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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再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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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在城外亭子里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远远看见那两人回来。

“怎去了那么久?”她蹙眉站起来。

徐成安将一张冒着热气的肉饼小心用油纸裹着递给沈嘉禾,不免埋怨道:“我正等着摊主做饼,转头就不见人了,找了半天才找着人!”

沈嘉禾眼下倒是饿了,狼吞虎咽咬了好几口这才看向乌洛侯律。

那人倒是高兴得很,坐在凭栏处,后背倚着亭柱,单手拎着肉饼望着她笑。

沈嘉禾不悦道:“我时间紧迫,没时间在这里多耽搁,王爷若再喜欢闲逛,不如自己留下来好好逛个够。”

谁知道陆敬祯是不是表面上巡查,暗地里早派人四处在找定乾坤了,万一被他先找到,对她来说绝非好事。

“好端端叫什么王爷,我是你的夫君啊。”乌洛侯律看沈嘉禾吃得差不多,他放下饼子,擦了擦手,才从胸口摸出一包东西,走到沈嘉禾面前,“看看,喜欢吗?”

沈嘉禾拧眉:“什么?”

乌洛侯律笑着打开手里的布包。

里面精心包了一堆首饰,耳坠簪子……还有一对金镯子。

乌洛侯律挑眉道:“我跑遍了全城才问到这家金店的款式最好看,我家娘子出门在外怎么也得戴几件像样的首饰,这支金镶玉的簪子我就觉得特别衬娘子,我替娘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倏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他的手。

“谁要这些东西!”沈嘉禾愤然出了亭子。

乌洛侯律没拿住,布包直接掉落在地,一环金镯子顺势滚出老远。

沈嘉禾利落翻身上马,徐成安追出去叫了声“小姐”,她握着马缰的手倏然一紧。

她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乌洛侯律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她刚想着,却听亭子那传来乌洛侯律的声音:“这些都不喜欢?那你说喜欢什么,你告诉我啊,我重新买还不行吗?”

沈嘉禾下意识扭头看去。

乌洛侯律正蹲在地上捡地上掉落的首饰,擡头和她对视一眼,竟还冲她笑了笑:“下回我先问过你,我就是一个粗汗,我们草原上的女子首饰同你们汉人很不一样。”

阳光斜照入亭子,乌洛侯律半侧脸拢在阴影里,但他脸上笑得灿烂,眼神竟然有点清澈。

沈嘉禾微微愣住,他们初见时他尚且困于辽廷,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子阴沉,她倒不知乌洛侯律原是这样的人。

这便是草原男儿的豁达吗?

她竟有些羡慕。

徐成安倒是反应过来了:“你也说这些是女子的东西,我们将军一个大男人怎会喜欢这些?”

乌洛侯律终于都收拾好,他没接徐成安的话,出了亭子过来就径直抛给了徐成安:“我家娘子嫌我挑的丑,我下回重新买,这些就便宜你了。”

徐成安还想说他一个男人也不要,结果本能接住,一掂,好家伙,分量可不轻。

他自知将军是看见那对金镯子才动了怒,没有废话直接收进了行李中,好歹是值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那就谢王爷了。”

乌洛侯律哼笑:“你看你,话也不会说了,叫什么王爷,叫姑爷”

徐成安微噎,这两个字他忽然就想到了祝云意。

他从前还荒唐地想过,有朝一日祝云意或许真的会成了他家姑爷,谁他娘知道他摇身一变成了陆首辅。

想到此,徐成安冷不丁哼了声,他再也不想叫谁姑爷了!

乌洛侯律策马至沈嘉禾身侧,不快道:“娘子,这个护院不太行,咱们回去把他卖了换一个吧。”

徐成安:“……”

沈嘉禾莫名被逗笑,她一夹马腹驰骋而去。

“娘子,等等我!”

身后的马驹追上来,官道上马蹄声扬起一片尘土。

这人和祝云意完全不一样,她身边以后也会出现更多和祝云意全然不一的人,她也会慢慢忘掉祝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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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快马加鞭抵达相州足足走了近一个月。

九月底的北地已经偏冷了,而在这南地百姓们还穿着薄衫。

三人进城先把厚衣裳换了下来,这才外出打听城里姓孙的人家。

在相州城转了两日才跑遍了城中所有姓孙的住户,但都不符合沈嘉禾要找的对象。

后来他们听闻城外还有个孙家村。

沈嘉禾当即就问清楚村子所在,带着乌洛侯律和徐成安一并找去。

跑马过去用了小半日光景,天色未暗,这个点村子里成年人都在外做工务农,三人牵马进去引得孩子们围观。

好在村子里还有老人在,徐成安问了一圈,终于问到村尾有户人家,儿子成德二十四年从军了,后来就在豫北军里,但成德二十七年他突然回来了。

对上了!

沈嘉禾和乌洛侯律推门进去时,只见一个老妇拄着拐杖眼泪婆娑站在院子里。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一见来人,便急着道:“真是沈将军让你们来的吗?我儿子不是逃兵,他不会是个逃兵!”

沈嘉禾微噎,上前扶老妇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她喝了两口才娓娓道来。

她的儿子叫孙晋,十五岁就参军去了,成德二十七年他刚满十八。这中间三年,家里年年都会收到儿子寄回来的军饷,孙晋父亲早逝,家中只有母亲拉扯着他们姐弟长大。

有了孙晋的军饷后,家里日子好了许多,姐姐孙晴也说上了人家,顺利出嫁。

“可晋儿突然回来了,他从前也没在家书里提过要回来。”老妇说到此,满脸疑惑。

沈嘉禾忙问:“那他现在人呢?”

“没了……”老妇捂着脸哽咽起来,“他被人发现时就躺在离村子三十里的小道上,他身上到处被翻过,是……是被山匪打劫了!”

“山匪?您确定?”沈嘉禾不动声色看了徐成安一眼。

老妇哭道:“我一个老婆子不懂,但村里报官了,来的官爷说射中我儿的箭就是附近山匪惯用的!我哭着求他们给我儿讨个公道,可他们都说我儿子是逃兵,没有人肯管啊!小姐,沈将军是不是来给我儿翻案啊?”

沈嘉禾一时不知如何答,她是悄悄来的,且当年父王秘密让孙晋带走祝忱,此时不可能公开。

她便问:“和孙t晋一道来的孩子呢?”

老妇顿时愣住:“什么孩子?我儿……我儿在外有孩子了?”

“不不,您别误会。”徐成安只好道,“孩子不是孙晋的,他应该是和孙晋一起来的。”

正说着,外头院门吱呀推开。

来人见院子里有外人,不免愣了下:“阿娘,他们是……”

来人是孙晋的姐姐孙晴。

沈嘉禾此刻才知道孙晋是个逃兵的事传开后,孙晴婆家觉得此事丢脸,便让她的丈夫将她休弃。

此后再也无人上门提亲,这些年孙晴便回来同母亲相依为命。

父王当年救祝忱是善举,却不想最后竟然成了这样。

孙晋奉命带走祝忱,必然是受命于父王,为了确保祝忱安全,至少短时间内不得联系。谁能想到他们还没到孙家就遭遇山匪劫掠,三年后,父王也去了,就更无人过问这件事。

沈嘉禾将身上的银钱全都留给了孙家母女。

她又私下同孙晴说,若她愿意,可带着孙母去豫北,她会安排好她们的生活,也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孙晴豁达笑笑:“我都三十多了,嫁不嫁人没什么打紧,这些年我和阿娘生活得也很好,小姐不必记挂。还有,多谢沈将军给我们送的抚恤金。”

沈嘉禾皱眉,什么抚恤金?

来相州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孙晋这个人,豫北军中也绝无可能会给孙晋派发抚恤金。

但这事她没多嘴问,她深知离开故土需要多大的勇气,便也不再规劝。

徐成安最后把乌洛侯律给他的那包首饰也一并留下了。

孙晋死于山匪之手,他边上没有孩子尸身,说明祝忱至少没死在当场。

离开村子后,徐成安便到处打听成德二十七年相州有没有出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孤身一人的孩子必然会引起注意。

一连十多日打听下来,竟还是没有消息。

乌洛侯律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找谁?”

沈嘉禾搪塞道:“一个故人之子,你不认得。”

乌洛侯律:“……”废话,他当然不认得!

“他叫什么?名字也瞒着我?”乌洛侯律看向徐成安,“我都来了,自然是帮着一起找的,他叫什么?”

徐成安挑眉:“知道名字没什么用,孙晋死后他若还在相州城逗留,必不会用真实姓名。”

乌洛侯律:“…………”反正就是瞒着他呗。

三人又逗留了半月,还是没有任何关于祝忱的消息。

“孙晋死后,他就没留在相州?对,一定是这样,他应该是直接离开了此地,否则他没有身份文牒,不可能没引起注意的!”徐成安分析,“可他一个孩子能去哪?”

沈嘉禾的脸色沉得可怕,当年祝忱年幼,不可能有这样缜密的心思来消除踪迹。他们都打听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祝忱必然是离开了。

他当时还那么小,无依无靠能去哪里?

祝家所有的亲朋好友大多都在北地太原郡,祝家嫡系被灭,旁支和远亲却都还在,祝忱会不会回去找那些人了?

只是,他一个孩子要从南地前往北地,他死在路上的几率很大,非常大。

但沈嘉禾也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那个给孙家抚恤金的人是长大后的祝忱。

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因为身份原因他不敢透露姓名,这让孙家母女误以为是豫北军给的抚恤金。

“我们去晋州。”沈嘉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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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御史的车队出云中郡已是十一月了。

这几日,气温骤降。

北地寒风一起,连着吸进鼻腔的空气都是冰的。

太原郡官道的路面都冻得坚硬无比,马车行进便显得越发颠簸,东烟特意给陆敬祯的马车内垫了加厚的褥子,好让他舒服一些。原以为他们能去江南过冬的,谁料各地案卷繁复,拖慢了他们原本的行程,离京三个多月才整理完上阳、云中两地卷宗。

按照这个速度,便是来年开春他们也去不了江南!

在北地过冬不是好事,公子近来身体不好,万一病了就很麻烦。

辛衣舒也说过公子这几月看着还好全赖体内真气护着,若还是他从前身子,这般奔波劳累怕早病倒了。好在辛衣舒精通药理,这段时日一直细心给公子调理身体,东烟总算觉得她还有点用处。

陆敬祯靠着软枕沉睡了一路,距离晋州城还有二十多里,他突然醒了。

车帘一掀,外头冷风卷入,他的指尖瑟缩了下。

辛衣舒忙落下车帘,一面将手炉塞给他:“入夜前就能到晋州,还要问什么?”

微烫的温度爬上指尖,瞬间将扑入车内的寒意驱散,陆敬祯没说话,又挑起窗帘往外看。

“下雪了。”他喃喃。

外头传来东烟的声音:“下了快半个时辰了,现下还不是很大,我们快些赶路,进了城让他们给公子屋内多置两个暖炉。”他说话时,忍不住低头哈气搓着手。

沿途树叶落尽,枝丫上已挂了一片薄薄晶莹。

寒风轻扫,又簌簌散落。

十四年前,他从晋州城逃出来那晚也下着雪。

风雪很大,河水冰冷刺骨。

他的书童告诉他前头有座破庙,让他先行,他缓一缓便追上来。

后来他在破庙冷得昏过去好几次,他没等到他的书童。

他以为他要死了。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是郡主那口花雕酒救了他。

远处,一片灰蒙蒙中,陆敬祯看见那座破庙在风雪里若隐若现。

他微微挺直脊背。

那座庙竟还在。

破庙不仅还在,似乎是有人修葺过,外面的墙体重新上了色,瓦砾也翻新过,看来是供人路过歇脚的。

车队在外头停下来。

东烟去前头传令大家原地休整片刻,回头见陆敬祯从马车上下来,他忙跑过去。

辛衣舒抱着件狐裘要下来,东烟上前接了裹在陆敬祯身上:“公子要进去?”

陆敬祯拢住裘氅:“不必跟来。”

辛衣舒便没下来,她撩着帘子问:“我家夫君何时还热衷于烧香拜佛了,我怎么不知道?”

东烟:“……”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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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庙外静悄悄的,显然无人看守。

当年后来是怎么离开破庙的,陆敬祯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是在马背上醒来的。

他被人抱着,那人说是在路上捡到他的。

他说他姓孙,叫孙晋,此番是要回老家相州去。

回相州的一路,他一直在生病,时常昏昏沉沉,但孙大哥把他照顾得很细心。

他其实认出了那是郡主的侍卫,那晚上在破庙里,他见过一样的佩刀。

郡主或许知晓了他是个逃犯,所以他干脆装作不知道。

他们足足走了近两个月才到岭南,却在离相州不远的小道上遇到了山匪。

孙大哥让他先走。

可他根本不会骑马,只能拼命抓着马缰绳。

后来,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失去了意识。

再后来,陆家二老把他救回了家。

等他能下床走动已是半个月后,他悄悄打听过孙大哥的消息。

他被山匪杀了。

陆敬祯蹙眉闭了闭眼睛,时至今日,他甚至都分不清那些是真的山匪,还是朝廷派去捉拿他的人。

后来他开始拿俸禄了,便往孙家送钱,却也不敢说自己是谁。

冷风夹着冰雪灌入裘氅,陆敬祯忙拢住氅衣走进孤庙。

甫一擡头,他见庙里蒲团上跪了个人。

是女子身形,她身上罩了件黑色裘氅,镇山河安静置在她身侧。

陆敬祯看一眼便直接愣在了门口。

是郡主!

她不是在雍州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庙里简陋,郡主手里没有香,香案上也没点烛火,只摆放了些干粮,她双手合十跪在脏旧蒲团上,背对着陆敬祯。

他听她轻声道:“菩萨在上,请保佑祝忱平安。”

心脏似被人顷刻间用手握住,陆敬祯的身影一颤。

郡主这是在……保佑他。

郡主还记得他。

她记得祝忱!

陆敬祯的心脏噗噗直跳,唇角不自觉染了笑意,他迈步上前,刚跨过面前门槛,忽听一阵脚步声自寺庙后门处传来。

接着,一团雪球从孤庙正中的佛像后朝沈嘉禾飞去。

乌洛侯律笑着从佛像后跳出来:“哈哈,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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