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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回访之痛——当守护者在旧居拼图被篡改的信任网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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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成文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颤抖。

“老师?”鲍玉佳轻声问。

“我也收到过。”陶成文的声音很低,“2019年11月底,一个自称‘危暐朋友’的人联系我,说危暐在东南亚参与了一个灰色项目,现在很痛苦,想退出但被威胁。说危暐想见我,但不敢直接联系,希望我能去曼谷‘偶遇’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信了。”陶成文转身,眼里有泪,“因为那个人说出了只有我和危暐知道的细节——危暐硕士论文答辩时,我送他的那支钢笔的品牌;他在我办公室哭过一次,因为觉得自己辜负了我的期望;他母亲最喜欢吃的福州点心……”

“您去了吗?”

“我买了机票。”陶成文说,“出发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陶教授,如果您明天上飞机,就再也见不到危暐了。’我问他是谁,他说:‘一个不希望您也成为受害者的人。’然后电话挂了。”

“那是谁?”

“我不知道。但那个电话让我冷静下来。我查了机票信息,发现购票后不到一小时,就有一个境外IP查询了我的航班详情。我取消了行程,报了警,但警方说没有实际损失,无法立案。”

陶成文走回茶几旁,看着手机里那些“剧本”文件:“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危暐朋友’是剧本里的角色。那个警告电话……可能是危暐自己打的。他在最后关头,救了我。”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那种沉默里,有后怕,有震惊,也有一种迟来的理解。

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曾经那么接近陷阱。原来,危暐在被逼设计陷阱的同时,真的在试图保护他们。

“那些‘非强制暂停点’,”曹荣荣重新打开日志,“危暐说,只要目标在特定节点说‘我需要时间考虑’,计划就会失效。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同的节点,以不同的方式说了这句话。”

张帅帅是“要求正式发函”,曹荣荣是“要求伦理审查”,鲍玉佳是“追问真实案例”,陶成文是“接到警告电话后取消行程”……每个人都本能地,在关键时刻,踩下了刹车。

“所以魏明哲的实验失败了?”孙鹏飞问,“他没能把我们任何人骗去?”

“不。”沈舟摇头,“他的目的可能不是真的骗我们去。而是通过这个过程,测试危暐的能力,测试我们的反应,收集‘高智商目标抵抗诈骗’的数据。我们每个人拒绝的方式,都成了他的研究资料。”

程俊杰调出云海研究院的防火墙日志:“看这里——2019年10月到2020年2月,我们的邮件系统和内网,被来自东南亚的IP尝试渗透过三十七次。其中九次成功获取了部分数据。时间点正好对应那些‘咨询邀请’。”

“所以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安防系统?”付书云问。

“也在测试我们每个人的决策模式。”鲍玉佳说,“魏明哲可能在研究:不同类型的技术专家,在面对专业伪装的高端骗局时,会如何反应?什么因素会导致他们上当?什么因素会让他们警惕?这些数据,可以用来优化针对精英人群的诈骗剧本。”

“而我们,”张帅帅苦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他的实验对照组。”

(五)迟来的对话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客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林淑珍已经去休息了,留下团队在客厅继续梳理。

情绪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向一种复杂的沉重。每个人都需要重新理解自己与危暐的关系——他不仅是犯罪者,不仅是受害者,还是那个在被迫伤害他们的同时,偷偷保护他们的人。

“我想去他房间看看。”陶成文突然说。

林淑珍同意了。陶成文推开危暐卧室的门,其他人跟在后面。

房间保持原样。单人床,书桌,书架,衣柜。书桌上还摊开放着几本技术书籍,旁边有个笔记本,钢笔搁在上面,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陶成文坐在书桌前的那把椅子上。他拿起笔记本,翻开。是危暐的技术笔记,写满了算法思路和代码片段。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关系图,中心写着“技术伦理的不可计算性”。

的最优解。但我不相信。”

“这是他出国前的思考。”陶成文轻声说。

曹荣荣在书架前浏览。除了技术书,还有哲学、伦理学、心理学着作。其中一本《技术伦理导论》里夹着许多便签,上面是危暐的批注。

她抽出一张:“‘老师今天说:技术者的责任不是预见所有可能的滥用,而是在发现滥用时,有勇气承认和修正。但如果有无法修正的时候呢?’”

另一张:“‘母亲今天的疼痛指数是7。我写的代码今天可能导致了某个人的疼痛指数也是7。这是等价交换吗?不是。因为我的选择,别人的选择被剥夺了。’”

鲍玉佳在床头发现了一个旧药瓶。拿起来看,是安眠药,处方医生是福州本地的,开药日期是2019年2月。瓶子里还剩一半。

“他失眠很久了。”陶成文说,“出国前那段时间,他总说睡不好。我让他去看医生,他说看了,开了药。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孙鹏飞打开衣柜。衣服不多,但有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标签还没拆。“他可能想着,去东南亚工作,要穿得体面一点,给‘公司’好印象。”

沈舟在书架底层发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书,而是几十张手绘的卡片。每张卡片上画着简单的图案,旁边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他随机拿起几张:

“2018.6.5:今天陶老师夸我代码优雅。开心。”

“2018.9.12:母亲化疗后呕吐,我握着她手。恨自己无能。”

“2019.1.3:接了个外包项目,报酬够三个月药费。累但值得。”

“2019.3.15:陈经理说泰国有机会。犹豫。”

“2019.3.28:买了机票。对不起,妈妈。对不起,老师。”

最后一张卡片,日期是2019年4月1日,出发前一天:

“如果我回不来,请记住:我曾经想成为一个用技术帮助人的人。虽然失败了,但那个愿望是真的。”

卡片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

“如果未来的某天,有人发现这些卡片,请告诉我妈妈:我爱她,从未后悔为她做任何事。请告诉陶老师: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辜负您是我最大的罪。请告诉我伤害过的所有人:对不起,我试过用别的方式,但没找到。”

沈舟把卡片递给陶成文。老人接过,一张张看,眼泪无声滑落。

“他一直在记录,”曹荣荣说,“用这种方式,保持自己是谁的记忆。”

“所以当他被要求设计诈骗我们的剧本时,”鲍玉佳说,“他一方面被迫做了,另一方面又用‘非强制暂停点’来救我们。他同时在扮演加害者和拯救者,同时在下沉和上浮。”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疯吧。”张帅帅说,“这种撕裂,正常人承受不了。”

程俊杰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最后一个东西——一个U盘,贴着小标签:“如果一切无法挽回,请打开。”

他看向陶成文。老人点头。

U盘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最后的真话”。

点击播放。

先是一段杂音,然后是危暐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清醒:

“听到这个录音的人,你好。我是危暐。如果这个U盘被打开,说明我已经无法亲口说出这些了。可能是死了,可能是疯了,可能是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人。”

“首先,对妈妈:对不起。我选择了捷径,以为能救你,结果让我们都陷得更深。但我不后悔爱你,只后悔爱你的方式错了。”

“对陶老师:对不起。您教我要有技术人的脊梁,我跪下了。但您教我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在那些最黑暗的时刻,是您的声音让我知道自己还没完全变成怪物。”

“对我的同事们:对不起。我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套取了你们的知识和信息。那些数据被用来优化犯罪系统。但我也偷偷在系统中埋了一些漏洞——如果你们未来需要对抗类似的系统,在算法的第7层、第14层、第23层决策节点,输入‘ETHICS’(伦理)作为参数,系统会产生1.3秒的混乱。虽然短,但可能有用。”

“现在说重要的事。太子集团(或者说魏明哲)的真正目的,不是诈骗钱财。那只是副产品。他们的核心研究是:在多大程度上,技术可以系统性地解构和重建人性。”

“他们有三个实验方向:

第一,道德脱敏。研究如何让有道德感的人逐步接受犯罪。

第二,记忆重构。研究如何通过神经干预,让人‘忘记’自己不该做的事,或‘记住’自己没做过的好事。

第三,选择植入。研究如何在人自以为自由选择时,其实是被引导选择预设的选项。”

“我是第一阶段的深度样本。但还有第二、第三阶段的样本,他们在更隐秘的地方。如果你们要阻止,必须彻底摧毁所有实验数据和设备,否则他们会换个地方重来。”

“最后,关于我自己:我不知道未来我会变成什么。如果我发现自己在伤害无辜者,请阻止我,无论用什么方式。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在闽江里,我想回家。”

“谢谢。对不起。再见。”

录音结束。

没有人说话。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和窗外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许久,陶成文轻声说:“他一直在求救。用他唯一能做到的方式。”

“我们也一直在救他,”曹荣荣说,“只是当时不知道。”

鲍玉佳擦掉眼泪:“现在知道了。”

(六)离开前的决定

傍晚,团队准备离开。林淑珍送到门口,欲言又止。

“阿姨,还有事吗?”陶成文问。

林淑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怀表:“这个……是小暐爸爸留下的。他出国前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陶成文接过怀表。打开表盖,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张小照片——危暐初中时和父母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爸爸说,男子汉要保护家人。我做到了吗?”

“他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林淑珍流泪,“现在他有答案了吗?”

陶成文握紧怀表:“有。他保护了您,也保护了我们。只是方式……太惨烈了。”

回程的车里,气氛与来时完全不同。来的时候,他们是调查者,是守护者,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现在,他们是被保护者,是被试图拯救的人,是险些成为受害者的人。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魏明哲的威胁级别。”张帅帅在车上开通信会议,“他不是普通的犯罪头目,他是系统性研究人性弱点的科学家。他的实验已经迭代到我们无法预估的阶段。”

“危暐提到的第二、第三阶段样本,”孙鹏飞说,“可能已经在进行中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沈舟补充:“还有他说的算法漏洞——‘ETHICS’参数。我们需要测试这个是否真的有效。”

程俊杰已经在操作:“我模拟了KK园区的部分算法架构,输入‘ETHICS’参数……确实,在第7层节点产生了1.2秒的延迟和逻辑混乱。虽然短,但在关键时刻可能救命。”

付书云思考:“所以危暐在被迫优化犯罪系统的同时,一直在埋设‘伦理炸弹’。只是这些炸弹太小,救不了大局,但可能救某个具体的人。”

“就像他救我们一样。”梁露说,“用那些‘非强制暂停点’,救不了自己,但救了我们。”

陶成文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许久,他说:“在去湄公河之前,我想再去看看危暐。”

“探监需要手续……”

“不是探监。”陶成文说,“是隔着玻璃看看他。确认他……还是他。”

这个提议获得通过。探视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监狱会面室,隔着厚厚的玻璃,危暐被带出来。他更瘦了,眼神有些呆滞,但看到陶成文时,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不能直接对话,只能通过电话。

“老师。”危暐的声音沙哑。

“我们去了你家。”陶成文说,“看到了你的卡片,你的笔记,你的录音。”

危暐低下头。

“你救了我们。”陶成文继续说,“那些‘暂停点’,那些警告,那些漏洞。我们知道。”

危暐的肩膀开始颤抖。

“现在,我们要去做你最后请求的事。”陶成文说,“去阻止魏明哲,摧毁那些实验。你有话要带给他吗?”

危暐抬起头,眼里有泪,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坚定。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他:实验失败了。因为人性里有些东西,无法被解构,无法被计算,无法被编程。那就是在知道自己可能堕落时,依然选择向上;在知道自己可能伤害他人时,依然选择保护;在知道自己可能变成怪物时,依然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这个变量,他的模型里没有。”

陶成文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探视时间到。危暐被带离前,突然转身,用口型说了一句无声的话。

陶成文看懂了。

那句话是:“谢谢。保重。”

离开监狱时,阳光刺眼。陶成文站在阳光下,许久没有动。

“他说了什么?”张帅帅问。

陶成文重复了危暐的话,然后补充:“其实,这句话也是对我们说的。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人性的最黑暗面。但我们要记住:我们不是在对抗怪物,而是在证明,人不会被变成怪物。”

车队驶向机场,驶向湄公河,驶向那个解构人性的实验室。

但这一次,他们带上了更多东西:不仅有技术装备,不仅有行动计划,还有危暐留下的那些小卡片,那些录音,那些“非强制暂停点”的记忆。

以及一个坚定的信念:

人性中有些变量,无法被编程。

有些选择,无法被预设。

有些光,在最深的海底也不会熄灭。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也是他们要证明的。

【本章核心看点】

伪造合影的惊悚开场:在危暐家发现团队与他的伪造合影,瞬间颠覆认知,建立高悬念切入。

“诈骗剧本”文件的系统性揭露:通过加密文件夹逐层展示危暐被迫设计的针对每个人的诱骗方案,呈现犯罪的专业化与个性化。

集体回溯“险些被骗”经历:每个守护者回忆自己曾收到的可疑邀请,揭示魏明哲实验的真实触达与失败。

危暐的双重行动逻辑:被迫设计犯罪方案的同时埋设“非强制暂停点”,展现其在极端处境下的道德挣扎与有限反抗。

陶成文的濒陷经历:作为最接近陷阱者,其情感冲击最大,深化师徒关系的悲剧层次。

私人卡片与录音的情感爆破:通过危暐私人物品展现其内心世界,将犯罪者还原为有血有肉的儿子、学生、挣扎者。

&HICS”参数的技术诗意:将伦理概念转化为实际算法漏洞,象征技术时代道德的反击可能性。

监狱对话的哲学升华:危暐对魏明哲的隔空喊话,提炼出“不可编程的人性变量”核心命题。

团队身份的再次转换:从调查者到被保护者到继承者的身份演进,完成情感认同的闭环。

行动前的信念凝聚:在罪恶回溯基础上建立更坚定的守护信念,为最终决战注入深层情感动力与伦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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