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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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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

周鹤鸣支起身子, 郁濯插在他发间的手就顺势滑落下来,他指节修长白净,好看得紧, 可委实太瘦了点, 已经能够瞧见几分骨相——这人好像总是透着些许单薄, 平日里衣裳穿得厚,难以觉察,一旦上了榻, 那脆弱就明晃晃地显现出来,无处可藏。

光是这样虚虚地搭在被上,就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复住。

的确好生可怜。

他头一遭在郁濯脸上瞧见被卸下的伪装, 瞧见了同又不同于风雪夜的内里——这两个时刻的郁濯都很柔软, 可那夜中尽是温情与谨慎, 今夜却满是纵容与渴求。

他复倾身上去, 伸手触到了郁濯皲裂的唇, 一滴血染上了他的指腹,又被游离着带走,最终落于右眼下的那颗小痣上, 于细细摩挲之间浸入二人的皮肉,稀薄的血腥味里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清淡的梅香。

周鹤鸣终于如愿以偿, 摸到了这颗小痣。

郁濯,郁濯。

周鹤鸣在心底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他看见幽暗烛火之下眸色黑亮的一双眼,又亲眼见证了这人昏迷大半天中紧蹙的眉、发颤的睫, 却始终瞧不清锁着郁濯的镣铐是什么, 只隐约明白与拴住他的锁链似有相像之处。

可他能够笃定的是,他们在这一瞬间均对彼此充满了需要的渴望。

这大概是一种类似相互取暖的情感, 像冬雪巢中的两只兽,而他心甘情愿将对方拥进来,梳理他凌乱的毛发,又捂热他冰冷的皮肉,期待他有朝一日能向自己袒露一切。

喉头哽咽之间,他听见自己说——

“好。”

***

内屋里整日烘着碳火,一直很是暖和。

郁濯这次伤得实在不轻,幸而高烧退后第二日,他脑袋就彻底清醒过来,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左腿的断骨也已经接上。

都不用别人劝,郁濯是整日都不愿意下榻的,懒散得心安理得。在养病的半个月里,对周鹤鸣使唤得也愈发顺手起来。

趁着他卧床消停的空档,周鹤鸣带兵清扫了守风寨,豫州最大的匪窝被彻底端掉,郑焕简直感激涕零,他心中的巨石彻底落了地,隔日一大早便跪在赵修齐门口要主动请罪,方才将十几年间的身不由已通通诉清。

功过相抵之间,赵修齐没有罚他。

“饮马寨散后徐州匪患也已经肃清,不知是否守风寨的下场起了震慑作用,崇州境内最大的丹亦寨主动投了诚。”周鹤鸣说着,将汤药喂到郁濯嘴边,“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已派慎之率人先去考察过,没有发现异常。那寨主长相斯斯文文,名唤文永昼,他瞧着不像匪,更像是书生。这样一个人,竟然镇住了寨中近千人。”

郁濯嫌弃药苦,皱着眉头喝完,便伸手要甜头,周鹤鸣又将一个剥了皮的蜜橘塞到他掌心,继续同他讲些外界的消息:“眼下三州守备军均缺乏,听二殿下的意思,要暂将丹亦寨中人分往三州军中教化。先前流匪横行,又遭蝗灾田地荒废,允西方才动荡破败至此。”

“十天后正是二月初二复耕日,这个春天实乃允西重振之机,听闻郑大人也打算躬身开垦第一块田,说是要开个好头,但愿允西日后能凭着自己的田地吃饭。”

周鹤鸣说的这些,郁濯早知道了。

他被救回的第三日退了烧,周鹤鸣便亲自带了兵往净梧山去,那天文斐然来过屋内,她嘴角擦破点皮,被尾陶一把推得踉跄,将三州匪情民情都讲了一通后问:“我还以为世子是个惜命的聪明人,行事怎么冲动至此?”

她喟叹一声:“无论如何,此事闹成这样,我亦有责,欠世子一个人情——我兄长近些日子代理寨中事务,如今已经打算同州府详谈诏安诸事宜。”

郁濯这才坐起来,尾陶为他披好氅衣,郁濯咳嗽间道:“恭喜文寨主。我要的人呢?”

文斐然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声音古怪:“我倒想将人亲自送到你手中,可你能将他安置在哪儿?眼下说安置都是擡举世子,那周小将军守你跟狼守着块肉似的,也就今日离了半晌,我看你拖着条瘸腿,连单独审他的时机都难寻。”

郁濯:“......”

郁濯不开口,尾陶倒是先替他气起来,起身就欲往文斐然方向去,被郁濯擡手阻住了。

他盯着人微微一笑:“那就劳烦钱姑娘将他送至宁州抚南侯府,自会有人接应。”

文斐然应了声,转身要走,可行至屏风处时,又探着身子回来补了一句:“据我观察,世子似是全然不曾告诉周将军自己所谋之事,我不知道你做的什么打算,可你要一直瞒他也应当不易——这一番话算我多嘴,世子好好养病吧。”

她关门出去后,尾陶方才回到郁濯身边,替他灌好汤婆子捂入被中,又替他端来一盏热茶,神色微妙道:“......主子,你真同他睡出感情来了?”

郁濯险些将那刚入口的茶喷出来,沉默一瞬,只说:“倒也不是睡出来的。”

尾陶大惊失色:“你俩成亲快三个月了,还没睡!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郁濯要用那茶泼她,口中咬牙切齿道:“那自然不是我的问题——你今日已经无事可做了吗?”

尾陶忍着笑躲开,识趣地推门走了,留郁濯独自一人慢吞吞缩回被子里,动作时候还得格外留意刚接的左腿,他换了几个姿势,都颇不得劲儿,忽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将自己同周鹤鸣来允西后的各种事情都细细想了一遭,越想越觉得生气——究竟是谁的问题?

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想,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这一养病便是半月。

郁濯吃完了一整只蜜橘,犹嫌口中苦味没散尽,向周鹤鸣讨要第二只,伸手间随意敷衍道:“允西要建立完整的守备军,还得好些时日,不过眼下你们青州不打仗,应当会有些兵分拨到这里来。但允西土地大多贫瘠,实在不宜耕种,大雪之后常有丰年,今年他们的粮食大抵不用发愁,可要再往后呢?”

他顿了顿,忽的意识到这话越了界,只好讪讪道:“这同咱们也无甚干系......临近开春,再有些时日就得返回煊都了吧。”

周鹤鸣嗯一声,二人便都静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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