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2)
第 65 章
秦灼出生在一个只要流露出一点不满就会被骂矫情的家庭。
严格意义上来说, 秦灼并不算富二代,他是富N代。
秦家在百年前就已经是富甲一方的盐商,后因时境困难出于拳拳之心捐了大半家财从商之后又从了政。
秦家并不像那些时过境迁之后便从内里腐败溃烂的传统富商家庭。
秦家完美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甚至还有愈来愈富的架势。
百年从商, 三代洗礼。
秦家商业的明线暗线已经渗入到了社会的各行各业。
秦家如同一棵擎天大树一般, 遮蔽了整个商界的巨幕。
只是树有主干和枝杈, 秦家也有主业和副部。
秦灼这一支便是整个秦家附庸的领主。
秦灼的父亲与祖父接手秦家后便像有神降身似的每一步路都走到了时代的风口上。
为了永葆秦家的荣光,他们在结婚生子上都选择了对秦家利益最大化的联姻。
秦灼是秦父与海外运输巨头许家独女试管得来的孩子。
对于他们这些全部生活都要为工作让路的人来说,试管比自然受孕方便、迅速、成功率高, 也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孩子的血缘。
至于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如何,是这场联姻交易中最不值得商榷的内容。
秦父和秦母之间没有爱, 他们对秦灼这个血缘熟悉相处时却又无比陌生的孩子也没有多少感情。
他们只在乎“秦灼”这个继承人能否接下秦家的重担, 并不在乎秦灼这个人。
小时候的秦灼并不清楚正常人的家庭氛围是什么样的,他只在书中的插画里看到过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一家人。
在现实生活中,秦灼见得最多的是自家的管家、保姆、司机和来来往往秦家大门的各科老师。
秦灼小时候所学的知识大多都是超出他的生理年龄理解范围内的数字和金融。
同龄人还在纠结鸡兔同笼问题时, 秦灼已经开始比较计算汇率了。
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的小秦灼并不喜欢那些不茍言笑头发花白的老师, 也讨厌那些没有情绪和喜好的数字。
但他只有在学习那个被称作“金融”的东西时, 秦灼才会在饭桌上看到爸爸妈妈的存在和他们脸上罕见的笑脸。
也许是血缘的作用, 小秦灼就算一个星期只能看到一次爸爸妈妈也喜欢他们喜欢得不得了。
爸爸说要增加学习时间,小秦灼平时就只看书消遣。
妈妈说不许随意跟人交朋友, 小秦灼就只在家里的后院自己跟自己玩。
后院的花草树木, 昆虫和动物以及一切有生命的物体都是小秦灼的朋友。
其中, 小秦灼最喜欢的是那个住在后院专门打理景观植物的园艺师。
那个园艺师跟秦灼认识的人好像都不一样。
他常年只穿着一件破损发旧的工作服,头发花白, 脸上总是挂着笑。
小秦灼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轻声细语落落大方, 但那个园艺师却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似的,说话和大笑是不会有任何遮掩。
有时候他的笑声会震得秦灼耳朵疼。
小秦灼第一次看到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园艺师时有些怕他, 不过秦灼很快就被他手里变出来的各种自制小玩具和草编昆虫吸引了。
年龄差了半个多世纪的两人从陌生到熟悉只花了一下午。
小秦灼知道了园艺师姓张,是从一个叫做“A市”的地方来到这里的。
熟知各国汇率和金融知识的小秦灼从没听过这个地方,他睁着又黑又亮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好奇问园艺师:“那个地方很远吗?”
园艺师闻言看了眼秦灼后又将视线放到广阔无垠的天空。
一直洪如钟的声音在此刻轻柔了不少:“是啊,很远。”
虽然他脸上挂着笑,但小秦灼不知怎的却感受到了一丝难过。
小秦灼想开口安慰他一句,先根据他的模样和自己之前学所学过的知识确定了对他的称呼:“张爷爷,你如果想家可以坐我们家的飞机回去,很方便的!”
园艺师听到秦灼这话后又笑了起来。
声音是令人心安的洪亮:“爷爷?我都已经这么老了吗?”
秦灼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刚想开口补救时,却被一只粗粝干燥的手揉了揉头:“不过按照辈分你叫我爷爷也合理。”
“毕竟我是看着你爸长大的。”
小秦灼对这句话感到好奇,想从指尖的缝隙里看他,却对上了一道自己从没见过的眼神。
小秦灼不知道那个眼神该称作什么,也不知道跟那个眼神对视后自己心里生出的情感是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被人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可小秦灼还没来得及再过多感受,园艺师就已经把那道眼神收了回去。
揉他脑袋的动作却加重了。
像是故意逗他一样,园艺师把小秦灼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看到他诧异中带着一丝生气的目光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像个小孩嘛。”
本来因为自己头发被弄乱心里有些着急的秦灼看到园艺师这副模样不知怎的也笑了起来。
不过小秦灼还没忘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他开口问园艺师:“张爷爷,你跟我爸爸很早就认识了吗?”
园艺师点头,笑着用手比了比秦灼的个子,开口说:“我刚来到秦家的时候你爸也就跟你这么大。”
“只不过现在有了更专业的管家我就被分到了后院。”
小秦灼想了想,又问:“那你也会给我爸爸玩具吗?”
园艺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做出来木头还有些发湿的竹蜻蜓,爽朗地笑着:“当然了,你爸小时候跟你一样也总爱往我这里跑。”小秦灼想起前院那个只会喊他少爷的管家,按照老师教的比对方法自己在心里做了个评估,然后很认真地跟园艺师说:“我觉得你比他好一点。”
园艺师听到秦灼突如其来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谁啊?”
秦灼擡手指了指前院的方向:“现在的管家。”
园艺师像是没料到秦灼会这么说,表情又惊又喜:“你这小孩真有意思,刚认识我没多长时间就觉得我是个好人?”
小秦灼的表情十分认真:“我做了评估的。”
中气十足的笑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秦灼现在却不觉得吵。反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秦灼还想再跟他多说会话,手腕上的手表却提醒他快要到学习时间了。
“我要去看书了。”他盯着园艺师的脸,眼睛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恋恋不舍,“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玩吗?”
园艺师答应得很干脆:“可以!”
小秦灼的眼睛亮起,唇角也弯了起来:“那我可以叫你张爷爷吗?”
像是怕他不同意,秦灼说完又紧急补充了一句:“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园艺师看向那张表情既紧张又期待的稚嫩的脸,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又擡手揉了揉秦灼的头,告诉他:“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学习该迟到了。”
小秦灼在商业话术课程中学过一条可以在当前场景里应用到的知识——如果对方没有明确拒绝那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甚至可以说他内心是同意的。
老师告诉他届时只管大胆去做就好。
于是小秦灼的世界便多了个叫“张爷爷”的朋友。
虽然他这个朋友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有过抗议,但他从未开口阻止过秦灼这么叫。
渐渐把他当成自己“第一好朋友”的小秦灼有一天带着不安试探了一句他:“张爷爷……我们是朋友吗?”
张爷爷正在用草编着秦灼嘴里一直说着的“大黄蜂”,听到他开口这么问头也没回的否认:“不是啊。”
听到这三个字的小秦灼,五官瞬间低垂了下来。
但还没等脸上的情绪传递给大脑,秦灼便见张爷爷又看向他笑了起来:“你不是叫我爷爷吗,我们怎么当朋友?”
小秦灼愣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张爷爷是在逗他。
自出生以来便一直被规规矩矩对待着,也一直规规矩矩对待别人的他第一次切实体会到“玩笑”这种东西。
内心腾升出的情绪奇怪又陌生,但小秦灼知道这并不是负面情绪。
于是他笑了起来。
又黑又亮的眼睛盯着张爷爷,张爷爷突然觉得有种欺负人的内疚感。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手里的草织物成型后张爷爷把东西递给了秦灼。
小秦灼看着自己手掌里那只带着两个触角的草编昆虫,擡头问他:“张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呀?”
“大黄蜂啊。”张爷爷想起前几天秦灼嘴里一直念叨的东西,开口说,“你前几天不是一直想要这东西吗?”
张爷爷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解释道:“真的黄蜂毒性太大了,不然我在收拾后院要是看到就给你抓一只了。”
小秦灼盯着自己手掌里的“大黄蜂”,反应了两秒才扬起来一个笑:“谢谢张爷爷,我很喜欢。”
一只只有手指长还带着碎草与木屑的草编黄蜂在小秦灼的玩具柜里实在算不得精致。
可那却是他最最最喜欢的玩具。
喜欢到等到茎叶的水分流失,黄蜂褪色干化秦灼也一直好好地保存在自己的房间。
小秦灼跟张爷爷认识的事就像彼此间的秘密一般。张爷爷没有告诉任何人,秦灼也从没有跟身边的人透露过。
秦灼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们有时会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偶遇,但张爷爷和小秦灼总是默契的装作是第一次看见对方,在独处时又总能瞬间熟稔。
小小的秦灼第一次有了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活泼了起来。
后院变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秦灼童年时期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都是在那里产生的。
但小秦灼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秘密基地会那么快就被“攻破”。
这天,小秦灼如同往常一样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院,可他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
那人看着跟他差不多大,衣服上沾了泥裤子上也被划破了一片。
那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后,朝秦灼的方向看了一眼。
脸上带着灿烂又有些傻气的笑。
张爷爷正蹲着身子给他清洗手上的泥污。
秦灼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开心。
秦灼还没动脚,就看到那个小男孩伸出胳膊朝他挥了挥手。
表情和声音都明朗:“你好!”
张爷爷听到男孩打招呼的声音才发现秦灼的存在。
但当他看到秦灼的那一刻,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丝激动:“秦灼,快来!”
秦灼兴致不高地走到两人面前,张爷爷给男孩处理好手之后站起身拍了拍秦灼的肩膀说:“这是新搬来的邻居,不太熟悉自己家里的布局就迷路走到了后院。”
张爷爷看着面前年纪差不多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
秦灼除去在学校很少能接触到同龄人因为母亲的主动限制朋友更是少之又少,如果他们能成功交上朋友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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