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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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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落雪绵绵,长夜漫漫,灯花萤萤。

待那阵撕裂般的疼痛过去,君钰这才似松懈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而窝在林琅怀里喘息。

硬挺的肚皮在这一阵宫缩后,肉眼可见地稍稍软下来一些,随着君钰的呼吸,那肚子坠在君钰的下腹,水润白粉,偶尔一顶一动,自内而外,鼓胀欲裂。

垂首看着那颗颤抖的肚子,林琅心中越发难过,他宽长的凤眸睁得很大,静默之中,眼睫扇动,眼睑跟着情绪又流出一行泪来——

泪珠沿着先前的泪水痕迹,覆盖、滑落,滴滴流下,洇在锦衣之上,绽出好似朵朵花瓣的印记。

“……怎的又哭了,琅儿?”

君钰身上缓了一些,歇息间隙,感受着林琅轻柔细微的战栗,不由伸手贴上林琅的面颊,断断续续地叹道:“莫慌张,我会好的……”

“我控制不住,我也不知为何,老师——老师总是对我这般的包容,老师这般,是我所钟爱的,只有老师能给我这种踏实的感觉。可是我,可是……”抿了抿唇,林琅伸袖,糊了一把脸,反手抓着君钰的手不让其放下去,林琅将自己的面容贴在君钰的掌心,抱着怀中人更紧而微微蜷起身,似乎竭力想要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林琅的面颊摩挲着君钰的手心,泪水掉落而低低道:“我很愧疚,老师……对不起。”

“琅儿,要向前看。”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会更好。我为何会这般……”

“‘竹中雾蒙蒙,烟雨丝丝落,人飘如浮尘,寄生于岁驰。万家灯花明,难能入君心。’琅儿少年时闲暇写得这半阙词,我思来,也该是你心中真正的念想。”君钰垂眸靠着林琅,声音有些颤,却字字清晰,“有些事,有些文字,何尝不是身不由己所做。”

羽睫扇动,君钰顿了顿,那双潋滟的眸子里满目是风雪,却又好似盛了一眸子的星光,风华夺人:“一路多是风雨,往事终会淡去,怎知不是柳暗花明。至少,琅儿对我还是真切的。我原以为,我头上的这片天穹本只是一片荒芜。方才听你所言,我又觉得并非如此。现下思来,想是你只是还不够成熟,未必能够好好表达心中所念,故而造就了这般多的摧折。”

“老师……”林琅的眸子让泪水迷了视线,有些模糊,他抱着人,声音喑哑道,“不要再给我找借口了,你这样会让我更加愧疚……我到底在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我这些年在对你做什么……今时不同往日……我的后妃中就有身体娇弱产痛而亡的人,你现在是这般的虚弱,老师,我很怕……这都是我一手所做的……老师,你说过你会陪着我,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么?”

“我还能去哪里呢?”君钰窝在他的怀里,对他浅浅笑了一下,道,“琅儿,抱紧我。”衣衫半褪的青年,浑身炽热,让晕眩欲呕的君钰感到一些安全感。

觉着林琅紧紧地环住自己,君钰支着身子颤着擡起眼来,林琅一双眸子泪水朦胧,鬓边的几缕碎发不整,银丝夹杂其中。

君钰伸手抱住林琅的颈,眸子一闭,静静贴上,探舌进入,呼吸绞缠。

浅浅拥吻了一会,腹中疼得让君钰他耳目晕眩,又不得不松开林琅。

“啊嗯……唔……”君钰一手紧攥着林琅环着他的手臂,一手托住腹底,蜷回林琅怀里,君钰疼得冷汗直冒,却是柔声宽慰着林琅道:“这些年……琅儿让给我的东西也不算少了。”

顿了顿,君钰的吐息在片刻又粗重了几分,宫缩似乎剧烈了许多,君钰身前的圆隆也挺拱了一些,过了许久,他才断断续续地接着说道:“至少,阿湛还活着、唔,我……我放不下那些世俗规矩,‘人情似水迂回间,世事如棋何堪错’,逆势而行,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如此便入十八层地狱,以史明事,‘恩幸之士’既是被污名,大抵无从再有好的……下场,我身后不止我一人,何敢,轻易僭越,窥探君心……直到雪谷之中,我似乎是终于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竟是那般的任性……我知道你对我……我年长你那般多的岁数,从前也不知道如何与你和缓言辞,细思起来,我早就与你这般了,又有什么好忌讳……”

“老师是怕我,所以不敢亲近我——以我那所做所为,老师是应当怕我的。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了什么,我以为老师心里没有我——我不甘心,老师本是那样骄傲的人,竟是为了君长乐的命和我在一起,我……我并非刻意想要羞辱老师,有时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干什么,我只是不甘心,我明明不是那么没有主见的人,老师越豁达,我就越觉得老师不在意我……我只是想让老师再回头看看我,再像以前那般看看我,明明老师以前也对我那般好,爱护我……老师,你和我一起的时候真的还会快乐吗,老师,你还爱着我吗……”

“难道,这些年的相伴还会作假么?我、啊……”君钰的话戛然而止。

“老师?这两个孩子又闹腾了,它们就不能乖一些……”林琅伸手探了探君钰沉坠饱满的肚子,感觉手下肚皮中传来一阵阵有力的撞击,他英挺的眉头不由打起了结。

可生产之事,林琅非医者,君钰腹中的孩子不通人情世故,自是不会屈服于他的帝王威严之下而乖顺一些,听着君钰持续辗转的呻吟,林琅除了着急和担忧,一切亦是无可奈何。

疼痛一阵阵卷来,孩子朝着宫口一下下地坠去。又挨过了一阵绵长的阵痛,在君钰疼痛的间歇,林琅将君钰鬓边落下的一些发丝捋顺,亲昵地勾在了耳侧脑后,又将君钰轻轻放在被褥之上——君钰修长大开的丰润大腿之上,那已是梨形的肚腹似乎在这几次呼吸下,又胀大了些许,将白润的肚皮撑得薄圆欲破,看着叫人垂涎欲滴。

林琅按下心中莫名生出的躁动和凌虐欲,取过宫人奉上的丝巾和梳子,替君钰净了脸,拭净身子,再重新绾发。

待林琅做完这些,一旁装作耳聋眼瞎的医官见时辰差不多了,才谨小慎微地靠近,询问林琅是否可以进行下一步。取得皇帝的同意之后,医官才敢小心翼翼地揉抚君钰的肚子,试探胎儿的位置。

“啊……”

林琅眉头蹙了蹙,凤眸里闪过一道犀利的冷光,却还是不声不响地配合医官,帮君钰托着肚子,让医官检查。

在深深的腰窝之上,君钰隆起的肚子饱满圆润,雪白湿嫩,沉坠欲破,一起一伏地坦露于胸口下,那一双胎儿在大肚里裹着,收缩出一些翻滚搅动的形状,在掌下一刻也不得安宁。

“差不多了……”近身的医官检查完毕,抚着君钰肚子试探着胎儿的位置,待虚弱的君钰挨过这两次阵痛,歇了一会儿,医官又再次端来了制好的药膳,小心谨慎地询问道:“陛下,孩子已经十分靠下,这是最后一剂,服用完这汤药,孩子也该下来了,请陛下吩咐。”

现下君钰窝靠在自己的怀里,将面颊更深地贴在自己的颈项之中,林琅自是腾不出手的——

这种被怀中微微颤抖的人需要和依赖的感觉,让林琅根本无法想要放开人。

顿了片刻,林琅绕过女官,目光瞥向不远处屏风一侧杵着的小奴婢,略过她暗暗拭泪的模样,突然问道:“那个……老师的侍婢,你叫什么?什么阿宝?”还有什么人比君钰的贴身奴婢更适合来喂药呢?

阿宝被林琅突如其来的目光一扫,仰起脸被那双凤眸里的锐利一惊,吓得倏忽呆愣——而一行泪水恰好顺着阿宝的脸颊流下,滑过阿宝的脖颈,落到白色的领间,留下一个洇湿的印子。

片刻后,阿宝回神,连忙垂首行礼,恭敬答道:“陛下恕罪,奴婢如今跟随主人姓君,取名字叫世怡,主人常唤奴婢原名阿宝。”

“君世怡?哦,是这个名字,你上回说过。”林琅抿了抿唇,尖锐地问道,“你在哭什么?”

阿宝道:“我……”

“你知道御前失仪是何罪过?你一个奴婢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林琅冷冷言道,就地表演了一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跋扈。

阿宝闻言呆了呆,却是反应很快,“啪”的一声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侯爷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见侯爷这般苦痛难熬,心中自是十分为侯爷忧愁惧怕,故而潸然泪下,恳求陛下恕罪——”

“你好像是老师捡来的?”

“是,奴婢早年被母亲所卖,流离失所,是侯爷收留了奴婢,给了奴婢一个容身之所,侯爷如同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见了侯爷这般疼痛受苦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十分伤心,情难自禁,失了分寸,还请陛下恕奴婢之罪,陛下……”

“琅儿……”君钰拉了拉林琅的衣衫,窝在他耳畔低低唤了一声,“你答应过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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