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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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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稍息片刻,院门口有人请求入内。这是传唤的医人到了,阿吴应一声,起身把他带进来,指着辛时道:“被打了。你看下。”

说完踱步到屏风外侧。医人对辛时行礼,见他神志尚清醒,道:“小人替待诏脱衣,查验身上伤势。”

他得了应允,将外袍中衣里衣一层层褪下,直到皮肤裸露在凉森森的空气中。背上红肿一片,有些伤处微微泛青泛黄,已经开始淤血,医人没敢用力去碰,听阿吴隔着屏风催问情况,擡头对外道:“应只是皮肉淤伤,没有大碍。”

阿吴道:“可我瞧他吐血了。”

宫医一顿:“吐血了?”

辛时插话道:“一点点。就是……喉头有腥气。”

宫医不说话,摸着下巴上蓄起的胡子凝眉片刻,道:“那就麻烦了,搞不好是伤到了内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疼?或者刚才走动的时候,胸口肋骨有没有什么异样?”

辛时努力回想,不多时放弃思考,道:“实在背上疼得太厉害,好像都差不多。就是疼,其他暂时没有异样。”

宫医点点头,依旧不言,提笔沾墨,边想边在医人录上写什么,斟酌一会,道:“保险起见,多开一帖药,万一内脏有淤血。我也不敢多按,怕伤上加伤,先吃两日药,再看后续情况。”

说罢收了纸笔,替辛时把半褪的衣衫掖上。隔着屏风,阿吴又在外头问:“一日煎药两顿,你们能看顾吗?我需回去侍奉太后。”

问诊结束,宫医走出去,叉手道:“太后之意,自当尽力。可否麻烦尚仪帮忙通融一下尚食处?辛待诏养伤,饮食有些禁忌,发物之类的要注意。”

阿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打招呼,详细的你与他们说。”

说完想了想,绕到屏风后面看向趴在地铺上的辛时,问:“你一个人待着,能行吗?”

辛时心领神会。阿吴是太后的宫官,地位与阿韵差不多,并没有义务服侍他,留下来照看一会已经是出于双方共事的好心,谢她道:“已劳尚仪做许多粗役,不敢再有劳烦。这点伤不算严重,我一个人不要紧,你自管去忙。”

阿吴点点头,并没有谦让。太后那头也的确有事要忙,比辛时的伤势要紧许多,留下一句“好生休养”,便和医人一道离开。

院中静了片刻,昏昏欲睡。又有人来,辛时费力转头,见是个提着篮子的面生宫人,跪下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道:“妾奉尚仪与药局之命,为辛待诏上药。”

衣物翻开,肤上又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宫人挖来药膏,往手背上推开,顿了一顿:“妾恐下手无度,先与待诏赔罪。若弄疼了待诏,还请从轻责罚。”

辛时轻声道:“无妨,良药苦口。”

那宫人于是放心地替他上药,额头手臂一处没放过,又打水替他清理指甲中抓到的泥垢,末了也不走,只留在门外待命。太后到底没真把一个伤员丢在翰林院自身自灭,宫人服侍两日有余,直到辛能独自起身无碍,方才告退。

翰林院内渐渐有了人声,是同僚开始新一天的当值。前几天又是禁军又是太后又是天子地怒气冲冲先后闯进庶部,恐怕是将翰林院建院以来所有圣驾光临的次数都用光了,众人当然看得分明,私下里议论正火热。辛时一瘸一拐,艰难地走到正堂,先露个面让同僚知道他还活着,而后道歉:

“辛某处事不当,触怒天威,让大家看了笑话,实在抱歉。”

众人哪敢让辛时道歉,如今翰林院没被解散全赖太后要给亲信找个办公的地,这根本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当即劝辛时回去好好休息,李台主动送他,转身才出堂门,听几人凑在一块悄悄道:

“从前我还羡慕辛待诏年纪轻轻平步青云,如今再也不敢想了。三番几次,这掉脑袋的差事啊……”

过了两天,阿韵来探望辛时,提着一篮子新鲜瓜果,身后还跟着前几日照料起居的宫人。女官命宫人打扫院落,自己则坐下来,对翰林待诏道:“那日带头打你的禁军,殿下已赐他自尽,其余跟着闹事的四人也都远发到北海戍边。跟着内宫没有受气的道理,你不用觉得委屈,该有的场子,我们都会替你找回来。”

辛时愣了愣。他知道得罪太后不会有太好的下场,只是依旧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她会出手这么狠辣,不由得道:“我却没想要他的命。”

阿韵不客气道:“你不要他的命,他可从没想过半分手下留情。没必要觉得内疚,也不用替这种人惋惜什么,敢来内宫闹事他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活该。”

眼前的韩林待诏还是年轻,不知在政事中对他人手软,就是危害自己。顿了顿,宫人抱着长帚来禀报,阿韵于是让她先行回去,又问辛时道:“你如今身子吃得消么?梁王发丧,缺一篇祭文,你撑得住就捉笔写了吧。”

辛时道:“若只是伏案写作,不消劳力,不成问题。不过我能写,陛下肯用?他都差点找人来杀我了,何况亲王丧葬事关乎国体,从陵xue棺椁到奠文墓志一应有礼部与宗正寺操持,我哪里上得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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