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1/2)
暗流
听到两位皇子封王的消息时, 皇后正在儿子的床前。
凛冽冬风打在门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房里却温暖如春。
刚至初冬,里间已经摆上了四只火盆。深青色床帐垂在床边, 围得密不透风, 装了药粉的云纹香包栓在帐顶, 床周环绕着浓重的药味。
“母后,我没事, 让您费心了。”
在皇后无数次的祈祷中,瑞王终于睁开眼睛,清醒之后, 他先恍惚了一瞬,看清面前满眼担忧的母亲, 下意识地露出笑容安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后已经守了两日, 一双杏眼熬得通红,见他的高烧终于退去,不禁喜极而泣,听他说什么都觉得好。
候在偏殿的太医被唤进来诊断, 等他们忙完, 皇后将帕子用热水打湿, 坐回床边给儿子擦了脸,再扶着他坐起身来。
“母后,儿臣自己喝。”看着她接过宫人手中的瓷碗,瑞王连忙说道。
“你坐好就行。”皇后瞥他一眼, “都喂了你两天了, 也不差这一次。”
“……可是现在儿臣已经醒了。”
“张嘴。”
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汤药试了试温度,皇后小心地送到儿子的嘴边, 瑞王还有些不自在,低头喝下这一口,又坚持要自己喝,扶着药碗仰头一口气喝尽了。
“过得真快,一转眼,景林和景榆都封王了。”
看着他喝完,将碗随手放到一边,立刻有宫人上前收走,皇后又撚起一枚蜜饯送到他的口中,同时继续感叹,“再过不久他们就能娶妻,玉妃和林嫔马上就要抱孙子了。”
这番话的用意太过明显,听个开头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瑞王一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听了下去。
见他不接茬,皇后只能自己往下说,强行打开话题。
“景桓,前次母后跟你说的,那几家姑娘……”
“母后!”
瑞王闭了闭眼,轻声打断了她,“您不必再劝了,我不愿娶妻。”
“母后也不想逼你,只是希望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
皇后凝视着他,面色哀戚,“就像这次,若有人能陪在你身边,我也不会这么担心……”
“让母后忧心,实是儿子不孝。”
瑞王偏了偏头,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但三喜他们伺候得很妥帖,儿臣这个样子,何必让人家进来守活寡呢。”
“你说得什么胡话!”
皇后现在最听不得这个,顿时就急了,“哪就到这地步了?你父皇还在想办法,西域有位名医,治这种病很有一套,他已经派人去请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既然如此。”
知道母后是在安慰自己,瑞王没忍心反驳,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不如就等儿臣好起来再说。”
“你……”
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皇后有心再说几句,又对着苍白病弱的儿子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母后,这些年,我活得实在很累。”
沉默片刻,瑞王低声说着,“儿臣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死在蒲州也好。”
“景桓!”
听到这话,皇后心中一痛,眼泪就落了下来。
“你这是在剜母后的心啊。”
母子相顾无言,沉默良久,她恍恍惚惚转身离开,连自己怎么回的坤宁宫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见她浑浑噩噩,神不思属的模样,她的大宫女卉容不禁担忧,轻唤两声,又转头和卉姿对视一眼,两名掌事宫女都是一脸茫然。
她们方才都没跟进房里,不知道母子的谈话内容,见皇后这般表现,只能猜测是和瑞王的身体有关。
难道,殿下身体真的不好了?
卉容心想。
一时间也十分难过。
作为皇后的陪嫁丫鬟,她们都是看着瑞王长大的,卉容更是亲手带过,对她来说,瑞王已经和亲生的孩子没有区别了,此时又急又怕,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追问。
“娘娘,可是殿下的病情又有反复?”
“没有的事,别瞎猜。”
被她的声音惊醒,皇后回过神来,暗自下定了决心,“卉容。”
“奴婢在。”卉容屈了屈膝,垂首等候吩咐。
“你来。”
皇后走进书房,站在桌案前,抽出一张素笺,提笔在笺上飞快写下几个名字,“去传本宫旨意,三日后请这几家的姑娘在游春殿参加赏梅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