈嘉禾的脖子:“将军脖子上的伤口渗血了,将就着捂一捂。”
徐成安将李恒的尸体丢下,疾步上前替沈嘉禾捂住脖子:“将军,伤得如何?”
沈嘉禾的思绪瞬息被拉回,她脖子上根本没有伤口。
她倏然扭头看向走远的乌洛侯律,心跳骤然加快。
他一直都知道!
陈亭过来道:“这里有末将善后,将军和王爷等还是先行进城疗伤要紧。”
凉州守军仅剩下的三十多个人全都身受重伤,沈嘉禾没有推辞,让人把伤员送回城中。
徐成安小心扶着沈嘉禾穿过城门入内,前面雪夜中那辆马车依旧停在路边,陆敬祯披着裘氅提灯安静站在雪地里。
寒夜孤寂,他身上的裘氅不染一滴血腥,就这般遥遥看他,沈嘉禾忽然觉得今夜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陆敬祯见沈嘉禾出来,忙提灯上前:“将军。”
他伸手去扶她。
徐成安的呼吸收了收,还怕将军会怒得抽到砍下祝云意伸过来的手,结果没想到将军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徐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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