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1/2）

第 158 章

秦琬正式离京之前特意去拜访了王肃。

王肃的官职比秦琬提前一天定下, 除去丞相一职，他出镇关东之前曾经担任过的中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又被建元帝重新安到t了他身上，出镇关东后获得的使持节权力也没取消, 将军之职照旧, 原来的侍中变成了散骑常侍。

这样的待遇对于没有篡位野心的非宗室臣子来说已经称得上空前绝后, 但就在秦琬官职定下的第三天，建元帝又下诏以王肃为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

在王肃屡辞不得的情况下，建元帝一举让王肃超过秦烨, 成为了周国建国以来权力最大的朝臣。

秦琬听到这个消息后特别想问问秦烨是什么感受, 但这事太过缺德，她也只能想想。

有王肃横空出世，她不过是捡了点王肃剩下的官职，还没有王肃那样直接任命官员的权力, 朝中关于她镇守关东的议论只保持了不到一周就烟消云散, 转而变成了对王肃的羡慕和警惕。

毕竟在王肃之前，第一个享受相似待遇的是桓帝, 对方据此遗留下来的政治资产, 直接导致了建元帝登基和高祖后嗣的凋零，第二个是秦烨, 仅仅是有了一点掣肘皇帝的苗头, 就被先下手为强赐死。

亲骨肉尚且如此，何况王肃一个外人, 别看他现在烈火烹油, 以后如何谁说的准？

这些话秦琬略听了一耳朵，几乎是将其当成趣闻转述给了王肃, 王肃听得无奈：“我时常好奇，陛下在朝臣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还能是什么, 伪君子呗。”秦琬直言不讳，“先前那个虞维不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被说动了。”

当初恶意扭曲建元帝本意搞虞维的正是王肃本人，但他还是不理解：“虞维是外人，又不曾见过陛下，自然以己渡人，可朝中臣子侍奉陛下十几年，怎么还这么想？”

论起对朝臣心思的了解，继承了阿琬记忆的秦琬可能比王肃还好点，她道：“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他们知道陛下早年杀伐果决的作风，才很难相信陛下现在会心慈手软。”

建元帝年轻的时候虽然也对敌人怀柔，但从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味怀柔，如诛杀敌人中有才干者以绝后患这种建议，建元帝还给越厉王提过，见识过他早年作风的老臣自然会先入为主，认为建元帝现在就是为了名声做表面功夫，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事情的真相还真就是建元帝被王肃惯坏了。

自从有了王肃，砍人的事有王肃在前冲锋，建元帝还得时不时拉着王肃别让他砍得太过分，十几年下来，建元帝的行事风格会转变再正常不过。

王肃承认秦琬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你还是别分析了，每次听你说起陛下与我，我就想起你在临漳时说我将陛下视作……”王肃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来那两个字，恼羞成怒道：“简直大逆不道。”

不让说就不说呗，怎么还生气呢。

秦琬叹气：“伐燕之时陛下亲临前线，朝臣会有此等揣测也怨不得他们。”

连秦烨听到建元帝亲临前线，第一反应也是建元帝在防止王肃独揽灭燕之功生出二心，朝臣会这么想可太正常了。

王肃沉默了一瞬，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些事还是不要细究的好，他换了个话题，主动向秦琬说起关东的具体情况，而这也正是秦琬此来的真正目的。

秦琬从王肃的反应中试探出了她想知道的信息，此时听得格外专注。

“关东六州之中，幽州和漳州由你亲自打理，新平王在洛州亦无不妥，湛州久经战乱，境内大小坞堡林立，隐户格外严重，陈州与沧州临近宋国，境内大族表面上臣服于我，背地里始终与宋国勾结，此番均田也是他们不满最多，需得防备他们与宋军里应外合生出变故。”

以当前的惯例来说，一国都城附近才是权贵聚集最多、土地兼并最严重的地方，但灭燕之后临漳附近的燕国权贵被全部迁往邵西，反而使得漳州均田的压力是关东六州中最小的，幽州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两地需要注意的是当地聚居的胡人，离散部落才是重中之重。

洛州作为前宋的都城，凡有战乱往往首当其冲，人口少的不成样子，剩下的些许小坞堡基本无力对抗周国，目前和湛州一样地广人稀，野外还有大象活动，均田更是毫无压力，难的是怎么解决坞堡的隐户问题。在周国能够为百姓提供足够的安全感之前，百姓很难自愿走出坞堡，这种事情急不来。

反倒是陈州和沧州，能让王肃如此慎重，想来不简单。

秦琬又仔细询问了王肃漳州的官员设置，从王肃手中得到了一卷官吏名单，王肃复又取出一个匣子给了秦琬，笑道：“我原想亲手给阿尖和阿圆，不曾想你这次竟没带她们回来，再见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便由你替我转交吧。”

“老师这是给她们送了什么？”秦琬一脸好奇，就差把我想打开几个字写到脸上了，王肃失笑，“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想看就看吧。”

盒子是两串七宝璎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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