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逝(1/2)
病逝
林嫔等待的机会很快就到来。
与皇后不欢而散之后, 看着母亲沉默离去,瑞王也情绪低落,靠在床上生了一阵闷气, 内心苦涩。
他不是不明白母亲的苦心。
但他无法忍受自己虚弱狼狈的模样被人看到, 暴露在外人眼前。
从出生起他就是天之骄子, 无论何时都沐浴在众人敬仰赞叹的目光中。原本以为他会功成名就归来,迎娶一位家世高贵, 美丽端庄的王妃,她的眼里必定盈满对自己的爱意和崇敬,与自己琴瑟和鸣, 度过一生。
可现在。
难道他要以这幅尊容,这样茍延残喘的姿态去成婚, 迎接他的王妃吗?
想象一下那副场景,他觉得宁愿去死。
迷迷糊糊睡下, 第二天仍是精神萎靡,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等再次睁开眼,望着帐外朦胧的日光,他分不清此时到底是清晨还是黄昏。
这又睡了多久?
不过都无所谓, 自从蒲州回来, 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不管清晨还是黄昏, 他都只能待在这方小小的床帐里,活着只是为了熬时间罢了。
翻了身,喉间忽然一阵痒意,让他忍不住低低咳了起来, 听见声音的宫人连忙进屋, 扶他喝了些温水,用了半碗清粥, 瑞王就又令他们出去。
“殿下。”
宫人犹豫了一瞬,又俯身向他禀报,“皇后娘娘刚才来过。”
“知道了。”
皱了皱眉,猜测自家母后又是来说服自己娶妻的,他的神色不由冷淡。
“若母后再来,就说我睡了。”
”可是,”宫人有些为难,小心地看了看他,“娘娘似乎有事要同您商议……”
“三喜。”
瑞王擡起头,轻声问他,“你是本王的人,还是母后的?”
“奴婢当然是您的人!”
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三喜扑通一声原地跪下,对着床榻位置连连叩首,“奴婢该死,您不要生气……”
这样说着,他又扇起自己的嘴巴,不住认错。
“是奴婢多嘴,殿下息怒,奴婢知错了。”
“行了,闭上嘴。”
被他吵得头疼,瑞王神色更加不耐,“到外面跪着去,跪两个时辰醒醒脑子,再有下次,你就去母后那儿当差,本王容不得你。”
“是,奴婢不敢了。”
三喜再不敢多说,磕了个头就连滚带爬消失在他眼前,将自己挪到外间,在一众宫人的注视下端端正正跪好。
等两个时辰过去,已是深夜。
“三喜哥,您慢点。”
一名小宫人将三喜搀扶起来,看他行走困难,体贴地一路将他送回房里。
“您受苦了。”扶他坐在床上,小宫人蹲在床边,面上满是心疼,“您好好休息一晚,殿下那儿有我们呢。”
“不了。”揉了揉膝盖,三喜拒绝了他的好意,“殿下今日面色不好,我不太放心,你们先守着,等我上个药就过去。”
“是是。”宫人低头应了,眼睛一转又殷勤替他拿了药膏,“那您坐着,我给您上药再走。”
“也行。”
作为瑞王身边的大太监,三喜习惯了被人讨好巴结,此时不觉有什么不妥,想想瑞王还有其他宫人守着,不差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撩起裤腿向后一靠,享受对方的服侍。
此时,正殿门前。
一名守夜的宫人突遇急事,只能找人临时顶岗,承诺半个时辰即回。
顶岗的人满口应下,目送着他跑远,转身向瑞王寝宫门口看去,见本该守在门口的三喜和小宫人都不见踪影,心下便知道这事成了。
不知道能拖延多久,他不敢过多耽搁,立刻推门进去,戴上面衣遮住口鼻,将藏在袖中的半截细小线香点燃,淡色的烟气腾空而起,传来隐约的清凉香气。
他屏住呼吸,手持着线香靠近床边,丝丝缕缕的烟雾就穿过深青色床帐,融进浓重而苦涩的药香中,被药味一遮,原本香气几不可闻。
在心中默算着时间,预计药物起效了,宫人一把将香掐灭,俯身将香灰清理干净,悄然退了出去。
回到门口,他走到廊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值守,院里刺骨冰凉的夜风将残留在身上的几分药香吹尽,没过多久,小宫人就扶着三喜回来。
“三喜哥。”
两人目光一碰,他恭敬地唤了一声,收回视线认真守门,小宫人则上前一步,帮三喜推开房门。
然而三喜却没急着往里走,停下脚步,疑惑地打量着他,忽然问道。
“殿下可有唤人?”
他低头回话,“不曾听见殿下的声音。”
“哦。”三喜点点头又继续问,“你是从哪调来的?之前不曾见过你。”
“小的是在外院做事的,方才辛子有急事,让小的进来替他半个时辰。”
“啧,这个惫懒货!”
见他说得合理,三喜骂了一句就转头往里走。
轻手轻脚进了里屋,将帘帐撩起一条缝,看瑞王还睡着,呼吸平稳,神色安然,他这才放下心,到外间搬了椅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房里恢复了安静。
后半夜格外寂静,三喜刚刚守了罚,身上伤痛还在,坐着忍不住生出了困意,朦胧中听见旁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后日就要给殿下定亲了。”
“t真的假的,哪家的姑娘?”
“应该是徐家的,听说娘娘传旨,让他家进宫赏花呢。”
“我怎么听说是姜家的……”
“闭嘴!”
他突然清醒过来,睁开眼低声斥道,“大半夜的,吵到殿下怎么办,不要命了?”
然而,这些对话还是惊动了里间的人。
在房里不见天日,睡得晨昏颠倒,瑞王的生物钟早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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