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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雅戈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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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戈泰的月光总是带着海盐的气息。当瑞典通灵师在冥想中触摸到那个银发男人的记忆时,西雅图港的咸涩海风突然灌满了鼻腔。六十年前沉没的货轮正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桅杆折断的脆响混着浪涛撕扯船体的哀鸣,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着耳膜。

约翰·霍克记得父亲最后的眼神。那个总爱用胡桃木烟斗熏染衬衫袖口的男人,在巨浪掀翻甲板时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掌纹里还沾着阿拉斯加帝王蟹的咸腥。当约翰在暗流中抓住那捆浸透海水的红杉木时,父亲被漩涡卷走的呢喃还在耳畔:“记住,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讲述“

白袍引路人的长袍下摆扫过石阶时,约翰闻到了龙涎香混着某种古老金属的味道。那些发光的圆形建筑让他想起母亲晾晒鳕鱼干的棚顶,只是此刻悬在空中的珍珠母贝色光晕里,游动着类似磷虾的微光生物。当白发男人说出“雅戈泰“三个音节时,约翰突然意识到自己靴底沾着的不是海水,而是某种带着花香的银白色砂砾。

六年零八个月。邻居们惊恐后退时带起的风掀开了门廊上的蛛网,那些被他错过的晨昏在积灰的相框里结成了琥珀。母亲梳妆台上的玳瑁发卡还别在十六岁的自己照片上,妹妹的蝴蝶标本翅膀却比记忆中褪色了三分。当他颤抖着触碰梳妆匣里的珍珠项链时,祖母突然按住了他冰凉的手指——老人布满茧痕的掌心里,还攥着当年他偷塞的幸运符。

沙斯塔山的隧道比记忆中更长。当加州的阳光刺破眼帘时,约翰发现救生衣口袋里多了块刻着楔形文字的玉珏,表面流转着和雅戈泰建筑相同的光泽。他不知道这块来自地心文明的信物,将在二十年后某位地质学家的实验室里,与魏格纳未燃尽的盘古大陆假说手稿产生奇妙的共振。

薇龙的备忘录在月光下泛着荧光,那些黑色小楷像极了雅戈泰人记录星轨的符文。“【禁忌】“条款末尾画着衔尾蛇图腾,墨迹未干处晕开淡淡茶渍——那是安路修昨天偷喝她珍藏的凤凰单枞时留下的。窗台上那只机械乌鸦突然转动齿轮,将“有效期:终身有效“的烫金文字投影在落地窗上,与楼下便利店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灯牌奇妙呼应。

“财富自由?“安路修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机械纹身。那是去年深秋他替薇龙挡下失控无人机时留下的,此刻正随着心跳频率变换蓝光。“知道为什么钱总在账户里冬眠吗?“他忽然握住薇龙正在翻备忘录的手,指腹按在那行“主治功能:主治单身“的注解上,“因为真正的财富,是有人愿意为你透支所有额度。“

薇龙望着备忘录里逐渐浮现的虚拟弹幕——那是她昨晚植入的调试程序——此刻正滚动着粉丝们对“十六年爱情长跑“的热议。她突然想起杨姓艺人演唱会后台的监控画面:那个在暴雨中抱着吉他等了整夜的少年,眼睫上凝结的水珠折射着舞台的碎光,像极了雅戈泰地心湖里沉睡的发光菌群。

安路修吹灭台灯时,机械乌鸦的投影恰好掠过薇龙沉睡的睫毛。那些未被说破的秘密在月光里发酵,如同雅戈泰海底墓园里永恒漂浮的红杉木。当西雅图港再次掀起十米巨浪时,某座博物馆地下三层的楔形文字玉珏突然发出蜂鸣,展柜玻璃映出年轻男孩与白发男人在光隧道中相遇的残影——那是时空褶皱里永不褪色的琥珀,比魏格纳的手稿多出三分心跳的温度。

蝉鸣在盛夏的裂缝里碎裂成光斑,薇龙望着阿波罗神庙残破的廊柱,青铜浮雕上太阳神的金冕正在氧化剥落。安路修的指尖抚过石缝间凝结的松脂,那些凝固的琥珀色树脂里嵌着半片染血的月桂叶——两千年前阿波罗剥下玛尔绪阿斯皮肤时,神血曾将整片森林染成琥珀。

“他们在云端织就的经纬,是用凡人脊骨捻成的丝。“安路修的嗓音裹着蜜糖般的危险,指节叩在神庙残存的三角楣上,震落几片镀金的竖琴弦,“你看雅典娜的纺锤,缠绕着多少变成蜘蛛的姑娘?“

薇龙的裙裾扫过满地神谕碎片,那些记载着神谕的羊皮卷正在暮色里自燃。她突然想起圣堂档案室里泛黄的《缪斯纪年》,书页间夹着半根断裂的银笛——那是玛尔绪阿斯被剥皮时攥在掌心的遗物,笛孔里凝结着永不风化的血痂。

“当阿波罗拨动里拉琴时,琴弦是凡人舌头的绞索。“安路修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锁骨处蜿蜒的金色纹路正在渗血,像极了神话中太阳神战车碾过天际时拖曳的星痕,“但今天我们要找的不是剥皮者,而是“他忽然收声,瞳孔泛起鎏金色泽。

地平线尽头传来龙吟震碎琉璃的脆响。七十五米高的不灭孽蜥破开云层,暗金鳞片折射着诸神黄昏时的血光。安路修背后的机械翼轰然展开,逆重力场将教堂彩窗的圣徒像震成齑粉,那些描绘阿波罗剥皮刑的彩色玻璃,此刻正随着神血在空气中沸腾。

“阿波罗的圣域领域!“薇龙看见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金箔,每片都映照着太阳神千百种死法:被阿尔忒弥斯变成鹿的少女在蹄印里哀嚎,被赫菲斯托斯锻造的锁链洞穿琵琶骨的玛耳绪阿斯在火湖中翻腾。她突然理解为何安路修坚持要寻找神明的鼻毛——那藏在奥林匹斯山巅的,是凡人唯一能刺破神明不朽金身的弱点。

当不灭孽蜥的尾刃劈开神庙穹顶时,安路修背后的虚空突然裂开星河。他右眼的鎏金纹路蔓延成日冕,左眼却化作漆黑的星云。那些缠绕着神谕碎片的空气突然具象成液态黄金,将整座传灵塔浇铸成巨大的太阳神鸟金像。薇龙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液态黄金中扭曲,发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银白色——就像神话里被阿波罗凝视过的人间灯火。

“听见了吗?“安路修的声带振动频率突然与里拉琴共振,“那些被剥皮者仍在金属里哀鸣。“他指向正在融化的机甲残骸,精密电路中升腾起淡金烟雾,分明是无数微缩的玛尔绪阿斯在琴弦间挣扎。而神庙残存的立柱上,那些歌颂太阳神的象形文字正逆流回石胚,露出被宙斯闪电灼烧过的原始岩画——十二个孕妇围着篝火跳舞,她们的腹部都刻着相同的神谕:当金乌泣血时,弑神者将诞生于母腹。

【血色月轮】

安路修背后的鳞片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些暗红色甲胄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青铜上刻下诅咒。当最后一枚骨刺刺破皮肤时,阿波罗的太阳真火突然在虚空中凝滞——那些本该燃烧的日冕粒子,此刻却像被蛛网黏住的萤火虫,在血色龙瞳里折射出妖异的虹彩。

薇龙闻到硫磺混着铁锈的气味。她看着安路修的亚麻色发梢无风自动,少年掌心浮现的龙鳞纹路正吞噬着校服衬衫。三十米外的血龙每次摆尾都让地核震颤,那些暗金纹路在地面犁出冒着青烟的沟壑,就像神明用戒尺在孩童作业本上划出的伤痕。

“精神污染。“安路修突然踉跄着单膝跪地,指缝间渗出沥青般的液体。薇龙这才发现他耳后浮现出细密的鳞状凸起,那些病变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蔓延。远处黑袍人东方牧之的银质面具在血雾中泛起涟漪,他腰间悬挂的唐刀正渗出细密血珠,仿佛刚啜饮过温热的肝脏。

当血龙利爪撕开地壳时,安路修突然暴起。少年周身爆发的金光里浮动着细碎冰晶,那些本该焚烧的龙焰竟在半空凝结成冰棱。薇龙看见他左眼变成熔金般的竖瞳,右眼却泛着深海藻类的幽蓝——这种诡异的异变让她想起图书馆禁书区那本《月蚀之子》,扉页上用血写着“双生共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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