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2)
第 66 章
一直呆滞的秦灼听到这句话慢慢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脸颊和眼角的红肿不比眼中透露出的情绪强烈。
秦灼蹙眉, 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从发涩的嗓子里挤出带着颤抖的声音:“……爸,张爷爷不是看着你长大的吗?”
看到从没忤逆过自己的儿子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老东西质问自己,秦父心头的怒火愈燃愈旺。
“你给我闭嘴!”嘴巴里发出的声音震天响, 秦父从没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他一个糟老头子就是为了想跟秦家攀关系打秋风, 你就这么好骗?!”
秦父擡手指向前厅的方向, 大声吼了一句:“你!现在去给外面那些人好好道歉,如果秦家这次因为你利益受损就去老宅领家法!!”
秦灼的耳朵发麻,有些像他第一次遇到张爷爷那天听到他说话后的震感。
秦灼盯着自己的父亲, 安静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笑了起来。
眼底激出的泪在一片红肿中升起, 溢满眼眶之后, 流出的液体划过脸颊辣得心脏有些抽痛。
秦灼开口,轻声问自己的父亲:“在你眼里是不是利益高于一切?”
秦父又提高了自己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秦灼, 我再说最后一遍。”
“出去道歉!”
秦父没有开口回答, 但秦灼已经得到了他的答案。
也许是因为接连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秦灼对那场宴会之后的事情没有了任何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做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从那天起就开始喜欢上了一切能刺激肾上腺素的极限运动。
作为秦家和许家两脉的独苗,秦灼这一几近自毁型的行为遭到了秦父秦母的强烈反对。
他们打过骂过, 好声相劝过, 连那种封建到老掉牙的“家法”也拿出来过好几遭。
可秦灼却从不悔改, 愈发反叛。
等到秦灼成年之后,他喜欢上了飙车。
秦灼有时会把改装好的超跑在深夜开上没什么人的高速, 但更多时候是在自己包下的山头上狂奔。
像是想要在大脑和身体的战栗中发泄出心中如同活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出的愤懑情绪。
知道内情的韩三省看着秦灼不要命的飙车, 心里虽然担心但没有像周围其他人那样开口劝过秦灼。
因为他知道能劝动秦灼的人已经不在了。
张爷爷的骨灰是秦灼亲手收拾的,他没有把那方小小的盒子埋在公共墓地, 也没有花高价为张爷爷单独辟一方天地。
秦灼带着张爷爷回到了A市。
他凭借张爷爷记忆中的描述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小镇,那里风光秀丽,人杰地灵。
同张爷爷生前跟他讲述的一样好。
秦灼记得他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会一直守在这里。
秦灼考察了一天,然后买下了最符合张爷爷描述的那座山头。
他跟张爷爷一起爬到了山顶,在落日余晖下把那个盒子埋在了一处能遮蔽风雨的地方。
秦灼坐在张爷爷旁边眺望了这个小镇许久,在准备下山时他刚拿出自己的手机想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可屏幕里的画面定格的一瞬间秦灼突然冒出了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
他想把张爷爷存在的记忆拍成一部他最喜欢的电影。
在带着凉意的山风与夜幕的星光下,心头那如同诅咒般萦绕的活水突然断了流。
前方被雾遮掩的路重新变得清晰,断了线的风筝又重新飞入正轨。
秦灼没打算隐瞒自己去A市的事情,秦父在收到一笔数字开支后以为是他又提了几辆新车就没怎么在意。
但秘书查到收款方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报告给秦父后,他再一次发了火。
从A市回来后的秦灼如同剧情回档般又挨了秦父的几巴掌。
父母的责骂秦灼已经听得起了茧子,左耳进右耳出的他在秦父的怒吼中在专注地分神思考电影的事。
“……那座山我已经有了规划,你最好给我切断所有跟那个老头的联系!”
秦灼的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在意的内容,他凝眉看向秦父,还没等他开口,脸上又是一阵火辣。
“秦灼,你要是再敢用那个眼神看着我别怪我把你赶出秦家!”
秦父的情绪起伏程度已经大到秦家几个家庭医生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反应,随时准备就位。
秦灼身量已经比秦父高出不少,他走了几步俯视着他,开口质问道:“你干什么了?!”
如同张爷爷离开的那天一样,秦父依旧没有回答秦灼的话。
秦灼是在后来才知道秦父一手把那片地方打造成了可以对外租赁的摄影场地,周边地区也因为他这一行动发展起来了旅游业。
但山顶的那方盒子却不见了。
秦灼去质问秦父,秦父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话里话外都在表明着秦灼如果乖乖听话他就会在A市给张爷爷找个好归宿。
内心深处的烦躁又腾升起来,眼前大雾重新弥漫,秦灼在那一晚把一辆马力最足的黑色跑车开出了大门。
那个夜晚天上落着雨,空气湿润秦灼的眼前也迷糊。
他像往常一样把车开到了山上,可在雨水布起的浓雾与昏暗的夜色中秦灼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自如。
秦灼只觉得脑袋缺氧,身子又麻又木。
平时能让他感到兴奋的速度,在此刻也变得缓慢起来。
秦灼不知道把油门加到了多少,他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已经翻转的天地。
秦灼在病房里躺了一个月才重新睁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韩三省一行人。
彼时的秦父秦母正在公司处理工作。
老二和小关他们担心又后怕,韩三省却比其他人多了一丝难过。
待病房只剩下秦灼和韩三省两个人之后,韩三省对他说了一句:“灼哥……如果张爷爷还在的话,他看到你这样一定会难过的。”
在意识模糊前一直被愤怒填满的秦灼听到这话先是一顿。
刚刚苏醒还有些发木的脑袋突然变得清晰。
秦灼转过头,在干燥的枕头上汇入了一片带着咸味的湿润。
秦父和秦母来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母看到苏醒后的秦灼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和开心,而是先埋怨了秦父一句:“我就说当成就不应该让秦灼跟韩三省接触。”
“我看秦灼这几年的不良嗜好都是沾染他们那一伙人的。”
秦父随意应了一句,目光落在插着管子消瘦了许多的秦灼身上。
秦灼的表情和目光都超乎寻常的淡然。
像是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了。
秦父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对秦灼说了一句:“我可以把他的骨灰葬到他的祖坟,但你康复之后必须出国读金融。”
“还有,在拥有自己的下一代之前,你的身体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差错。”
如同交易一般。
秦父答应了秦灼会让张爷爷落叶归根,秦灼也要答应秦父保住他作为“秦灼”的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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