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科尔布林(1/2)
时芽锁住了沙利叶。
月之天使沙利叶,光暗交织的悖论之影。《以诺书》称祂守护灵魂的澄澈,《死海文书》却将祂镌刻于光之子的战旗。古人口中的月亮是亡魂的囚笼,而祂双瞳凝滞如美杜莎之石,凡被注视者皆化为苍白的雕塑——如此诡谲,怎不被斥为堕天使?可当圣战的血潮漫过书页,祂的羽翼又在炽光中灼灼燃烧。
“明知属性相克,仍要执剑?”时芽的嗓音浸着冰泉般的冷冽。
“沙利叶如何?饕餮又如何?”尹珏眼底翻涌着熔岩般的赤金,“这世间……本就有万般可能。”
“你——”时芽的微笑骤然冻结。沙利叶的威压如潮水般漫溢,空气凝成铁灰色的巨浪。尹珏踉跄半步,若非饕餮的炽热顺着脊椎攀升,他几乎要跪倒在这片神威里。
金光从时芽肌肤渗出,她仿佛溶解在天地之间。云霞在她指缝流转,风鸣是她呼吸的余韵。这般存在已非实体,而是裹挟法则的“现象”。饕餮在尹珏识海中咆哮,战意灼烫如熔核——它渴望撕咬那轮虚假的月。
“尹珏,你逃不掉的。”时芽的瞳孔倒映出他灵魂的颤栗,“你必须……属于我。”
“我从未想逃。”尹珏摇头。饕餮巨爪踏裂大地,蛛网般的裂痕蔓出十丈。战意凝成赤金色飓风,硬生生抵住神明倾轧的苍穹。
“连环炸??”时芽怔忡刹那,“我要的是并肩,而非臣服……”
“不会。”二字斩钉截铁。
金芒炸裂!饕餮化作贯日长虹,所有力量压缩为一线死光。这是赌上性命的突刺,魂力在枪尖沸腾如星核爆燃。
“冥顽不灵!”时芽抬手迎向毁灭金光。她的手掌在触碰前化作琉璃般透明的能量体,似群山托举怒海。惊涛撞上绝壁,饕餮竟如琥珀中的飞虫般僵止。
“圣驱。”时芽唇间吐出神谕。
蓝金光辉瀑流般冲刷饕餮,将它撕咬天地的力量捻作细碎星尘,随风散入虚无。时芽额间神纹流转,从容得令人绝望。
“属性天堑……你跨不过的。”
“纵为神之手——”尹珏嘶吼。饕餮鳞甲骤然迸射金、蓝、青三色雷光!
霹雳炸响!时芽被雷柱轰飞,麻痹感如毒藤缠缚神躯。她太傲慢了……竟以凡躯硬抗弑神之雷。
八道吞噬金光紧随而至,却撞上沙利叶闭合的六翼。火星如逆飞的陨雨溅落长空。
血条归零。
“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时芽拭去唇边金血,笑痕复杂如碎裂的瓷器。尹珏怒喝时昂首的模样,竟让她神格震荡。
“开挂?举报?”她自嘲般低语,“我破防了……像被抽离尾兽的人柱力,像永堕黑暗的奥特曼……”
“只是算准CD和血量。”尹珏喘息着,“饕餮残血触发五层被动……你输得不冤。”
“太浪费了……”时芽指尖抚过虚空,“你可知《科尔布林》妖书?它与《圣经》同述创世,却道洪水非因人类之罪,而是沉溺安逸未悟神恩——‘苦难不只源于所为,更因未为。安逸不授新知,唯灾厄锻魂。’”
“洪水退去时,挪亚方舟旁竟漂浮着其他方舟……其中一艘载着降临埃及的神灵法老。祂教授起死回生之术,更揭穿惊世谎言:‘天堂非悬天际,乃在人间;众神居所……实为地狱!’”
当你倦得像跌入无尽的渊薮,像背负着整片天穹的份量,请阖上眼眸,深深吐纳。对自己说,你撑得住,你的脊骨尚未弯折。谁曾言你前程晦暗?那关于明日的答案,后日的晨曦才将揭晓。
亿万斯年前的太古,这方天地混沌未凿。人祖漫步于神祇尚在身侧的花园,馥郁流淌,安宁沁入万物髓理。倏忽间,凡人犯下二重禁忌,触怒了穹宇之上的存在。神明飘然远去,抽走了连接天人的阶梯……这故事,是否萦绕着熟稔的回响?是了,正是那被逐出伊甸的古老创伤。
然而,真相不止于此。它诉说着大地曾遭彻底清洗,在第二重创世之轮上重绽微光。这样的倾覆,不只一次。每次浩劫,都迫使文明步步退潮,遗忘了稼穑之术,荒废了建城之法。这般晦暗的章节,何以不见于那部受世尊崇的圣典?或许它暗沉得令人不适,被悄然抹去。
一切真相,却在《科尔布林》的古卷中得以留存。人类何时踏上这焦灼的大地?无数智者与痴迷者为此耗尽了光阴。这古老的低语,却指向另一种可能:我们的源流,远比想象的更加幽深诡秘。
文明正滑向衰颓的谷底,饥馑与暴戾的腥气弥漫四方。此时,一个名为欧西雷的存在降临。传言他自遥不可及之乡而来,乃执掌万物的第一位神祇——古埃及颂扬的欧西里斯本尊。那些窥探神秘帷幕的学者坚称,欧西雷便是那神祇的化身。他带来了饱腹的知识与技艺,使尼罗河的子民不再于饥饿中辗转。他教他们如何裁开巨岩,建造供奉诸神的圣所,那些日后令世界仰望的金字塔,便肇始于此。
欧西里斯掌握着秘传的智慧,因其来自名为“拉马库伊”的传说之地。那国度曾有七城拱卫一座辉光神殿,居民自诩“光之子民”,享用着不可想象的丰饶,更掌握提炼青铜的技艺——这辉煌,与哲人柏拉图口中沉没的亚特兰蒂斯何其酷肖!可惜,拉马库伊终究如亚特兰蒂斯一般崩坏,唯余八位“蒂斯”得以脱身。欧西里斯即其一。他深知,人类不灭的秘法,就藏于那间幽室之内。
据《科尔布林》“火之子之书”所载,那法门,只为德行高洁、智慧超绝者开启。此秘辛决不可被凡尘所悉,因其关乎永恒之秘。但人类的好奇,总会驱使他们在黑幕中摸索。《科尔布林》亦未能幸免,它录下了那些来自幽暗深渊的咒语,揭示了不朽的终极真相。这一切,始于欧西里斯那场神秘的降临。
传闻他初临凡尘,便向世人宣告:他是众神之神的代行者,是天堂垂落的声音。身为光之使者,他将揭示一个不朽的秘辛。然而在揭开之前,他告诉众生:永生的权柄,本属于每个灵魂,只是诸神刻意令我们遗忘。人类仍在奋力拨开迷雾,譬如“双生子仪式”中的复活之术,那技术能唤醒精神的活泉与伟力——换言之,直指不朽之途。但这技术并非在死后,而是在生者存续之际施行。这意味着,即便是埃及名扬天下的木乃伊秘术,也从未真正令逝者复归。
《科尔布林》的“火之子之书”中,记载着惊心动魄的秘奥:埃及人误解了木乃伊的精髓。那些大祭司能使灵魂按己意暂离躯壳,随时又能重返其中。无知者目睹仿佛死去的躯体重现生机,便坚信只要保存得法,终可复生。这巨大的谬误流传至今。真相,藏在连当时的显贵与法老也无从知晓之所。
埃及人目睹欧西里斯与祭司复活亡者,却未得其中核心,那唯有生前证明自己纯然至善之人方有资格触及的禁忌核心。埃及人犯了致命的错:误以为那些仪式行于死后。于是,他们耗尽心力将法老的遗体制成木乃伊,盼其重归。殊不知,真正的仪式,施行于一处神圣禁地。它深藏在一座花园拱卫的神圣圣殿之下,三个启迪的洞窟如谜般隐匿其间。只有获得欧西里斯首肯之人,方能被引入圣殿,踏入第一个洞窟——灵魂之殿。
传说那里满刻象征生命与精神的秘符。渴求不朽者将安卧在西侧,生命之阳将显于其上方。祭司立于东方,身后三角形的图腾,昭示着神在创世时释放的无上伟力。此刻,祭司会不断告诫受礼者,需以无上勇气直面凶险——成功与彻底寂灭,仅在须臾。若能经此试炼,他将唤醒内蕴之力,开启“内视之眼”。那所谓的“内视之眼”,极有可能便是眉宇深处的松果神魄。
此刻,他已备好叩击第二个洞窟。当他行至洞窟前,诵出咒诀,祭司的助侍将奉上一杯清水,饮尽后,他会被浸入刺骨的冰水之中。在令人骨血欲凝的严寒中,心跳将逐渐迟缓、静止。同时,祭司的咒语回荡,助他通过那名为“恐怖之地”的死境之门时,得以令肉体与精神完好无缺地重返。
《科尔布林》描摹:那被净裹的身躯,将被送入由大祭祀掌管的第三个洞窟,安放于一具重生的石墓。巧合的是,埃及的掘墓人常发现空空如也的石墓,难道它们正是古时为欧西里斯复活所用?然而,这不是简单的木乃伊缠裹与封棺沉睡。
这天地,天堂与地狱并非泾渭分明的异度空间,它们维系于某种动荡不安的能量平衡之上。这平衡绝非表象的宁静,它暗涌激流。天堂中存在一股足以战胜深渊邪佞的力量,为众生点出希望与光明的微光。纵然黑暗仍在挣扎反扑,但光明终将君临——在《科尔布林》绘就的宇宙图景里,无数灵魂都在仰望天堂,渴望拥抱那纯粹的光之力,沉醉于永恒的美好幻境。
“听来不错,”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轻语,“你……还要继续纠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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