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1/2)
第 159 章
因着政务繁杂, 秦琬率先接见的是文官,至于军事,她顺手从自己身边的亲军中调了个典军塞到吕直手下, 并不干涉练兵, 而是主抓军中后勤, 并负责教士兵认字及统一口音。
临漳的士卒除去部分邵西人,更多是在关东新募的士卒,以临漳为主, 却也有周边郡县的人。各地口音不一, 很容易导致战场上信息传递有误,可要是只将同一地方的士卒编在一队,看着是省事,却易在军中滋生地域派系, 出现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情况。
王肃和吕直倒是有心在军中统一口音, 奈何人手不足。秦琬却没有这个烦恼,她身边的亲卫虽不敢说学富五车, 但照本宣科扫个盲还是没问题的。
杨堂此去足足带了三百人, 是秦琬亲军的三分之一,便是直接顶替了军中的基层军官架空吕直也使得。未免吕直误会, 秦琬特意给他写了封亲笔信, 让杨堂一并带去。好在吕直的长史一向靠谱,仔细同他说清了其中的利害。
吕直这些年到底也成熟了许多, 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事生出嫌隙, 反倒是秦琬还为了这些小事特意让人来给他解释教他受宠若惊,毕竟当初在高阳, 他和秦琬实在算不上亲近,甚至还被秦琬当面质疑过智商。
这些年秦琬在朝中步步高升, 他还担心过秦琬会不会为了吕盈干涉吕家的主事权,没想到干涉是干涉了,却是借着清查隐户,直接把吕家翻了个底掉。一番折腾下来,谁当吕家的主事者反而无所谓了,没有了对部众的人身控制权,打理族中事务还真就是个纯粹劳心劳力的苦差事,还容易吃力不讨好。
吕直与杨堂的相处还算融洽,秦琬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崔宏还算安分守己,没有出现什么趁着换了个上司就偷奸耍滑的现象,她和王肃又是多年的老搭档,因此关东的政务交接十分平缓,仿佛从未更换过主事人。
这也让原本寄希望于高阳王年轻气盛急于表现,想要将水搅混的有心人大失所望。
沧州豪族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宋国立国之前沧州曾经被屠过数次,最惨烈的一次百姓的尸体甚至将沧河堵塞断流,这样的惨痛经历也导致了沧州豪族较之其他地方更重视武力,对削弱其实力的均田和清查隐户政策异常抗拒。
在意识到更换主事人并不能改变周国在关东的均田政策,且高阳王年轻力壮,极有可能会长留关东之后,他们聚集在一处商议起了对策。
“诸位,先世宋帝携民南下,我等不忍弃祖宗坟茔,方才留守中原广施教化,以期变夷从夏。前者虞氏虽为僭主,却能行中国制度,结好百姓,使关东上下和乐。”
孔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完这段瞎话,终于切入了正题,“秦氏本西陲杂胡,冒称中夏,侥幸据有数州之地,却不修德政,枉起兵戈,恰逢虞氏奸臣当国,一时不敌,乃至倾覆。周主蛮夷之辈,乾坤倒悬;王肃为虎作伥,残虐百姓。周人兵戈虽利,我等文华世胄,却不能屈身侍奉胡寇!”
作为被残虐的百姓,来赴宴的各家家主纷纷表示赞同,而后提出了三种方案——
联合关东的鲜卑人造反、自己推举一个盟主造反、投降宋国引王师北上
第一个方案率先出局,真是笑话,刚才的场面话听听就行了,且不说虞氏还有没有本事造反,他们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没被欺压够是吧?
那就只剩下后两个方案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周人确实挺能打。
先前那个王肃就不说了,现在镇守关东的高阳王虽然在军事上名声不显,但仅凭对方全歼近万骑兵的战绩,就知道这位也不是好相与的。
骑兵的速度快,在战场上即使是被击败也可以分散逃逸,很难像步卒一样造成大量杀伤,高阳王让敌军全军覆没时用的说辞却是全歼而非坑杀,时候也并未因为坑杀降卒受到处罚,可见确实是在战斗过程中达成的此项成就,其中的难度有多大他们心中自然有数。
上一个惹了这个煞星的段氏和兰氏可是被灭族了,让他们自己去对抗周国,万一事有不逮,被灭族的不就是他们了吗?
自己打不过,那就只有投宋一条路可走了。
敲定了投宋的计划,他们当天便联名写下投诚信送往紧邻沧州的蔚州。
这下大伙的名字和私印都在信上,要死一块死,谁也别想半路跳船。
根据长久以来的经验,往往参与人数越多的密谋越容易出问题,所以他们的速度必须要快,赶在消息泄露之前将事情定下来。
孔珩作为实力最强的坞主,被众人一致推举为盟主,与宋国联络之事便由孔珩负责。
蔚州境内多南下流民,其中还设有众多侨州,许多南下的流民帅便被安置在此,这群人也是整个宋国北归之心最重的人。
蔚州刺史收到消息不敢耽搁,立刻将其禀报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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