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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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数
浓重的血腥味随风弥散至整个祭场, 赵慧英被赵修齐全程捂着眼,小傻子听不懂究竟发生了何事,却终于被允材最后的嘶吼吓得哭出声来。
赵修齐连忙将他揽入怀中, 拍着背轻声安抚, 赵经纶斜眼睨过来, 不咸不淡地说:“小慧英的胆量,还真是一如既往。”
赵修齐面无表情地温声回道:“兄长既知慧英胆子小,便不要再取笑他了。”
赵经纶面上不恼, 只微眯着眼睛,说:“多练一练,胆量总会大起来的。”
小孩一听还要多练, 哭得更大声, 整个身子都埋进兄长怀中, 眼泪鼻涕都胡乱蹭到他大氅上。
赵修齐叹一口气, 他亲眼目睹了方才之事, 心中如坠千钧,实在无力再说太多好话哄人。
群臣皆还跪着,尚无一人起身, 这场闹剧等待着隆安帝的最终裁断。
天地坛祭场的天穹恍有千斤重,阴云重重叠叠, 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鸿宝掀帘入了帐,跪在隆安帝面前时,仪灵的尸体还摊在地上,未曾被挪走。
鸿宝战战兢兢地咬着舌尖, 大着胆子问:“皇上......”
隆安帝摆摆手:“暂且将这小贱人拖出去。”
鸿宝应了声, 正要差人来做,忽听隆安帝语调阴郁地继续道:“冬祭一事, 乃为敬天祈神,祭品越诚,心便越诚。”
鸿宝连忙称是,稍稍松了口气。
“既如此,”隆安帝的额角耷拉下一缕花白的发来,他伸手别到了耳后,冷声道:“便为这场仪式多添一件祭品吧。”
这话恍然惊雷,炸响在鸿宝耳畔,他惶惶间擡目,看见了一双深不可测的混浊老眼。
仪灵的尸体被擡到天地坛祭台去了。
鸿宝回来再禀时,隆安帝已经阖上了目,隐隐不耐地问,“外头又是何动静?”
鸿宝跪下去,颤着声答:“回皇上的话,这阵儿是五皇子殿下在哭呢,许是吓着了。”
“吓着了,”隆安帝面色阴郁,手上拨弄着佛珠珠串,一颗颗撚进掌心,缓缓开口道,“让外头这些人都散了吧,明晨祭天典仪如期举行——把慧英抱进来,朕亲自哄哄。”
赵慧英很快被鸿宝抱进了帐内,小孩一瞧见隆安帝便不哭了,只胡乱用衣袖揩着面上鼻涕眼泪,拿红透了的眼睛怯怯打量着父亲。
“小慧英,”隆安帝将他抱至膝上,缓声问,“哭什么?”
赵慧英连忙摇头,小小声道:“阿言现在没有哭了。”
隆安帝赵延一怔,眯起眼瞧他,半晌方才声音沉沉地问:“阿言,是你母妃为你取的乳名?”
赵慧英的母亲在其出生之时便因难产而逝,哪里知道这个,略一思索,只说:“兄长私下里总这样叫我。”
隆安帝便良久不再说话了。
他闭嘴枯坐时,像一棵干萎的巨树。
赵慧英环视四周,熟悉了帐内的环境后,胆子稍大了一点。
他开始想念分离不久的兄长了。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道:“父皇,阿......慧英可以去找兄长了吗?”
隆安帝声音稍显沙哑疲惫,摸了摸幼子的脑袋:“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小傻子稍加思索,挑着个自认颇为形象的比喻,说:“就和叶子不可以离开树一个道理。”
隆安帝埋首看他,问:“这是什么道理?”
“嗯......”赵慧英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拼凑出一段完整的长句来,他奶声奶气道,“我喜欢看风。可如果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我就看不见风了。”
“所以一棵树的意义就在于有叶子,叶子的意义在于让阿言看见风。”
隆安帝盯着他,轻声痴痴地道:“原来阿言喜欢看风——这也是你兄长教你的吗?”
小孩很诚实地摇摇头。
隆安帝喟叹一声,抱着他走到帐前,示意鸿宝拉开一点帷帐。
允材残破不堪的尸体已经被打扫干净,那颗头颅也被拎走了,血色深深浸入泥土中,唯余一点深色的异样,又很快被素白的薄雪覆盖住了。
这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间碰巧刮起一阵强风,风声烈烈之中,隆安帝阴郁道:“......可惜父皇年事已高,实在吹不得这样冷的风了。”
这股呜咽着的北风吞没了大梁帝王的哀叹,自云松山一路向北,遥遥翻越白鼎山和苍岭,最终刮到了乌苏岱湖。
这里驻扎着巴尔虎部落,湖畔覆着千里厚雪,又扎起许多帐篷,帐中微微透出昏黄暖光。
忽有一中年女人匆匆出了帐,快行几步,将一盆温热血水泼入冰天雪地,腾升一隅白雾。
她收起空盆,正欲回帐之时,被一个杵着拐杖的高大男人拦住了去路。
这女人慌忙躬身行礼。
乌日图微微颔首,满头的小辫便也跟着轻晃,他沉声问:“索其格如何了?”
“生产很顺利,是朵漂亮的小格桑花。”女人眉眼弯起来,朝营帐的方向一努嘴,“长大了定同她额吉一样。”
乌日图锐利如狼一样的眼神也软下来一点,轻声道:“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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