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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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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乾元九年的冬天,天寒地冻,边地烽烟滚滚。

冷风猎猎,撕得被破城头的旗帜如枯萎的蝴蝶,衰败欲落。

边地异族发生叛乱,宣国的宗室将大将军林修,率领三路大军北上,攻破叛军自立国度的京都,琐叶城。破城当日,林修下令屠戮琐叶城三日。

北风呼啸,黄土埋了一层又一层的骨和血,雪花和血花,在琐叶城中无穷无尽地绽放着的绚丽。三日里,红与白,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地绽放着。

琐叶城旁的琉璃城,城池外数十里外的树林中,此时一辆马车在士兵拥护下,向更北的地方而去,那是一支从琐叶城逃出来的阿斯纳皇族队伍,那士兵守护的马车上载着发动这次对宣国叛乱的首席人员莫拂——他唯一的儿子和子孙夫妇——莫拂在琐叶城被攻破之前,就将他正出的血脉一支送出了城。琐叶城被攻破的消息传到了琉璃城,当夜,主管琉璃城的官员又将这支皇室血脉连夜送出了城。

淡淡的月光照落在阴森的林路上,时不时照出一两具居于底层的死尸和饿殍,马车之中的几人僵硬沉默,在一路颠簸中听着路边的狼嗥枭啼,只觉得现下在流亡中,心似浮萍,恐惧异常。

暗夜里,隐隐约约听得后方蹄声奔腾,一个半大的男孩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只见黑暗深处,烟尘滚滚,一队骑兵飞快地出现在视线之中,烟尘里,骑兵仿佛水面的洪流,以迅猛的速度驰骋逼近。

男孩害怕地大喊了一声“妈”,马车内的成年人不由跟着看了一眼,众人顿时惊慌失措,掩耳盗铃般猛得拉下帘子,互相抱紧而瑟瑟发抖。

骑兵很快拦在了这支逃离出城的阿斯纳皇族队伍前,将之团团围住,圈中被围着的士兵也举起兵刃做出了防备姿势,似要准备浴血一搏,风中隐隐约约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这支追赶而来的骑兵,层层叠叠,竟有数千人。

每个高头大马上的骑兵,皆是黑甲、黑器,坐下战马的甲胄也是纯黑之色。而层层叠叠的骑兵列阵,每个骑兵个体又是如同机械般排列得井然有序,显然,这支为数不少的骑兵军队是极其得纪律严明。

骑兵军队如同峻岭般,威严雄武、铁血冷肃,军队中有一排骑兵背负长弓,此刻拉弓搭弦,箭头对着包围圈中的人,严阵以待,叫人远远望之,就感觉到深重的压迫之感,心生畏惧而难敢动作。

马匹进行了置换位置,有一队骑兵让步,中间出来一个男人。不同于骑兵队伍中常用马匹的枣红色,那男人坐下的马,是一匹纯黑色的战马,相对于一般的战马,那马匹的身形也肉眼可见得还要高壮一些。

骑在马匹身上的成年男子,身形修长,身姿挺拔,他背上负着弓箭,腰间挂着一把匕首、一条长鞭和一柄玄色鞘子的长剑,龙鳞盔甲沉重寒冷,却未曾将男人优美的身体包裹得臃肿,反而更衬得他高挑英武。

月光轻移,露出盔甲下男人数日操持下略有霜色、却依旧丰神俊朗的脸——男人长眉入鬓,乌发浓密,一张脸生得是俊美绝伦,容光焕发,他在夜色下居高而视,冷睿沉静,那一身黑色的战甲在淡淡的夜月下,泛着嗜血的银光,宛如魔神降临。

那是宣国现在的骠骑将军、扶风侯,君玉人。

君钰勒马,他一双清寂的眸子里闪着幽光,扫了一眼那些欲要负隅顽抗的士兵,他遥遥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辆马车,唇角微翘,流利地用这些异族人的语言说道:“叛贼之首莫拂,蛊惑人心,谋逆自立,酿成滔天大祸,而致使此地民不聊生。我等忠于王命,讨伐叛贼,只是为了诛灭参与谋反的首领人物罢了。你们这些奉命行事的普通士兵,都不过是被莫拂威胁,听命于莫拂,又被莫拂耽误,而进入歧途,如今你们身陷重围,山穷水尽,如若持械与我军相斗,定是必死之举,可如果你们现在愿意放下武器投诚于我,我将都给与你们宽恕——”

君钰的声音铿锵有力,顿了顿,他扫了一眼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继续流利地用异族语言说道:“莫拂残酷无道,其阿斯纳氏党羽虐待你们、奴役你们,你们因为那一纸奴书被困在阿斯纳氏身边,当猪做狗,难道你们不想归家和亲朋团聚吗?现在莫拂已经成为阶下之囚,只要你们在此刻弃暗投明,等莫拂的党羽被清理干净,你们还愁来日?”

“啪嗒”——有人丢下了武器,一个、两个、三个……好似传染一般,很快将整个阿斯纳皇族的侍卫人群渗透了。

君钰见此,微微一笑,气韵如春、面如神祇,他唇中吐出的命令,对敌人却是冷漠无情:“将放下武器的都带走,若有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车里贼首,莫拂一脉的人员,一个不留。”

无月之夜,天空如墨,深邃广阔,满天散布着晶莹的星星。

琉璃城中的花街,临水而建,日夜不歇,花街道上满是金粉华灯,酒醉芬芳,纵使是如今日这般城池易主的情况下,青楼也依旧不会闭门——对这般蝼蚁一样被压榨而活着的风尘中人来说,换个城主、城主是谁,有什么区别呢?只要占领此地的人,并不大行屠戮,不祸及下层,只要祸端不殃及他们,他们依旧该怎么活,还是得怎么活着。

繁华落尽的街头,一盏破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昏暗的灯火下,小巷墙角的一丛灌木旁边,几个身着下人衣物的粗人,按照一个腹部高隆的“娼妇”还在肆意快活,这群人中,时不时还发出了一两声夹杂着咒骂的话语。

“肚子那么大了还出来卖,真是□□……快听她叫声,啧啧!”

“大冷天的碰到个孕妇,真是晦气,大爷我今天碰到什么倒霉事,那都是怨你这贱妇。”

……

人间世道,向来分为三六九等,而娼妓,也总是分为了三六九等,琉璃城中的花街,自然也不例外。

居于书寓或者水上画舫的名妓,自是不用说是什么待遇,寻常百姓、低层商客对于这些名妓们,也总是望尘莫及的。一般街巷里的娼馆里,娼妇纵然低贱,娼妇们也多少有自用的房间。就是巷口群居的乞丐妇人,十几个娼妇租聚在一间破落屋子里,也好歹,还有张用来接客的板床。而若是没有个谋生职业的妇人,流落为不入流的娼妓,以卖身谋生,如这般连接客的地方都没有,她们拉到客人时,便往往是让嫖客带回自己的住处,或者就在角落让嫖客匆匆上一回,以获得一些廉价的报酬。

君钰带着几个下属路过这条小巷,身侧的王鸢远远就瞥到了堵着小巷子路口的这群人,王鸢一张有几分俊俏的面容不由皱起来,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本想找个僻静不被人打扰的路去办事,没想到刚好在这种路上有‘野战’可看,啧……这‘野鸡’还是个孕妇,看这身形,七八个月了吧,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接客……”

身后的柳子君看了一眼,未置一词,一张面容笑意未改,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色。

“那就等等吧。”君钰的手心倚着腰间长剑的剑柄顶端,长身而立,他看了看夜空,一双眸子又看向不远处的食摊,“琉璃城已稳,我们今晚办的事,也不急着这一时。我有些饿了,想你们也是如此,我们先去那边歇歇。”

王鸢见君钰走向食摊,率先跟上君钰脚步,面上露起一个放松的笑:“那由玉人你请客。”

“为何你要说得你好像缺那么一点银两似的。”

“哈哈,有吗?”王鸢边走边说,“我就是想占你这点便宜。我跟着你奔走劳累了一天,你就说你请不请我吧?”

君钰挑眉:“你就这点出息吗,玄仁(王鸢的字)?”

“哈~对——你就说你请不请吧?”

君钰摸出一包金叶子给他:“那这顿算你请的吧。”

“啊?”王鸢一愣,眼看君钰坐在了食摊前,转而笑意灿烂,“好啊~”

街边的摊子,再如何老道,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是一些烤鸭、烤鸡和寻常酒水之流的吃食,君钰吃了一会儿,待有了些饱腹感,就捏着杯酒水自斟自饮起来。

琉璃城地域奇特,当地对葡萄这种果子种植普遍,葡萄采摘后,晾存不易,为防大量葡萄霉烂,此地的人都会自酿葡萄酒,而纵使是街边的一个小摊贩,他家所酿制的葡萄酒,也是叫人意外的醇香可口。

君钰恍惚想起了林琅,林琅倒是很爱喝这种芳香馥郁的酒水,可宣都的葡萄,都是从外地运过去的,路上保存不当,葡萄就会损坏,纵然保存完好运到宣都的葡萄,也总是会有些失了本来的美味,其所酿造的酒水又哪得这般的醇厚美味,故而每年,就有属国里的胡人会上供一些葡萄酒水。

于宣都贵若金子的葡萄酒,在盛产葡萄的此地,想来也不过是寻常酒水。

想到这里,君钰抿唇一笑。

“玉人,你在想什么?”身侧的王鸢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喝了一口,在嘴里过了一遍,却是“呸”的一声给吐了——他用酒水给自己漱了漱口。

君钰瞥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不喜欢喝这个葡萄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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