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2/2)
宋国现在的皇帝十分有祖上风范,自幼不惠,圣质如初,因此朝政只能托付给王太后和姜晟、谢倓、琅琊王几人主持。
王太后与谢倓自不必说,王谢两家虽然也有争斗,但彼此利益绑定极深,往往同进同退。
琅琊王之作为皇帝的同胞兄弟,一旦皇帝遭遇不测,在皇帝无子的情况下他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姜晟自从北伐接连失利之后声望便大受打击,虽然借着平定施循的名义给自己加了九锡,却被宋国大族抓住话柄,被迫让出了扬州刺史一职来稳定局势。
当前宋国的主要税收来源是扬州、荆州与宁州,荆州是姜氏的大本营,宁州一向不掺和朝堂上的争端,谁占上风就支持谁,扬州则是宋国大族的聚居地,能掌握此地的军政大权,便等同于将朝廷捏到了自己手中,被迫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姜晟自然不甚乐意。
但他年纪大了,长子又不成器,未免强行篡位后继承人无法降服世族招致灭门之祸,他也只能忍气吞声,通过与扬州系士人的利益交换,来确保自己去世之后家族不会受到清算。
左右他只是在临死之前给自己加了个九锡,又没有实质性的篡位举动,凭他的功劳享受此等殊荣又不过分,大家各退一步,免得将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北边的周国捡了便宜。
他自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子孙考虑,但他的儿子们却不一定领情。
尤其是他的次子姜冶。
早在姜晟屡屡流露出对长子不满时,姜冶便已经将自己视作了姜氏的继承人,只等着姜晟篡位自己再斗倒长兄上位,现在姜晟居然不篡位了,那怎么能行!
因此当沧州世族想要与宋军里应外合的消息传来之后,姜晟反而是最激动的。
他积极联络姜晟部下,试图通过夺取沧州来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继承父亲的功业,以此说服姜晟将篡位大业进行下去。
琅琊王同样有此意,他的兄长年过二十却无子嗣,而根据前几代皇帝平均不到三十岁的寿命来看,当今也没几天好活了,皇位几乎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可不是兄长那个傻子,能够容忍世族分割皇权,而在当今,想要树立威望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打胜仗。
伪周秦氏到底是胡人不得人心,以致于无人可用,连略有几分才智的女人都不放过,那个镇守关东的秦琬才双十之龄,除了善于种地外再无优点,每次打仗身边都有伪周皇帝安排的老t将跟随,怕不是战功都是抢别人的。
对手是个毫无防备的年轻女人,敌方阵营中还有强力内应,这怎么看都是天赐良机,说不定还能借机在关东攻城略地,届时谁还敢和他唱反调。
姜晟被儿子磨得没法子,琅琊王又串联了一大堆不满世族专权侵夺自身权力的宗室王公,双方不约而同的在朝堂上和王谢两家打起了擂台。
于此同时,一份加急文书摆到了秦琬案头。
看着上面鲜红的八个印章,秦琬嗤笑一声:“跟在燕国权贵后边兼并土地时也不见他们叫嚷着不能屈身于胡寇,现在自己的地和隐户被查出来,倒是想起来家国大义了。”
看过沧州世族给宋国的投诚信,秦琬又拆开了正担任沧州刺史一职的广平王的信,而后震惊地瞪大眼睛。
广平王传来的密信称他曾收到王肃传信,时刻盯紧治下世族的一举一动,后面秦琬上任也有同样的叮嘱,他特意加派了人手,侥幸截获了这封密信。
他想着只凭一封密信就大动干戈说出去倒显得他们残虐,但除恶务尽,若是让这些世族再留下后人,这些人怀恨在心必然要潜伏在暗中威胁社稷,便如当年的六国遗民一般。
所以他又重新伪造了一封信件让人送往宋国,让秦琬尽快安排救援,他怕宋军来了他打不过。
这是什么又菜又爱玩的逆天队友?
秦琬拍案而起:“叫吕正卿过来!”
广平王的父亲倒是能打,但其父早逝,根本没来得及教导他,建元帝登基之后广平王顺利袭爵,成功过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书画,长这么大干过的最奢侈的事就是在京郊圈了块地专门养鹅,等到那块地也被秦琬没收充公,他一个人承包了大兴市过半的鹅,天天在家花式吃鹅。
至于沧州的治理,反正他有建元帝给他配的长史,万事听长史的就完事了。
可他的长史是姚绍,姚绍也不会打仗啊!
就这么个致力于把自己吃成三高的艺术家+政务精通军事白给的清谈家组合,居然有胆子策划这么大的事,真不怕死啊这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