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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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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雾卷暮色,星河浮霁,王鸢一处府邸的书房,窗棂前浮雕精致,映出花木的影子,摇曳生姿。

水晶帘下,身着美丽衣衫的美人云鬟雾鬓,她端坐于一方,一双修长的纤纤玉指,不断拨动着琵琶,弹奏间而唱出妙音声声。

君钰闻着音乐,在金镶玉框绸缎的屏风前,执笔于那特制的绸缎上涂涂画画。

君钰的三千青丝尽数绾成了马尾,又以一根缎带束着自己宽大华贵的衣饰,灯火映着他温雅俊美的面容,将他额上贴着的那朵金箔镶凤纹花钿照得熠熠生辉。

“把刚才的那段曲子再弹一遍。”一曲听到了末端,君钰头也未擡,忽然对着那个歌舞姬说。

“侯爷……”美貌的歌姬在一旁不明所以,询问道,“是奴家刚刚弹得不够好听吗?”

“侯爷让你做就照做,哪来那么多疑问。”君钰还没开口,旁边伺候的侍从就率先训斥道,“你们东家没教过你规矩?”

那歌姬顿时被侍从威严的情态,吓得花容失色,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奴家并非质疑侯爷,奴家在外伺候的时候从未曾被人要求重弹一首曲子,故而奴家心中不安——侯爷,奴家是否哪里弹得不够好,奴家可以改……”

“你的弹唱得很好,所以我想再听一遍。”君钰一双水眸上密长的睫毛卷翘抖动两下,他看着画布神情专注,道:“弹完这首,你可以自己回去休息了,我不需要你继续伺候我。”

镂空錾刻的香炉缝隙中,缓缓流溢出淡淡的烟雾,烟雾仿佛如云似水的丝带,缭绕在紫纱罗帐的周围,使得室内馥雅芬芳,好似仙界灵地。

待君钰在那画布上落下题词的最后一笔,下人将穿着干净的蔡介带了进来,随之,刚好梳洗完毕的王鸢,也跟着进了屋内。

君钰将手中的笔丢到托盘中,目光在蔡介高大的身上流转了一圈,君钰一边解开自己身上束衣的缎带,一边说道:“多年不见,洗干净了倒也还依旧是个人样,知道我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把你带回来吗?”

“阿钰……”

闻声,君钰停下动作,擡首看蔡介,顿了片刻,君钰继续解下身上的束带,有条不紊地将自己身上的那一袭繁复的衣饰整理了一番——君钰穿着的那红底绣金凤如意云纹锦衣,雅丽、雍容,将君钰俊美绝伦的面容衬托得更加华贵夺目,只是,那身广袖流风、丝绦环佩的衣着,装饰细节处处展露的艳丽、妩媚,显然表明了那身衣饰是女子的装束。

蔡介面上流露出一点的疑惑,还未等他反应,君钰已经仪态端庄地走近到他面前。

衰落于尘的蔡介,便如蛟龙失水,猎犬足以制之。

君钰高挑的身形英气挺拔,站在如今的蔡介面前,冷艳、华贵,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一般,叫人不可攀附。

君钰微微昂着头,额间的那朵金箔镶凤纹花钿在灯下,映出耀眼的光泽,君钰那双宽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如今这么眸色冷冽地瞧着蔡介的时候,天然带着几分水色潋滟而让人无法拒绝的轻蔑。

“你现在像个女人一样美,阿钰……”

“啪——”君钰擡手,一掌掴在蔡介的脸上,打得人嘴角出血。

“阿钰?”君钰平静的唇边勾起一抹弯月似的弧度,幽深的眸子里染上一点戏谑,“你和我是什么亲密的关系么,你管叫我什么?”

蔡介也不反抗,只道:“你在对什么感到生气?”

“你怎么瞧出我是在生气?难道我不可以只是想打你?”

“玉人,你是不会对不在你眼里的人动气的,你派人把我抓回来,我……”

“住口,我不想听你的陈情。”君钰冷冷打断蔡介的话语,道,“是你的妹妹和我做了交易,她开的条件就是要我将你带回来。”

“是吗。”顿了顿,蔡介舔了舔唇边的血腥,问道,“听说现在中宫被废,那阿婧她怎么样了?”

“啪——”君钰擡手,一下又扇在蔡介另一半的脸上,打得人面部倏然红肿。

君钰道:“这些时日,我在外头,我又如何清楚都城内的人,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蔡介的身子一动也不动,看着君钰身上那异样的女子衣着,看着君钰俊美依旧、雍容华贵的容颜,看着那双风华绝代的眸子里不冷不热、令人捉摸不透的妖冶,蔡介的喉头动了动,却是沉默了。

君钰凝视他片刻,拂袖、转身,又道:“陛下要杀的是图谋篡位的豫章王,废后的性命,应是暂时无虞。”

三两步走到美人榻边,坐下,君钰取下头上的发带,顿时,长发就如流水般泻下,光泽流动地散在腰后。

君钰身子一斜,半躺进榻上那锦绣堆叠的团枕中,他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的指头朝着蔡介勾了勾,道:“坐——”示意蔡介坐到侍从刚刚搬上来的椅子上。

跟随君钰的言语,蔡介默默地坐下。旁边的侍从送上巾帕,蔡介默默地接过,用来擦拭掉嘴角的血痕。

君钰见此,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道:“你可比以前老实多了。”

蔡介动了动嘴皮子,还没说话,却是一旁的王鸢插嘴道:“‘波恶涡诡,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鼈’,再得势的人,被外界的强力折腾一阵、堕落谷底后,总会老实的,自然而然的,也就看清自己以前的作为,算是个什么东西了。”

王鸢身着一件宽松的锦袍,衣襟交领的开衩一直到腰间,露出胸前白皙丰润的肌肉,他腰间以一根金线拧成的丝绦修身缠绕,脚上趿着一双绣着玉兔团扇花纹的鞋子,闲闲站在那金镶玉柱的屏风画布前,方才就是在细细打量着君钰之前作完的屏风画面。

王鸢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侧首,对上蔡介投来的目光,一张俊俏的脸笑得十分明朗,而不掩饰讥讽:“对吧,见着身怀有孕的好友落难了,却趁机去强行侵犯了好友的蔡子明……将军?能教导出你这般的行径……难不成镇远侯的家风竟是这般尔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会儿,火花四溅,又在顷刻间,恢复如常。

面对王鸢的奚落,蔡介并未吱声,转头瞥开了视线。

王鸢回首,看着君钰写在画布上的那行字迹外圆内方的题词,道:“‘万事无如退步人, 孤云野鹤自由身。松风十里时来往,笑揖峰头月一轮。’——玉人,你给我画得这屏风真好,但是这题词,是不是有些过于慈悲了些?”

君钰撚了一颗樱桃,擡起眼皮,看他:“你不喜欢吗?”樱桃入口,香软多汁,君钰灵巧的舌头去了樱桃核,将之吐在了一旁侍女伸手撑过来的帕子上。

“‘燮友柔克’。只要是你写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呢?”王鸢上前几步,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将一盘樱桃抱在怀中,他顺着君钰躺在美人榻上的姿态,坐到君钰的身前:“你明天就要回京,回去之前,却给我留下这么一个大麻烦——这蔡子明可不是什么善茬啊,他现在身份特殊,我收留他,可是担着不小的风险,我回头想想,我只收你一副屏风作为条件,是不是太便宜你了,啧……”

“他四肢俱全,年轻力壮,武功也好,你拿他当苦力用,当跑腿用,你拿他干什么不行呢?他如今势单力孤,又不能对你怎么样,你还怕他什么?蔡氏衰落,只要不到片甲不留的地步,来日方长,今日你送蔡子明一个顺水人情,来日,岂知不是还有一朝‘蛟龙得水’的时候。这买卖,如何算来,也该是对你不亏的。”

“玉人,你这话说得,可真是无趣……”

君钰搂住他的腰,笑道:“你希望我怎么有趣?”

王鸢顺势躺进他怀里,看着那张华贵如神的侧脸,心中悸动,道:“就当我没说,我就是抱怨宣泄几句。明日你若是走了,也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得是何年何月了。”

君钰闻着王鸢身上水汽氤氲的馥郁香薰,捏了一颗樱桃塞入王鸢的口中:“玄仁,为什么不肯回京任职,这般,你我不是常常能见面?”

“我也想常常寻你……”王鸢闻言,眼前倏忽出现了林琅那张冷脸,王鸢忍不住“啧”了一声——他可不想回去应付林琅那个难伺候的主儿。

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

王鸢身上半挂着衣衫,露出的胸肌白皙、润泽,他贴着君钰光洁优美的背部,从君钰身后伸手圈着君钰的腰,将一个极其精巧的镂空凤穿花纹金香囊塞到君钰手中:“玉人,你明日要是走了,这金囊记得带上,里头的香薰,我让人研究过,它可以让蛇虫不近人身,配方我也放在里面了,你应当用得上。”

君钰伸手接过那金制的香囊,王鸢又道:“此去漫漫,你一路小心。”

“嗯。”君钰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沉黏腻。

“玉人,不能让我做你一回吗?你明天走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面,我想……你就让我进去一回吧?”

君钰的声音,带着情欲后的含糊,低迷而惑人:“我若是怀上了,那可怎么办?”

“我保证不弄在你的身体里。”

“这又并非人力可以控制的事。”

“啊这,我……”从王鸢的角度,可以看到君钰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轻轻扇动着,湿湿润润的,美丽如沾染了露水的黑蝶。王鸢看得心中欢愉,喉头动了动,道,“我可以用羊肠吗?玉人,若是你怀上了,那不也是喜事一桩,生下来呗。”

“你承担得了后果吗?”

“我当然愿意负责了!我养,我养!”

君钰侧头,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看着身侧的人:“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也不想惹来陛下那边的麻烦吧?”

“林清尘强权专横,甚是惹人厌烦。”抚上那张端美神秀的面容,王鸢道,“若不是林清尘如此作为,若不是他要强行独占着你,我又怎么会不想有这般的好事?你若是愿意同我生一个孩子,我自然会把它捧在手心里,好好供着它。”

“别折腾我了,当初你我行房事前说好的,不要节外生枝。”君钰见王鸢眼里黯然失色,顿了顿,扭动身子转过去,面对王鸢,勾着王鸢的脖子亲了亲,君钰柔声道,“孕子艰难,我当年生铭儿烜儿的时候,更是九死一生,你舍得我再受那般的苦楚吗?”

“罢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玉人,你不要生我的气……”王鸢将人搂在怀里,回应君钰的示好,“你以后要是得了空,记得出来瞧瞧我。”

君钰回京的途中,就传来了豫章王在京城府邸里莫名薨逝的消息,同时,太后“自愿”入寺庙修行礼佛,而豫章王家中跟随的妻妾儿女的尸体,也在三日后从河道中被打捞了上来。

京中一场惊天的权力剧变,就那么在君钰外出、而几乎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发生、又结束了。

君钰接到这个奏报的时候,正在和大将军林修一起参加军队中的辞行宴饮。

彼时,和林彰同出一宗的林修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只是骂了一句“活该,让他小子目中无人”,随后,林修大笑了两声和君钰碰了碰手中的杯盏,他扭着壮硕的身材,抱着美貌的军妓,继续行使自己的快乐去了。

因为私欲和林彰结怨的林修,尚且对林彰如此无情,君钰心中更是对有杀子之仇的林彰恨之入骨——当年,病中李歆所看到的那封书信,是林彰派人所做,林彰怕君钰因君启之死向自己报复,想让君钰不得安宁,而在李歆身上下了手。李氏的族人如今势微,几乎没有余力,何况顾及一个外嫁的李歆,但,李歆的母亲倒是因为辅佐林琅亲近的秘书修书,在名流文坛中混得风生水起,林彰谋反而身死族灭,此事,李歆的母亲便是推波助澜的一员,而林彰欲要谋反的这个消息,她在去年很早就透露给了尚在边地的君钰。

时至今日,林彰身死家破,估计往后,林琅还会继续清理林彰一脉的后人。

君钰并不如林修那般对林彰的凄惨下场喜形于色,他并不喜欢在人前肆意发泄自己的喜恶,而在回京的途中,君钰转道去了君启和李歆的墓前祭拜了一番。

远山如黛,苍穹染墨,细雨纷纷,随风而飘,滴在飘满浮萍的静水之上。

如丝水线顺着屋檐的曲线滑下,落在蓄了水的缸里,滴答滴答,声音清脆、寂寥,沾了秋意。

林琅坐在廊下,靠着朱红的柱子,一腿折起,一手搭着栏杆,看着手中的折子,在外头雨打杏叶、金色飘摇的背景中,林琅偶尔在折子上勾写两笔,又随手一合,将折子放在了一旁侍从举着的托盘中。

如此反复,那一摞折子很快被林琅批阅了一半——可还是剩下许多待批阅的折子。在又看完一个折子后,林琅倏忽将笔一丢,似乎忍无可忍地揉揉了眉心,转身趴在了栏杆上。

“陛下,可要喝些安神茶?”一旁的鹤鸣关切地询问道。

林琅出神地看着外头的细雨浮萍,没理会鹤鸣的询问。

林琅一手托着腮,另外一手的手指灵活地卷着自己落在胸前的发丝,似在把玩,那发丝凌乱而长,却是青色中显而易见地夹杂着根根银发,隐隐约约的,那些银白色的发丝流露出一些衰敝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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