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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有法不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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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轻侯确定她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和平等”,在朝廷官员地位上只能默许朝野延续“官老爷高人一等”的“通识”,然后用大量的手段限制和遏制官员(腐)败堕落。

只是,当了官,手里有平民接触不到的权力,可以得到平民得不到的东西,可以看到平民不知道的内情,可以遗言决定无数平民的未来。

这种权力的“美味”怎么可能不腐化官员?

胡轻侯对此毫无办法。

“唉。”胡轻侯长叹。

她喃喃地道:“以为‘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可以威慑官员?在基层衙署的面前就是一张纸老虎。”

冀州红楼案中的官员轻而易举地就破解了“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

那些美丽又柔弱的女子被盯上后,合理合法的调动到了不存在县衙正式编制中的“第六十六小队”,轻易脱离了无数人的视线。

人人会唱“……管事犯法罪加一等,告到官府奖励一万钱……”有什么用,进了“第六十六小队”,哪里还有群众的支持和监督?

那些柔弱的女子的《王法歌》唱得再好,对朝廷律法再熟悉,难道还能让拿着棍棒刀子的歹人讲法讲道理?

那些柔弱的女子冲出了红楼去衙门告状,在整个衙门上下沆瀣一气之下,怎么“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

难道还能指望一群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与几十个彪形大汉厮杀?

“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在基层衙署面前只是威风了短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就被基层衙署找到了漏洞。

有大量隶属于御史台的“太平道细作”潜伏t在各地监督社会?

“太平道细作”若是不在“第六十六小队”,又怎么知道“第六十六小队”是逼良为娼的(淫)窝?

若是“太平道细作”被调到了“第六十六小队”,又怎么传递消息检举和自救?

胡轻侯皱眉,看似无孔不入的御史台、“太平道细作”、群众检举三道防线在“红楼案”中其实处于失灵状态。

胡轻侯不得不说,“红楼案”能够暴露充满了奇迹。

若是“红楼案”的县令手段果决和狠辣一些,第一时间将逃出红楼的崔姓女子打死在大牢中,这案子还能暴露吗?

若是“红楼案”中其余潜伏的太平道细作不够决绝,没有点燃烽火,若是褚飞燕到达的时间迟了一两个时辰,是不是那崔姓女子和暴露的太平道细作都要死在大牢中?

若是“红楼案”中的主犯赵富强不是嚣张得将“红楼”建在县城内,而是某个僻静的荒野,是不是那些可怜的女子纵然逃了出来,也没有太平道细作主持公道?

若是冀州牧炜千和褚飞燕也涉及了“红楼案”,这案子又会如何呢?

若是御史台也涉及了“红楼案”,各地的太平道细作尽数暴露,这案子又会如何?

一个个奇迹凑在一起,才有了“红楼”的暴露,才有了最终的正义。

胡轻侯看着天空,红楼存在了五六年才暴露,其中多少信任黄朝,信任《王法歌》,以为有了美好未来的女子被杀,或者成为了行尸走肉?

五六年后才来的正义对她们有什么意义?

她们的未来又会如何?

胡轻侯知道这些可怜的女子会按照规定被安排到远离案发地的农庄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可那些可怜的女子的心身早已千疮百孔,真的能够重新开始吗?

胡轻侯唯有愤怒的笑。

关权力,还是关资本,这还需要问吗?

资本也有资格与权力斗?

当百姓唯有骂资本,骂资本被251后还能得见天日,骂权力就只能……

只能……

只能……

胡轻侯眼中满是蓝天白云,心中却唯有地狱的火焰。

“革命根据地”冀州都能爆发“红楼案”,其余各州、郡、县,红楼是不是遍地开花?

“冀州红楼案”爆发后,其他州郡的“红楼”是不是深深吸取教训,将“冀州红楼案”中的奇迹尽数掐断?

胡轻侯知道御史台已经深入调查各地的“第六十六小队”和“红楼”,但是真能查得到?

不知道存在的东西如何去查?

胡轻侯心中杀气四溢,如何才能真正的监督官员,才能真正的建立美好公平和公正的世界?

太平四年就建立了《举报法》,希望以此监督官员,为何如今太平八年了,却毫无作用?为何有法不依?

胡轻侯冷笑,无非是《举报法》的内容影响官员们的权力,官员们不愿意大肆宣传而已,百姓对《举报法》或不知道,或不信任。

胡轻侯愤怒之余,深刻反思,队伍大了,再也不是以前说什么都会努力去做的优秀团队了,如今的团队不监督执行个个都会偷懒。

她无奈叹息:“胡某对人心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像一切监督都是手段,一切根源都在净化人心。

小轻渝来精神了,道:“可以让集体农庄每天早中晚各念一百遍《黄朝精神文明建设纲要》。”

小轻渝飞快想内容:“以廉洁奉公为荣,以贪污受贿为耻;以勤俭节约为荣,以奢侈浪费为耻……”

类似的“纲要”要多少有多少,保证每天都又红又专。

小轻渝兴奋了,握拳:“书读百遍,其意自见。”

“只要每天念一百遍《精神文明纲要》,一定会有很多人成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浑身上下充满了高大上的人。”

胡轻侯斜眼瞥小轻渝:“我逼你每天做三套试题,你有没有成为格物道的坚定拥护者?”

形式主义只会培养心口不一,绝不会深入人心。

小轻渝眨眼:“有啊,有啊!别看我格物道不怎么样,我是坚定的格物道拥护者。”

胡轻侯笑了,使劲捏小轻渝的脸。

小轻渝极力反抗:“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许捏我的脸!”

小水胡听到厮打声,转头看姐姐和轻渝,怎么打起来了?算了,还是画雕花比较重要。

她满意地看图纸上的雕花,简单的扭曲的线条充满了玄奥和古朴的味道。

小水胡得意地握拳:“我果然是天才!”

胡轻侯和小轻渝的脑袋从水胡的肩膀上冒出来:“画了什么?”

小水胡奋力扑到图纸上:“绝密资料,不得偷看!”

胡轻侯和小轻渝扑上去厮打:“就要看,快交出来!”

笑闹声中,胡轻侯做出了决定。

如何提高人的思想,如何将人性的恶转变为善,如何让人没有七情六欲,胡轻侯认为只有长期的宗教洗脑和严厉到了极点的监督。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数日后,胡轻侯发布的圣旨传遍各地。

某个县的集体农庄中,县令站在高台上,大声地道:“圣旨……本朝对官员监督的制度昭告天下……”

无数社员认真地听着。

县令大声道:“……本朝在每个县都设有御史台的细作,人数不等。”

“这些细作的身份和名单对各衙署保密,可直接将信息上报御史台。”

高台下的社员又惊又喜,互相打量:“你是太平道的细作吗?”

有社员打趣道:“就你那模样,一定不是!”

有社员兴奋地叫:“谁是太平道细作,举个手,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县令看了一眼高台下的人群,这一张张淳朴憨厚的脸中,谁是细作?

他大声地道:“冀州红楼案中点燃烽火的太平道细作得到了重奖和晋升!”

“本朝御史台有新的制度通告各太平道细作……”

县令仿佛看着潜藏在人群的太平道细作,大声地道:“但凡发现太平道细作自曝身份,潜藏者不要犹豫,不要继续观察,立刻点燃烽火!”

“若是迟了一步,就可能被各地衙署的歹人杀人灭口!”

县令心中有些无奈,朝廷这是对所有官吏的毫不信任了?又有些坦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县令看着一张张脸,找不到潜伏的太平道细作,确定今后但凡有人自曝身份,立刻就会烽烟遍地。

他大声道:“从今以后,百姓若有告官或者重大冤情,可寻找农庄内的太平道信徒检举,太平道信徒可直接上报御史台。”

社员中的太平道信徒傲然看着周围的人,道:“只管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周围的社员看太平道信徒的眼神热切极了,以前以为这些人都是宗教狂,固定时间要聚会、祷告,一万分的疏远他们,如今才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是可以通天的金手指啊。

县令继续道:“若农庄内无有太平道信徒,可在街上喊冤,必有潜伏的太平道细作知道,还汝等公平和正义。”

无数社员大声叫嚷,对任何可以得到正义的朝廷律法无比欢迎。

一个社员眼中精光四射,低声道:“有漏洞!”

“以后我若是有了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情,只要胡说自己是太平道的细作,岂不是立刻就有人点燃了烽火了?”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闹到打官司了,谁还信任基层九品芝麻官,当然是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若是自己的事情被三司会审,还怕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一群社员用心记住,以后一定要大声叫嚷“我是太平道细作”,然后就会有几千士卒和官员从四面八方赶来给自己正义了。

另一个社员低声道:“没错,漏洞太大了!”

“若我是贪官,我就派人假装细作自曝身份,然后其余细作就会去点烽火,分分钟就被我派的人发现是谁了。”

操作简单无比,只要在周围的围观人群中多安排几个人,谁鬼鬼祟祟地去角落点燃烽火,谁就是太平道的细作。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只觉这漏洞太简单了,他们能想到,贪官污吏一定也能想到。

一个社员愤怒地大声道:“太平道的细作很容易暴露的,朝廷太过愚……”

高台上,县令大声道:“每个太平道细作都会有独特的代号,凡自曝身份时必须自曝代号。”

“但凡代号不符,立刻就是假冒。”

县令看着高台下的百姓,大声道:“假冒太平道细作者,不问理由,不问案情,杀全家!”

“但凡参与诱骗、殴打、杀t戮、关押太平道细作者,全家凌迟!”

高台下无数社员大声叫嚷,所有假冒太平道细作将小事变成大事的心思立刻没了。

一群担忧贪官污吏设陷阱坑杀太平道细作的人立刻放心了,做打手也好,做贪官污吏也好,只要不是谋反,谁愿意将案件的严重性升级到所有人都要被凌迟?

县令看着议论纷纷的百姓们,深呼吸,大声道:“本朝早有律法《检举替代法》,本官再次强调!”

无数人听到有律法,急忙闭上了嘴,认真倾听。

县令大声道:“本朝任何百姓都可举报犯罪者。”

“一旦核实,经济犯罪者被朝廷罚没金额半数归于举报者;”

“刑事犯罪者被朝廷惩罚核算成金额归于举报者;”

“犯罪者若有学堂、集体农庄、朝廷衙署官职,举报者得其职务。”

无数社员猛然大叫,声音直冲云霄!

一个社员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县令:“真的?我举报县令,我就能成为县令?不需要军功,不需要科举?”

另一个社员冷漠的笼着手,淡淡地道:“你才知道?你从哪座山里来的?这律法都执行好几年了。”

他毫无表情地看那激动的社员,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官老爷欢迎百姓检举自己,取代自己的?”

这种律法白痴才会信。

附近一个欢呼的社员大声道:“县令老爷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假?”

一群社员大声欢呼着,死死地盯着县令,眼神热切极了,只要知道了县令的罪行,分分钟就能成为县令啊,“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一群农庄管事看县令的眼神温和又满是爱意,与那些普通社员相比,他们明显更有机会知道县令的罪行。

县令暗暗叹气,朝廷不监督执行力度,这《举报法》就四年不曾有动静,如今却被要求强制每十日宣传一次,看来朝廷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大声道:“本朝新律法,《污点证人法》!”

“但凡出首检举匪首者,罪减三等。”

“也就是说,以前是凌迟全家的,减三等后就是终生挖矿。”

一群社员淡定极了,这律法没什么用啊。

县令心中苦涩,没用?普通良民自然是没用,但若是“冀州红楼案”中有这条律法,赵富强说不定早就被其余人检举了。

县令宣读朝廷律法完毕,下了高台,另招了县衙的官吏和农庄管事议事。

县令看着一群同僚,淡淡地道:“从今日起,县衙所有公务必须走书面,签名。”

“非书面和没有签名者,属下可拒绝执行。”

“所有关于人员、钱粮的调动,必须一式三份。一份存县衙,一份存经办人手,一份上缴御史台。”

有了一式三份,还要送到御史台核对,“第六十六小队”几乎分分钟就会被发现。

“但凡有一方的存根遗失或者损坏,立刻上报御史台,三方核对重签。”

一群官吏和农庄管事唉声叹气,这不是增加冗余的工作吗?耗时耗力又浪费钱财,不知道纸张很贵吗?

更有官吏叹气道:“这以后每日是忙着县里的公务,还是忙着抄写一式三份啊?”

想想一式三份,遗失还要核对,立马觉得陷入了公文海洋之中。

县令看着唉声叹气的官吏和农庄管事们,淡淡地道:“你们怕是心里开心死了吧。”

一群官吏和农庄管事坚决否认,我们才不会因为有了更容易的抓县令的把柄的机会而检举县令,成为新县令。

……

某个农庄中,几个男女社员热情地给一个太平道信徒递茶水毛巾。

一个男社员满脸的笑容,道:“张哥,我也想进入太平道,能帮忙举荐一下吗?”

那张哥摇头道:“不是我当众损你,这几日来求我举荐太平道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入我们太平道是有严格标准的,不是想入就能入的。”

另一个男社员大声道:“张哥,那小子当然不行,他就是随大流想要入太平道的。”

“可是,我不一样啊。”

那男社员一脸的虔诚:“张哥,我去年就问过你入太平道的要去对不对?”

“去年啊!那可是去年啊!去年有几个人问过你如何入太平道?我是真心想要入太平道啊!”

那张哥点头:“是啊,你是去年就想入太平道,可是你不符合标准啊。”

一个女社员大声道:“张哥,到底有什么标准?你看我符合标准吗?”

一群人围那张哥,无论如何要入太平道!

远处,一群社员嘲笑着看着求着加入太平道的人,有社员不屑地向地面吐痰,道:“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就是为了娶媳妇!钓金龟婿!”

如今谁不知道看着没什么用的太平道信徒其实可以通天?

成为太平道信徒后,不论男女,还怕没有一个好姻缘吗?

农庄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太平道信徒趴在草丛中一声不吭。

远处,有几十个人四处寻找他。

一个男子大声叫着:“常盘!常盘!你在哪里?我的姐姐真的貌美如花!”

一个妇人大声道:“常盘!我外甥女是本县第一美人!”

一个女子叫道:“常盘哥哥,常盘哥哥,你在哪里?”

常盘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以为我是白痴吗?我若不是太平道信徒,你们看得中我?我凭什么娶一个不信仰教主的人?

……

胡轻侯对各地爆发的申请加入太平道的浪潮早有预料,坚定地道:“一个都不扩招!”

“教育不是产业!错了!宗教不是产业!”

胡轻侯认真地盯着小轻渝和小水胡:“太平道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铁盘!是我们在天下反叛的时候的最后救命稻草!”

“太平道必须发展更多的人,但是,决不能招收一个不合格的人。”

“胡某绝不会贪功冒进,最后自毁长城!”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一粒屎坏了一锅粥,千里之堤毁于蚁xue等等的道理她们都懂,绝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混入太平道。

胡轻侯严肃地道:“太平道的信徒不需要聪明,不需要有强壮的体魄,不需要能打,只需要忠诚!”

要比嘛噶更忠诚!

胡轻侯对某金毛老头羡慕极了,身背三大案,包括“叛国案”,嘛噶依然忠诚无比,她也想要这种铁盘。

胡轻侯面对太阳,张开手臂,大声道:“只要胡某有千万铁盘在手,本朝就可以万万年!”

小轻渝坚决不信:“千万人?本朝只有四千余万人,怎么可能有四分之一铁盘?姐姐不要做白日梦了。”

胡轻侯不理她,我就是要做白日梦,你咬我?

小水胡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胡轻侯立刻警告:“敢咬我就打扁了你!”

小水胡和小轻渝张嘴呲牙,胡轻侯转身就逃:“护驾!护驾!”

小水胡和小轻渝在后面大呼小叫追赶:“站住!绝对不咬死你!”“乖乖地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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