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1/2)
大婚
狼嗥骑着白狼王在黄昏前赶回,大婚仪式照常开始。
鸿蒙见狼嗥归时眼眶发红,没有多问,良宵则是朝大漠上空看了一眼。
正是日落时分,天空万里无云,白龙没有来。
那时狼嗥还把白龙送他的南海明珠挂在腰间,配着他的喜袍没有摘下。
黄昏时分,狼嗥和妫沛公主在月牙泉边那棵唯一的树下拜过,他们便正式结为了夫妻。
等到敬酒之时,狼嗥无视鸿蒙身旁的良宵,只将酒敬给了鸿蒙。
妫沛公主倒是相反,她冲鸿蒙微微一笑,只敬了鸿蒙身旁的良宵一杯酒,说:“其实初见那夜,我就应该看出来的。”
月下漫步,并肩同行,在游呼小镇那座夜风吹拂的石桥上,动心的又何尝只是妫沛?
不过那时,青羊尚且陪在妫沛公主的身边。
妫沛给良宵敬过酒莞尔一笑,同狼嗥分开,去找青羊的孩子了。
戴着长命锁的婴孩正被兔女带着在黄沙上滑坡,他还不会走路,看到妫沛公主过来就咯咯笑着爬到她的脚边去拽她的裙摆,口中咿咿呀呀道:“阿妈、阿妈……”如同呼唤母亲。
妫沛公主长发挽起,一身红妆,她如今已为人妇,再也不是曾经情窦初开的少女。她在孩子开口的一瞬眼眶湿润,俯身将他抱起,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一般亲吻了他的脸颊。
很快,年幼的婴孩就在妫沛的怀里睡着了,妫沛便抱着他进了自己的婚帐去休息。
彼时日落月升,月牙泉边欢声笑语,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兔女喜欢热闹,她在妫沛带着孩子走后跑进人群里饮酒歌唱,等觉得没了什么意思,又自己跑去玩沙子了。
黄昏的时候,兔女带着卡布和青羊的孩子同许公一起在婚宴开始前来到了大漠,酒宴设在泉水边上,许公作为狼嗥的老师,同鸿蒙一样,也见证了一对新人喜结连理。
狼嗥给鸿蒙敬过酒,就独自去给许公敬酒了。
许公喝了狼嗥敬来的酒,关切道:“你的腿可有好些?”
狼嗥摇头,自许公身旁坐下,朝不远处的鸿蒙看去,“只要……不离开,好不了也没关系……”
许公闻言叹气,捋着山羊胡感慨:“许某从不相信血藤环真能束缚住谁的灵魂,可不料老巫师这般心狠,不放过大漠里的族人,连你这个血亲也不饶。”
狼嗥笑笑不说话,摸着腰间的海珠躺下,望着夜空去了。
今日狼嗥大婚,入夜以后月光明亮,星辰满天,夜风也无比温柔。
良宵能做的不多,能给的也不过是一个明朗的月夜。
只是今夜如此特殊,良宵瞧不见白龙,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担心白龙?”鸿蒙朝狼嗥看去一眼,握住了良宵的手。
良宵微微叹气,点头。
按照白龙的性格,他今夜虽不会在狼嗥面前露面,但一定会偷偷躲在某个地方,然而良宵借着月光将周遭探寻遍了,却是不见白龙的一点踪影。
良宵甚至借着月光给白龙传了话,可是白龙没有应答。
“我想去找找白龙。”良宵心神不安,站起身来。
谁都看得出来今夜的狼嗥并不开心,他在树下和妫沛对拜的时候,手里一直紧紧握着腰间的海珠,越拜眼眶越红。
狼嗥的感情之事,鸿蒙不好插手太多,可白龙对狼嗥如何,鸿蒙心中有数,遂道:“好。”说完,起身将良宵相送,一直送上了沙坡。
沙坡顶上插满旗杆,每一个上头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色风灯。
鸿蒙在一处迎风招展的旗下站定,握了握良宵的手,说:“早去早回。”
“好。”良宵笑应,要走的时候,鸿蒙却拉着良宵不肯松手。良宵失笑,又自鸿蒙唇上补了一个吻。
鸿蒙挑眉,忽然蹲下身,握住了良宵的脚踝。
自打良宵银镯上的铃铛破裂,鸿蒙一直在遍寻珍料。
夏日天灾,东荒雪山消融,顾云长在融化的雪水中发现了一块千年雪银,鸿蒙便让许公在北荒找了能工巧匠,重新炼制了一个月牙铃铛。
今晨这铃铛一从北荒送来,许公就连忙带到大漠交给了鸿蒙。
新制的月牙铃铛触手冰凉,铃声清脆,轻轻一晃便似歌咏。
鸿蒙给良宵将新的铃铛换上,用手拨了拨,这才肯让良宵走。
明明日日相伴,这样的时刻却总让良宵心生眷恋。他将脚腕上的铃铛特意给鸿蒙晃了两下,又将鸿蒙拥进怀中抱了一抱,最后于万般不舍中走了。
鸿蒙就站在风灯下,站在温柔的夜风中,一直将良宵目送。
那时,狼嗥正站在坡下静静地看向鸿蒙。
月牙泉是一处被沙坡环绕的秘地,狼嗥的婚宴设在泉水边,依照雅格拉族的习俗,今夜的狂欢要持续至天明。
等到良宵的身影在月光中消失,鸿蒙才往沙坡下走去。
“大哥!”狼嗥见鸿蒙下来,立即扬起一张笑脸,晃着手里的酒壶朝着鸿蒙迎了上去,“快来喝我的喜酒呀!”
彼时的狼嗥虽然行走如常,脚步却显然虚浮,他好似每一步都在软沙上踩不稳,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鸿蒙走下去扶了他一把,“醉了?”
“没!”狼嗥摇头,手却真似酒醉一般借机撑在了鸿蒙扶来的手臂上,笑说:“是在大哥身边待久了,回了这大漠就不太不习惯。大哥……这里的黄沙软软的,走着走着就会陷进去,叫我总怕自己会跌跤。”
说完,紧紧握住了鸿蒙的手臂,又仰起脸笑问:“大哥,你能一直扶着我,永远也不松手吗?”
说得也全像是醉话。
鸿蒙迎着狼嗥的目光沉默片刻,说:“不能。”扶着狼嗥的手却没松开,带着他往月牙泉边返回,又补充道:“狼嗥,你已长大。”
“也已成婚呢!”狼嗥笑笑,抽出被鸿蒙扶住的手臂,往金绝伦树下先一步跑去,语气轻快道:“大哥,快来一起放天灯!”
在雅格拉族,燃放天灯是为给成婚的新人祈福,第一盏灯火必须由一对新人在子夜交替时分共同点燃。
可妫沛公主早已进帐休息,狼嗥也并没有真正加入月牙泉边的祈福仪式。
他只是在繁花盛开的金绝伦树下,命参加婚宴的众人各自在水边放灯,最后拿起一盏金色的天灯,冲鸿蒙笑着晃了晃,催促道:“快一点,大哥,来为我祈福吧!”
那盏金色的天灯是鸿蒙为给狼嗥祈福,亲手所做。狼嗥自己在上头画了西荒山的柿子树,画了一头白狼,他还给那头白狼的脸上画了一张鸿蒙的獠牙面具。
今夜的鸿蒙不是以帝王的身份来参加狼嗥的婚宴,而是以狼嗥父兄的名义来为狼嗥证婚,所以他并没有戴那副冰冷的獠牙面具。
然而鸿蒙多年杀伐,气势逼人,无时无刻都透着无形威压,加之眸色幽深,一双上扬的眉更是叫他看上去冷傲如霜,叫人不敢迎接他的目光,更不敢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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