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罪恶回响——当守护者成为自己调查的受害者(2/2)
“不止。”陶成文调出危暐加密笔记中的一段,“看这里,2020年1月的记录:‘今天魏教授让我设计一个诈骗方案,目标是陶老师。我写了,但每个步骤都故意留了破绽。魏教授看出来了,说我不够‘专业’。他让我重写,否则就停止我母亲的治疗。我重写了,这次没有破绽。写完后我吐了。这是我离成为真正恶魔最近的一次。’”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原来,危暐当年不仅被迫犯罪,还被迫设计诈骗自己最敬重的老师。而那份方案,可能比现在发现的这七份更精细、更残忍,因为它出自最了解陶成文的人之手。
“魏明哲在三天前重现这个场景,是为了什么?”马强问,“只是为了让我们体验危暐的痛苦?”
“不止。”林奉超分析,“他可能在测试:如果守护者团队面临和危暐同样的选择——在亲人生命和道德底线之间选择——你们会怎么做?你们设计的方案,就是你们的‘答案’。”
程俊杰调出神经监测数据:“在你们‘设计方案’的过程中,每个人的压力指数都爆表了。尤其是鲍玉佳,在计算‘心理崩溃点’时,她的压力值达到危险级别。这说明即使在神经干预下,你们的潜意识也在剧烈抵抗。”
“但你们还是完成了方案。”魏超指出,“虽然是在被操控的状态下,但你们确实做出了和危暐相似的选择——为了保护某人(可能是被威胁的家人,也可能是被控制的自己),而设计伤害陶老。”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每个人心里。
是的,他们“做”了。虽然是被操控的,虽然是无意识的,虽然方案最终没有实施——但那个“可能性”已经存在了。在特定的压力情境下,他们也可能成为危暐。
(四)罪与罚的镜像迷宫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团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那个事实:在神经干预下,他们设计了诈骗自己师长和朋友的方案。虽然是被迫的,但那些方案的专业性证明了一件事——他们的知识和技能,确实可以被用于极致的恶。
陶成文打破了沉默。
“现在你们明白了。”他说,“为什么危暐会堕落?不是因为他是坏人,而是因为魏明哲创造了一个系统,让好人也不得不做坏事。这个系统有三个核心要素:第一,抓住你无法割舍的软肋(比如亲人的生命);第二,给你一个‘合理化’的理由(比如‘这只是模拟’‘这是为了研究’);第三,让你逐步参与,从‘小恶’到‘大恶’,温水煮青蛙。”
“危暐就是这样被煮熟的。”张帅帅声音低沉,“从编写‘数据清洗算法’(小恶),到设计诈骗陶老的方案(大恶),中间有无数个台阶。每个台阶单独看,似乎都可以接受。但走完所有台阶后,回头一看,已经在地狱深处了。”
鲍玉佳擦掉眼泪:“而我们刚刚走过第一个台阶。如果魏明哲继续操控我们,他可能会让我们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我们真正成为他的工具。”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操控我们之前,摧毁他的系统。”曹荣荣说,“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还能信任自己吗?如果我们中有人已经被植入了更深层的指令,只是自己不知道呢?”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程俊杰提议进行全面的神经扫描和记忆核查。但孙鹏飞指出:“如果魏明哲的技术足够先进,他可能在我们的大脑中植入了‘休眠指令’,只在特定条件下激活。常规扫描可能检测不到。”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互相监视?”沈舟问。
“不。”陶成文站起来,“我们要互相守护。建立双重确认机制:任何重要决策,必须至少两人共同确认;任何单独行动,必须随时报告;任何异常感觉,必须立即共享。我们要用团队的力量,对抗个体的脆弱。”
“但这样会降低效率。”付书云说。
“那就降低效率。”陶成文斩钉截铁,“效率不是守护者的最高价值,人性才是。魏明哲的系统之所以有效,就是因为它利用了‘效率思维’——为了救母亲,危暐选择了最快的方式;为了完成任务,我们设计了最‘高效’的诈骗方案。但真正的守护,往往需要慢下来,需要冗余,需要反复确认。”
梁露理解了这个逻辑:“所以我们要建立‘反效率系统’。宁可慢,不可错;宁可繁,不可简;宁可牺牲进度,不可牺牲原则。”
团队开始制定新的工作协议:
双人校验制:所有技术操作、数据分析、通信发送,必须由两人独立校验。
记忆共享制:每天早晚,进行15分钟的集体记忆复盘,确认每个人的记忆没有异常。
神经基线监测:建立每个人的神经活动基线,任何偏离基线10%以上的情况,立即触发警报。
伦理审查前置:任何行动方案,必须先通过伦理审查,才能进入技术讨论。
强制休息制:每工作4小时,强制休息1小时,防止认知疲劳导致判断失误。
这些措施确实会降低效率,但更重要的是,它们重建了团队的信任——不是天真的信任,而是经过背叛和危机考验后,更加坚韧的信任。
(五)反击的种子在罪恶土壤中发芽
就在团队制定新协议时,程俊杰发现了一个异常。
“那七份诈骗方案的文件包里,有一个隐藏的嵌套层。”他说,“我用危暐留下的‘干净代码’中的解密算法试了一下,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加密。”
七个人再次共同验证,打开了嵌套层。
里面不是方案,而是一封信。
“致看到这封信的守护者们:
如果你们找到了这层嵌套,说明你们已经发现了魏明哲对你们的干预,并且开始怀疑自己。恭喜你们,这是抵抗的第一步。
这七份诈骗方案,确实是我在三年前设计的。不是自愿的,是在魏明哲以我母亲生命威胁下设计的。设计完成后,我偷偷在方案中植入了这个嵌套层,埋下了这封信。
我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也不知道谁会看到它。但如果看到它的是陶老师,或者其他试图阻止魏明哲的人,那么请听我说:
魏明哲的实验室在金三角的具体坐标是:北纬20°47’13”,东经100°12’45”。那里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橡胶种植园,地下有三层实验室。第一层是神经干预设备生产车间,第二层是记忆实验区,第三层是……我不知道,我没有权限进入。
实验室的安防系统基于神经特征识别。但我在设计系统时,留下了一个后门:当检测到‘极度愧疚’的神经信号模式时,系统会误判为‘授权人员’,开启10秒的通行窗口。这个模式的参数是:γ波频率42-44Hz,θ波振幅降低30%,前额叶血流量增加15%。
要生成这种信号,你需要真的感到愧疚——不是为了欺骗系统假装愧疚,而是真正的、深层的道德痛苦。魏明哲认为没有人会为了进入实验室而主动承受这种痛苦,所以他认为这个后门是安全的。
但我测试过,可以做到。当我回忆自己设计的诈骗方案时,当我想到陶老师可能因为这些方案而受害时,我的神经信号就会进入这个模式。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足够通过一道门禁。
我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你们是否有用。也许你们已经找到了其他方式。但如果你们需要,这是我的贡献。
最后,关于那七份方案:请不要因为方案的存在而责怪自己。你们现在感受到的震惊和痛苦,我三年前已经感受过了。但重要的是——我们都没有真的实施它。设计罪恶不等于成为罪恶,只要在最后关头,我们还能选择不按下那个按钮。
愿你们能阻止他,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危暐(VCD) 2020.3.15”
信读完,医疗室里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原来,危暐在三年前,就已经在被逼迫设计诈骗方案的同时,埋下了反抗的种子。他在极度的罪恶感中,找到了实验室安防系统的漏洞;他在被摧毁的道德废墟上,种下了救赎的可能性。
“所以魏明哲在三天前重现这个场景,可能不是偶然。”陶成文分析,“他可能想测试:危暐留下的后门,是否对其他人也有效?如果我们七个人在‘设计诈骗方案’时产生的愧疚感,也能触发那个神经信号模式,那么我们就都可能成为进入实验室的‘钥匙’。”
“但他为什么要测试这个?”付书云问。
“因为他可能想扩大实验规模。”曹荣荣推测,“如果任何有道德感的人,在被迫作恶时都会产生相似的愧疚信号,那么他就可以批量‘制造’进入实验室的权限。或者,他可以反向研究如何消除这种愧疚信号,制造出‘毫无道德负担的完美犯罪者’。”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魏明哲的实验正在升级,而守护者团队,已经成了他新的实验样本。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两个任务。”张帅帅总结,“第一,摧毁魏明哲的实验室;第二,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他采集到我们的完整实验数据。尤其是不能让他验证,我们是否真的能产生那个‘愧疚信号’。”
“但如果我们不产生那个信号,就无法利用危暐留下的后门进入实验室。”孙鹏飞指出。
“那就找到其他进入方式。”魏超说,“或者,我们中的一部分人承担风险,故意产生那个信号,但其他人必须在信号被采集和分析之前,摧毁实验室的数据系统。”
这个计划很危险,但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团队开始重新规划湄公河行动。现在,行动的目标不仅是摧毁实验室,还要保护自己不被变成实验数据,同时利用危暐三年前埋下的后门。
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黑暗中拆弹,在罪恶的土壤中,培育一朵救赎的花。
(六)出发前的誓言:在罪恶回响中守护人性微光
行动前最后12小时,团队在指挥中心进行最后准备。
每个人都穿上了特制的防护服,内置了危暐代码集中的神经防火墙。便携脑电监测器升级为双向设备——既能监测,也能在检测到外部干预时,发射反向干扰信号。
陶成文没有穿防护服,他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危暐的照片和三年前那封信。
“三年前,我的学生在极度痛苦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他对整装待发的团队说,“今天,我们要让这颗种子发芽,开花,摧毁那个制造痛苦的系统。”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罪恶,可能会被迫做出艰难选择,甚至可能会再次面临和危暐相似的处境。但我们要记住:我们不是危暐,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我们是一群人互相守护着前进。”
“魏明哲相信,在足够的压力下,任何人都会堕落。我们要证明他错了。我们要证明,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人性的微光也不会熄灭;即使在最彻底的操控下,自由意志依然存在;即使在最诱人的合理化说辞面前,我们依然能说‘不’。”
“这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正义的抽象概念,而是为了一个具体的人——那个曾经坐在我的课堂上,眼睛里闪着对技术无限热爱的年轻人;那个在犯罪深渊中,依然用颤抖的手埋下反抗种子的学生;那个用最后清醒写下‘愿你们能阻止他’的罪人与受害者。”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人性被解构的实验室。我们要做的事,是重新缝合那些被撕裂的灵魂。我们要证明:技术可以很多,但人性只有一种——那就是在知道自己可能堕落时,依然选择向上;在知道自己可能被操控时,依然努力保持清醒;在知道自己可能成为恶魔时,依然拼命抓住最后一点人性。”
“出发吧。带着你们的创伤,带着你们的愧疚,带着你们对彼此的不完全信任,但也带着你们修复一切的决心,带着危暐留下的火种,带着‘守护人性完整性’的誓言。”
“记住:我们不是去成为英雄,我们只是去证明——人,永远不可能被完全编程。”
团队出发。
车辆驶向边境,驶向金三角,驶向那个解构人性的实验室。
在车上,七个人——鲍玉佳、张帅帅、曹荣荣、孙鹏飞、沈舟、付书云、梁露——不约而同地开始回想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回想他们在神经干预下设计的诈骗方案,回想那种被迫作恶的痛苦。
他们的脑电监测器上,开始出现轻微的波动。
γ波频率缓缓上升,θ波振幅开始下降,前额叶血流量微微增加。
他们正在主动唤醒那种“极度愧疚”的神经信号模式。
不是为了进入实验室——他们还不知道是否需要用到那个后门——而是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让自己记住那种痛苦,记住那种在罪恶边缘挣扎的感觉,记住自己曾经多么接近成为危暐。
因为只有记住堕落有多容易,才能理解坚守有多珍贵。
只有亲身体验过罪恶的回响,才能更坚定地守护人性的微光。
车队消失在边境的夜色中。
而在指挥中心,陶成文看着屏幕上团队成员的神经信号图,看着那些代表着“愧疚”的波形,轻声说:
“危暐,如果你能看到……你的老师、你的同事、你的朋友,正在走你走过的路,感受你感受过的痛苦。但这一次,我们不是一个人。这一次,我们要一起走出来。”
屏幕上的波形,在愧疚的痛苦中,透出一种奇异的坚定。
那是罪恶土壤中,正在发芽的救赎。
【本章核心看点】
守护者成为实验对象的颠覆性转折:魏明哲反向操控调查团队,将猎人变成猎物,极大提升危机感与叙事张力。
沉浸式记忆体验的伦理冲击:通过神经干预让团队亲身体验危暐被迫设计诈骗方案的过程,模糊真实与模拟的界限。
诈骗方案的专业性恐怖:详细展示七人基于各自专业设计的完整犯罪方案,呈现知识被滥用的极致形态。
危暐嵌套信件的多重反转:三年前埋下的反抗种子在罪恶方案内部发芽,展现其即使在最绝望时的清醒与智慧。
“愧疚信号后门”的独创设定:将道德痛苦转化为技术漏洞,建立伦理与科技的深刻联结。
团队信任的重建与升华:在集体创伤基础上建立更坚韧的“反效率”协作协议,体现守护者精神的进化。
陶成文作为精神锚点的深度塑造:面对自己成为诈骗目标的方案,展现理性、宽容与引领者的多重力量。
主动唤醒愧疚的集体勇气:团队为保持人性清醒而主动承受道德痛苦,呈现对抗性成长的震撼一幕。
“人不可被完全编程”的核心命题:通过团队抵抗与危暐遗留火种,强化人性自由意志的不可摧毁性。
罪恶土壤中救赎发芽的象征体系:贯穿全章的“种子-土壤-发芽”隐喻,将黑暗叙事导向希望与重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