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2/2)
三个月后,秦灼在祭拜完张爷爷之后出了国。
秦灼出国后一边在学校读金融一边在自家的分公司里练手。
可他一直没忘了那部电影的事。
被限制了一切娱乐活动的秦灼开始频繁和自己那位因为喜欢电影不学金融早就被开除“家籍”的舅舅接触。
他舅舅原本叫许云廷,但后来因为“不学无术”改了姓之后开始独自在影视圈摸爬滚打。
秦灼觉得他舅舅很厉害,楚云廷也觉得自己这个外甥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
在国内因为秦母这一层关系没有过几句接触的两人,在国外却迅速熟络了起来。
楚云廷为了秦灼还特地联系了自己在国外的人脉,让他作为旁听生去选修了一门导演课程。
秦灼在天赋和努力的双重加持下也靠着几部短片获得了几个奖项。
只是世上没有不露风的墙,经常在海外公司坐镇的秦母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找人把那门导演课程从整个学校中取消了。
课程的老师被辞退,班级里的同学也被强制退学。
秦灼知道这件事的操盘手之后,去质问过秦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她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你的念想,以绝后患。”
秦灼接受不了秦母的逻辑,更接受不了那些无辜的人因为自己失去了所热爱的一切。
他把自己这两年在分公司试练赚到的所有的钱都分给了那些老师和同学。
处理完一切后,秦灼自己买了张机票回了国。
他把秦父秦母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高傲又自我的秦父秦母也单方面拉黑了秦灼的一切。
他们停了秦灼的卡,在行业内下软封杀了他。
秦父对秦灼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秦灼,你离开了秦家什么都不是!”
“周围那些人对你的笑脸都是因为你姓秦!”
可跟秦家断了一切往来的那一刻,秦灼像是得到了重生一般。
没有人会再干涉他的生活与交友,也没有人再逼他学那些令人厌恶的金融知识。
秦灼靠着自己那几部获奖的影片成功在国内最高的电影学府继续学习着导演知识。
跟他同一届学生只知道他叫秦灼,却不知道他是秦家的“秦灼”。
靠着满身荣誉入学的秦灼是个空降插班生。
班里人对秦灼这个“关系户”都戴着有色眼镜,只有班长时常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
从不内耗的秦灼面对班里人的忽视不会觉得难过,反而有些新奇。
秦灼对那些不怎么接触的同学从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但面对关心他的班长,秦灼也会对他释放着善意。
不善言辞的班长在与秦灼的相处过程中像是自然而然地把他划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提前半个月便邀请了秦灼。
秦灼虽然不喜欢那些饭局,但面对帮了自己不少忙的班长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班长生日的那晚,秦灼按照他给出的地址拿着礼物来到了一家自酿酒餐馆前。
秦灼提前十分钟推开了包厢的门,开门后却看到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秦灼看到那些像是来自各行各业的人后,最先开口感叹的是——没想到看起来内向的班长朋友这么多。
只是等自己落座后,秦灼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坐在主位的班长好像并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一屋子的人看起来跟班长也并不相熟。
他们反而对秦灼殷勤得很。
那群人看上去是想跟秦灼套近乎,但他们嘴里的话题并没有放在秦灼本人身上,而是把重点放在了自己这边。
他们向秦灼介绍着自己背后的资本以及自家在行业内的优势。
饭桌上的话题不像是一个生日会,更像是一个自荐会。
秦灼蹙起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最后是一个叫马右明的人说漏了嘴:“哥,您看启引最近有进军健身器材的想法吗?有的话不如考虑考虑我们!”
秦灼闻言眉头紧锁,看向他:“启引?”
马右明看到秦灼的表情后连忙奉承了一句:“对啊,您不是启引今后的负责人嘛。启引这么大的公司,就算从嘴边掉块肉也够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吃一辈子的。”
可他的马屁却拍错了地方。
秦灼扫了眼其他人的神情,见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
并且都是因为想和启引合作找过来的。
秦灼声音压低,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怒意:“谁告诉你们的?”
听到秦灼这句话后屋内瞬间陷入了寂静。
秦灼顺着他们不约而同的视线看了过去,跟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班长对上了目光。
秦灼直直地看着他,班长却再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迅速移开了视线。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心虚。
最后是马右明笑了几声,打着圆场:“哥,您也别生气。我们这都是真心实意想带着自己的心血跟您合作才找到您这位班长。”
“正好他今天过生日,咱们聚在一起高兴高兴不挺不错的吗?”
秦灼听到他这句话瞬间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秦灼盯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班长,内心涌出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愤怒、不满、无力……各种情绪交杂,传递到表情上时秦灼突然笑了一声。
他扫了眼这一屋子的人,开口问了班长一句:“班长您今天的生日礼物肯定不少吧?”
这么多人的搭线和中介费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班长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有些慌张,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时,却见秦灼站起了身。
他开口道:“我已经被秦家除名了,以后也不可能接手启引。”
“抱歉各位,让你们白费心思了。”
秦灼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明明是从有些压抑的房间来到了更加空旷的屋外,可安静下来的秦灼却觉得自己的胸腔越来越闷。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秦家的秦灼,却仍旧不可避免地活在自己体内流淌着的血脉的阴影下。
秦灼不知道班长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也不知道班长是在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事。
如果他早就知晓,那对自己不同于其他人的一切善意或许都是带着目的性。
秦灼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秦父在与他断联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秦灼心底突然有些焦躁,带着整个人都体温都有些燥热。
他急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秦灼看了眼周围,发现走廊最前方有一个临着街道的“醒酒区”。
窗外的霓虹灯光隔着并不清晰的玻璃映在眼底有些迷幻。
秦灼下意识地擡脚走了过去,祈祷那里能有让自己平复下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