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1/2)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池阁点金,琼珠露娇,幔帐熏香。
宫侍自星辰阁内进进出出,皆是端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稳重。
君钰屈膝跪于榻上,就着林琅的怀抱,额首靠在林琅的颈窝,他双腿岔开、后腰紧收,深陷的人鱼线上,裹着一双胎儿的肚子浑圆水湿、洁白膨隆。
医官顺着君钰湿润的背脊揉抚,不停地安抚着君钰,而喊着“用力”之类的陈词。
在医官顺着宫缩按压的几个间隙下,君钰凸出的肚子下半部分,肉眼可见地愈发鼓胀起伏,而生硬如铁。
“唔……啊呃——”君钰抓着林琅胳膊的手指骤紧——胎儿从收缩的子宫中被挤出,硬生生撕裂了宫胞,“啊……”
大腿痉挛地打着颤,君钰圆润的膝盖顶着床榻,深深没入绸缎之中。
——那肚子随着君钰的姿势,沉沉垂坠在两人之间,肚皮白中充血,鼓出的腹底压着光滑的丝绸,随着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喘息,蠕动起颤、收缩不止,挤压出腹中双生子隐约的形状。
“老师、老师……”林琅感到手臂微痛,一双凤眸忧心忡忡,却还算镇定,只稳当扶着君钰。
“唔……”君钰双唇泛白,一张玉容汗水满面,他无力地趴在林琅身上,混着黏液的乌黑胎头顶开□□,将周围一圈嫩肉撑得薄而红肿。
耳畔是医官一声声的催促,君钰下身胀痛,整个人像要裂开似的,宫缩造成的产痛缠绵不绝,肌肤上黏着的汗液和羊水的腥膻气味,叫胸闷气滞的君钰,反胃欲呕,他凭着本能,靠着仅剩的执念,哆嗦着多次推挤着腹中的胎儿——能看到胎儿在肚子里的挣扎动作,可胎头却卡在羊水和血色混出一片狼藉的股间,始终欲出难出。
“不行……我、生不下来……呃……”君钰圆鼓的肚子一颤一动、温热湿润,股间腥膻的水汽氤氲,周围一圈薄而红肿的皮肤,将胎头挤压得变形,君钰咬着牙不断挣扎,而撕裂般的疼痛,像漫无边际的海水般持续不断,让人窒息。
“老师……老师,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不行……琅儿呃……我好冷、唔嗯……”君钰大汗淋漓,一颗一颗的泪珠从那双美如星艳的眸子里滚出来,七八个时辰的折腾下,他苍白的唇角早已被牙齿咬破,殷红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下,异常刺目,“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苦楚……我、啊呃……”
“老师……我在的、我在的……”林琅汗流浃背,不忍与如此楚楚可怜模样瞧自己的君钰对视,低头看了看那肿胀欲裂的浑圆肚子,林琅声音喑哑,“老师……就快好了,再坚持一下,老师……都怪我……怪我……”
林琅心中惶恐不安,但清晰的思路却告诉林琅,君钰现在的情况不容他比对方不够镇定,转瞬收回黯伤的心绪,林琅擡首擦掉君钰嘴上的鲜血,更坚实地抱着人,不断抚着人的背安慰道,“孩子很快就会出来了,老师你再坚持一下,老师,很快就好……”
君钰伸手勾上林琅的脖子,肚中的宫缩持续不断,痛到让他产生一阵阵的胸闷心悸,让君钰白皙的面上泛起了红,亦催促着他眸子里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下来。
滴滴水珠落在林琅的身上,君钰喘息艰涩,低吟不停:“呃啊……好痛、琅儿……孩子它、唔……啊……”
“老师,我……”半张面埋在君钰的颈项处,林琅露出的一双凤眸沉沉如霜,却也泪水湿沾,“老师……孩子快出来了,再坚持一下,会好的,一定会的……我……快了,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啊、啊……没有内力,我为什么会这样啊……好痛、琅儿……”
“老师、我……很快了老师,忍一忍……”
君钰泪流不止,视线朦胧:“我、生不下来呃……”
“不会的老师,很快就生下来了……对不起,老师……我也不想你这般受累,可我……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林琅凤眸通红,拥着君钰,那坠成水滴状的肚子随着胎水流失,已不复原来的巨大,却依旧肿胀欲裂,沉沉压在林琅身上,好似一座重似千斤的小山,让林琅亦有些喘不过气,随着君钰费劲的呼吸,它不断剧烈地蠕动着,而搅得林琅心中越发忧惧,“老师,你忍一忍,孩子快出来了……老师,你再坚持一下……”
“嗯、啊嗯……好痛……”
汗液出了一层又一层,君钰的身子好似水中捞起似的,腰上腹球白腻圆沉,滚滚作动,胎儿将产xue撑得越来越宽,颅顶细软的黑色毛发越露越圆,细细的血流混着溢出的羊水,沿着君钰白皙、颤抖的大腿侧,如龟裂般不断蜿蜒开,又湿又滑,可胎头却始终卡在那处。
君钰一张玉面憋得通红,意识模糊地用双手勾着林琅,仰着汗泪粘稠的面,喘息不止、气若游丝——
耳畔嗡嗡作响,君钰的下腹胀痛到了极致,随着不住的宫缩,他不断使劲,两条颤得厉害的润白长腿之间,胎儿头顶的黑色呈圆状弧度,顺着宫缩挤压,慢慢地从□□红肿的□□之内顶了出来。
“呃……”健壮的胎儿顶着狭窄的产道撑开耻骨,君钰发出长长的呻吟。
君钰湿润而白皙的身子,更无意识地加剧了颤抖,而痉挛着。
顺着肚中连绵不绝的宫缩产痛,君钰一次次向下用力,双腿之间的胎头圆弧也越撑越大,胎头周围肿薄而红的皮肤也随之越撑越薄。
光穿苍穹,浮云皆白,殿外清雪停覆石峭,冷沁茫茫一片。
“呃啊……”
在如年漫长的煎熬光阴里,君钰猛然绷紧身体,发出一道声调激烈而嘶哑破碎的痛呼,半圆的胎头终是被推挤着出来了些。
“老师——”
“唔……”君钰支着脖子,天鹅一般的脖子被拉成一条直线,长腿间的血流和着羊水又渗出一层。
头顶的凤凰衔日月芙蓉花绘富贵奢雅,色彩光辉,迷人眼界。
君钰竭力挺起腰身,一手攥着林琅稳住重心,拉成弓形的背部不住地颤抖,湿润的长发紧贴其上,长发沿着洁白修长的脊背蜿蜒流下,黏腻、水透,君钰另一只手压在了坠成水滴状的肚腹顶端,白腻透粉的腹底呈现出波浪般的起伏,可见宫缩剧烈,腿间卡着的胎头也缓缓被推出了更多。
“呜……”痛苦如同深渊,淹没了君钰,使得他吐息困难。他的双眸也像是失去了焦距,瞳色幽深而迷离,眼眶中的水液不受控制地滑下,一颗一颗、延绵不断。
“老师……”
“啊……”君钰苍白的唇瓣微张,咬破流出的血色将之涂抹得模糊、妖娆。
君钰那双眸子上,两扇漆黑的睫毛卷翘、密长,湿漉漉地沾着晶莹的水珠,如易碎的黑蝶翅膀一般,随着君钰的吐息一扇一颤,显得眼尾微红的眸子,异样潋滟、妩媚,又夹杂着隐忍、脆弱,而呈现出复杂的妖丽。
那双优美的水眸,在失去坚韧的伪装、被泪珠浸染后,如洒了满眸子的碎星般,是这样得纯粹璀璨,楚楚而引人心怜……
“老师……”林琅又叫了一声。
“啊、呃!”
胎腹鼓动,持续的宫缩和推挤下,胎发从□□缓缓顶出更多,带着稀稀拉拉的胎血和羊水,撑开产口,缓缓形成一个完整的胎头形状。
“出来了!老师,孩子的头颅出来了,很快了,孩子出来了,很快就好了……”林琅喜出望外地说着。
唇上的血顺着伤痕,流入君钰口中,腥咸、粘稠,让人欲呕。而加上分娩撕裂□□,产生的巨大痛楚,更将君钰的感官触觉,拉得越发浑浊不清。
君钰感到耳鸣阵阵,在这场失血、失力过多的分娩中,君钰已经听不太清楚林琅和医官等人具体说了什么,他只是就着林琅的动作引导,抱着肚子顺势躺在林琅的怀抱里,无力而顺从地由着旁人持续摆弄。
林琅按照医官的嘱咐,将君钰下身垫高,将人侧翻一些扶进怀中半躺着。
胎儿的头部出来以后,产程就顺当了许多。医官揉抚着君钰腰腹,托着胎头,将胎儿向外拖动,湿滑的胎身连着脐带,很快从下行的子宫挤压出,随着宫缩排出体外,肩膀、胸脯、手臂、腰臀、腿脚……
“啊呃……”君钰体内一松,一团热腾腾的活物,终是自君钰修长而痉挛的□□滑出。
“老师,孩子出来了!”
“嗯……”
因着胎儿的娩出,君钰本能地哆嗦着吸了口气,伴随□□涌出的一滩胎水和血水,君钰冷汗倏溢、低喘不止,靠在了林琅身上,人软得如一滩春水。
君钰腹中缠绵的宫缩疼痛依旧厚重,耳畔模糊的声音却渐渐低沉下去,周遭视线也越加模糊,昏昏沉沉中,君钰忍不住阖上了眸子。
林琅见状忙拥住往下滑的人,拿了巾帕引着君钰嗑吐出了嘴中的血液,又替君钰擦了擦汗水浸湿的面容——只是很快的,冷汗又细细从君钰额头冒出。
“老师,这止血药敷在唇上,你不要吃下去。”
“……”君钰似乎连哼一声的气力也没有,对唇上止血药的辛辣,自是毫无感觉。他被林琅扶着,由阿宝和宫人服侍,洁了面容、身体,而被小心翼翼地放躺进新换的柔软被衾靠枕之中。
浮云卷日,光辉从雕花窗棂照进宫室,像给静谧的殿内添了一层柔和的轻纱一般,亦为君钰脆弱苍白的面孔笼罩了一层温柔。
君钰还裹着一个胎儿的肚子,并未小下去多少,下腹高高挺起、鼓鼓囊囊的,将薄薄的丝被顶起一个胀满将产的弧度——他捂着依旧高凸的肚腹,英挺的眉目微微蹙着,似乎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也并不安生,依旧在鼓动不休。
袅袅的药香,从紫金龙纹宝珠顶莲瓣底的炉中,缓缓晕出,丝丝缕缕的烟雾缠绕在画壁金帘之上,使得幔帐披香、流苏生秀。
挽起的床帘之下,君钰长发微乱,像海藻一般陈铺散开,丝锦华贵,衬着他端美的睡颜,安静而浓艳。丝绸折射光晕,笼罩在君钰微蹙的眉头,为不停微微颤抖的卷翘睫毛,染上一层柔和朦胧的绚丽感。
纵使君钰此刻满身破败、病痛缠体,不复从前的英武,他优越的容颜还是这般得俊美非凡。
——可君钰埋在被衾之中的清瘦身子,和壮硕的肚腹形成对比,身体显得异常单薄、瘦弱。此时此刻,甚至叫人产生一种榻上的人像会随时塌陷下去的错觉。
林琅伸手抚了抚君钰微乱的鬓发,很快就被汗水浸了满掌心的湿润。
心下担忧,林琅眉头蹙起:“老师……”
“哇——”新生婴儿被奶娘抱着顺了呼吸,此时终是发出了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同时,榻上君钰的眼皮子似乎动了动,却并未睁开。
“恭喜陛下,是个皇子,小殿下十分健康——”奶娘抱着裹好的襁褓向林琅讨好地禀告着。
“是吗,那很好啊……常明,赏下去——”林琅坐在榻前,瞧了那哇哇啼哭、极有活力的新生儿一眼,他有些憔悴的面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只对近侍吩咐道,“老师需要休息,这孩子太闹了,先把他带下去吧。”
如林琅这般生来注定立于众人之上的富贵人,是从不缺妇人替他生育后代的。林琅被生于战乱时分,自幼随军流离于世,不安定幼年生活让林琅对有一个温情的“家”十分渴望,可,对于繁育后代这事,如非利益必要的生养,林琅从内心而言,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希翼,林琅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做一个让孩子觉得满意的父亲……原本,林琅也只是因为不甘心,想要绑着君钰在身侧,他才强迫着君钰日日翻云覆雨,想要让君钰再替他怀上胎儿。知道君钰再次身怀六甲的时候,林琅既惊且喜——之前预设了孩子不是他的,林琅也并非不能完全接受这个结果:他只要君钰的人能乖乖呆在自己的身侧就行。
后来,林琅看着君钰承认怀的孩子是他的,林琅自然更是大喜过望。这些年来,君钰委身于他,也一直在和他情事后偷偷服用着避子药物,君钰断然是不用在这般事情上哄骗他的。
可现下,在这双孩子在君钰肚子里折腾的这七八个时辰的消磨下,林琅也随之被折磨得身心十分疲惫,他对孩子降临的期待,早已寥寥无几,全然只剩下了对君钰生死安危的忧惧——
君钰的肚子里另外一个胎儿平安降生前,一切都还是生死未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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