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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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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在狼嗥的言语间向着金绝伦树下走去,沿途的人群就屏气凝神,纷纷退散开。

只有雅格拉族人例外。

“挡的什么路呢?”

树下的狼嗥语气淡淡,摸着天灯上自己画的獠牙面具头也不擡,横在鸿蒙面前的雅格拉族人立即纷纷散开。

其实今夜的人群虽然看似热闹,可自打鸿蒙出现,在场的每一位雅格拉族人,对鸿蒙投来的皆是憎恨的目光。

于鸿蒙而言,这一切都很正常。

毕竟当年是鸿蒙亲自带人将他们赶进了这片大漠。

可当狼嗥开口,他们又不得不收回这样的目光,冲鸿蒙换上一张毫无真情实意的笑脸。

鸿蒙在这样的一张张笑脸中走到了狼嗥身边,说:“你的族人,很怕你。”

如今的狼嗥已经是雅格拉族真正的首领,他闻言只顾着将手中天灯点燃,淡漠道:“怕就对了。”说完笑着将天灯递向鸿蒙,示意鸿蒙一起放灯。

那灯上早已被鸿蒙挂上了一只无线的纸鸢,鸿蒙往夜空轻轻一推,天灯就带着纸鸢冉冉升起。

这时,鸿蒙说:“狼嗥,大哥希望你以后再无羁绊,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夜空里的纸鸢很快就随着天灯远走高飞,狼嗥盯着它喃喃道:“那大哥还不如给我拴根线,永远永远地拽着我……”

月牙泉边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鸿蒙没听清狼嗥的低语,偏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狼嗥笑笑,立即摇头。

鸿蒙不追问,转身面向狼嗥,说:“狼嗥,大哥还为你备了份贺礼……”

狼嗥在鸿蒙的言语间很快就跑出树下,他似是没听见,只指着飘远的天灯笑问:“大哥方才为我祈了什么福?”

鸿蒙沉默,不予回答。

“大哥你就告诉我吧!”狼嗥偏着头眨了眨眼睛,执拗起来,似是鸿蒙不说就不肯罢休。

鸿蒙便告诉他说:“祈你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狼嗥微微一怔,又笑了笑,“大哥怎么不祈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呢?”声音又哑又涩。

鸿蒙微微叹气,走近他,语重心长道:“狼嗥,大哥也曾将联姻视为筹码,可后来遇见良宵我才明白,感情之事强求不得。狼嗥,违心违意只会徒增痛苦,我知你不快乐,若你后悔,这婚礼取消便罢,任何结果,大哥为你兜底。”

狼嗥眼眶泛红,一瞬垂头,声音很轻地说:“我猜大哥的兜底,不包括离开良宵,同我在一起吧?”

“不包括。”鸿蒙皱眉,强调道:“狼嗥,你是我弟弟。”

狼嗥点点头,仰脸笑起来,“同大哥开个玩笑。”说完,去向了月牙泉边,在良宵之前落座的位置坐下,晃着手里的酒壶邀鸿蒙共饮。

狼嗥像是要不醉不休,他不等鸿蒙走过去,便已提着酒壶自己喝了起来。

等鸿蒙行到桌前,狼嗥就将鸿蒙之前用过的酒杯斟满,冲鸿蒙递了过来,笑说:“大哥,喝了这杯酒,请你祝福我吧。”

鸿蒙擡手去接,狼嗥又将酒杯收回了,他咬破手指,滴了自己的血混进酒水中,笑说:“这样的祝酒才最有效,大哥敢喝吗?”

鸿蒙没犹豫,接过喝了,将酒杯放去一旁,自狼嗥身旁坐下,掏出了传国玉玺和一份禅位的诏书放在了桌上。

狼嗥好似并不意外,他一瞬别过脸,像是压根没看见,指着水边放灯的族人问:“大哥知道在我们雅格拉族,血藤树和血藤环意味着什么吗?”

鸿蒙点头。

在雅格拉族还没有被鸿蒙驱逐进大漠以前,血藤树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每一个雅格拉族的贵族出生那日,族人都会为他种下一棵血藤,等他死去的那天,他就会被葬在这棵同他一起长大的血藤树底下。

雅格拉族的人们相信,□□可以消灭,灵魂却能与树长存。

奴隶们不会拥有自己的血藤树,但他们的主人会将自己树上的藤条砍下,为他们拴上束缚灵魂的血藤环。

雅格拉族的奴隶们生前被血藤环束缚自由,死后却也可以埋去主人的血藤树底下。

他们同样信奉落叶归根,希望灵魂和□□能在死后合二为一。

南海边的高山密林里如今长满了血藤树,但树下并没有葬去多少亡人,因为他们全被鸿蒙赶进了西荒这片苍茫的大漠。

“所以他们恨我。”鸿蒙了然,看向不远处时时投来的憎恨目光。

狼嗥点头,“他们想让自己的灵魂回真正的故乡呢……”

鸿蒙说:“他们很快便能如愿。”

“可不是吗?”狼嗥轻笑一声,眼神迷离起来,无限伤感地说:“大哥你知道吗?我曾听爷爷说,南海边的高山密林里,父亲也为我种过一棵血藤树,只不过我应该没有机会……”

言至此处,将壶中酒一饮而尽,又去拿鸿蒙桌上的酒壶。

鸿蒙没有阻拦,只提醒道:“酒量不好,少喝。”

狼嗥闻言鼻子一酸,看着手中的酒壶,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鸿蒙见他欲言又止,道:“有话直说。”

若狼嗥还是曾经那个莽撞的少年郎,鸿蒙只会在狼嗥擡手拿酒的瞬间拍开狼嗥的手,绝不让狼嗥多饮一口。

狼嗥想到这些,靠近鸿蒙,嘴角微微一扬,没将这些说出口,只是摇头感慨:

“其实没什么,只是一时想同大哥提起许多的过往,可是要说出口的时候又觉得没有必要。大哥……若你仍然信我,以后我还做你的将军,为你守朗国的江山,叫你永远都高枕无忧。”

鸿蒙闻言沉默片刻,看着千盏升向夜空的天灯,说:“狼嗥,桌上的东西,是大哥为你准备贺礼。”

“什么呢?”狼嗥朝桌上的玉玺和诏书扫去一眼,明知故问。

他似是还不甘心,说完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鸿蒙,像在暗暗祈祷着什么。

鸿蒙却是郑重道:“朗国的江山。”

那一瞬,狼嗥的目光终于黯淡。

他颓然垂下头,脸上半点欣喜不见,神情失落道:“是因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狼嗥是雅格拉族的首领,妻子妫沛又是奴尔哈察族的公主,许公是朗国的国师,他同鸿蒙有着相同的治国理念,是狼嗥的老师,又是昔日雅格拉族的奴隶,而狼嗥又是鸿蒙这位朗国的开国国君一手带大,实在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鸿蒙毫不否认,点头道:“还因为我信你有治国的能力。狼嗥,即便你不娶妫沛,朗国的江山,大哥也早就准备送你。”说完,拿起传国玉玺和禅位的诏书递给了狼嗥。

狼嗥嘴角撇了撇,苦涩一笑,擡手接过,许久才说:“谢谢大哥。”语罢起身,冲鸿蒙深深鞠了一躬,摇摇晃晃地走了。

他再也没有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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