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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有法不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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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有法不依?

十几日前, 扬州。

几艘铁甲船靠岸,胡轻侯快步下了船,她没什么时间在扬州停留,必须尽快了解扬州的情况。

身为皇帝, 她已经离开了洛阳太久了。

眼看十一月又要向恒河流域用兵, 她无论如何要在这之前回到回一趟洛阳。

但是原本镇守扬州的朱隽被调去了扶南, 周渝留在了益州, 扬州一时之间缺乏有力的人员监管。

胡轻侯放心不下,无论如何要亲眼看看扬州的情况。

码头边, 一群百姓三呼万岁。

胡轻侯随手挥手, 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地方衙署为了迎接她不可能不早作安排, 只怕一百个人中九十九个都是托儿。

胡轻侯道:“朕要去集体农庄!”

陈群恭敬地道:“是。”

一个时辰后,胡轻侯踏入了随意选取的某个农庄, 好些人在地里干农活。

胡轻侯扫了一眼, 立刻看到了十七八个大肚子,她微微皱眉,厉声道:“怎么?扬州有这么多孕妇?计划生育毫无效果吗?看这肚子都快临盆了, 怎么还让她们干活?”

陈群神情古怪地看着胡轻侯,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这个……其实……”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陈群,亏朱隽推荐陈群是个人才,没想到是个废物。

小水胡使劲地扯胡轻侯的衣角,道:“姐姐, 那些人不是孕妇……”

胡轻侯一怔,转头再次细看, 嘴里问道:“你怎么知……”

她顿了顿,慢慢地道:“……我知道了……”

那十七八个顶着快要临盆的大肚子的人中至少有十五六个是男子。

陈群松了口气, 急忙道:“是,长公主说得对,那些人不是孕妇,那些人是生了病。”

胡轻侯脸色发青,道:“血吸虫病……大肚病……”

陈群真的惊讶了:“陛下也知道?”

身为江南杭州人的胡轻侯怎么会不知道?不对,作为读过书上过学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困扰华夏几千年的吸血虫病?

她转头下令道:“来人,把陆易斯调回扬州!还有,把本朝的名医都给我调来!”

胡轻侯冷冷地盯着地里那十七八个肚子堪比孕妇的男女,她几次到江南,要么在打仗,要么匆匆准备出海,不曾好好地看看故乡的风土人情。

没想到这一念疏忽竟然到此刻才想起了吸血虫病。

“来人!传朕的圣旨!”

“大肚症、血吸虫病,管它在扬州叫什么病!”

“血吸虫的载体在钉螺中,严禁食用和接触钉螺!”

胡轻侯不知道用什么药物可以消灭钉螺,她倒是听说过槟榔提炼后可以消灭钉螺,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营销号的造谣。

况且,她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哪里去找槟榔。

所以,胡轻侯只能采用先烈们曾经使用过的手段。

“传旨!发动所有人消灭钉螺!”

“所有出现钉螺的沟渠全部深挖掩埋了,开新沟渠!井中有钉螺的,埋井挖新井!”

“所有粪便不得入河流沟渠!”

“所有人必须洗手,剪长指甲!”

“禁止饮用生水,必须喝煮熟过的水!”

胡轻侯努力回想先烈们是如何在一穷二白,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消灭钉螺,消灭血吸虫病的。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深挖土埋”了,其余命令有的是老调重弹,有的是胡乱下令,毫无医学和科学依据,只是事到如今,怎么都要试一试了。

胡轻侯厉声下令道:“扬州以及长江沿岸出现血吸虫病的郡县区域,要做好苦战五年十年的准备。”

物理消灭血吸虫的载体钉螺可不容易啊!

这该死的时代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胡轻侯看着急急忙忙传令的官员们,费力思索,到底另一个世纪的建国初期还有哪些不需要现代医学和化学,纯粹用“人多力量大”战胜的疾病?

真是该死了,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胡轻侯轻轻叹息:“朕终究是脱离群众了。”

……

扬州某个集体农庄中,一群社员呆呆地看着农庄管事,一个社员大声叫道:“真的可以消灭大肚病?”

那农庄管事大声道:“只要消灭钉螺,就能消灭大肚病!”

无数社员大声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老人趴在地上大哭,他家祖祖辈辈都有人得大肚病,因此早早死了的人不计其数,他的爹娘、兄弟姐妹、子女中多有因为大肚病而死去的。

他还以为这该死的大肚病将会纠缠他家生生世世。

如今听说只要消灭钉螺就能消灭大肚病,他怎么能不哭?

另一个女社员捂住了嘴,泪水簌簌落下。

十来年前,她爹得了大肚病,家里花了若干银两治病,却怎么都治不好。

她爹眼看原本有几亩薄田的家庭因为给他治病而卖房子卖地,全家的性命都要搭上了,羞愤之下悬梁自尽了。

若是她爹没有得大肚病,她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受人欺负?

若不是集体农庄,她只怕已经成为了野狗的晚餐了。

某个角落,一个男子拍着大肚子,他得了大肚病,多半是治不好了,没有几日可以活了。

但是他不担心家人,有集体农庄在,家人一定衣食无忧。

消灭钉螺,消灭血吸虫,消灭大肚病的未来,他只怕是看不见了。

但是,为了他的妻儿,他的子孙后代,他的乡亲们的子孙后代能够不受大肚病的侵袭,他愿意付出一份力量。

……

某个集体农庄内,无数社员拿着锄头细细地看着沟渠,有人大声道:“有钉螺!这里有钉螺!”

一群社员跑了过去,恶狠狠地看着几十只钉螺,个个咬牙切齿。

一个男子厉声道:“你快去禀告管事,我们将钉螺烧死了,然后开始挖土埋沟!”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七手八脚开始烧钉螺,埋沟渠。

片刻后,管事和更多的社员跑了过来,脸色极其不好。

管事厉声骂道:“就没有一条沟渠没有钉螺的!”

一群社员愤怒极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得大肚病,都怪这该死的钉螺!

一个社员愤怒地举着火把烧钉螺,就是这该死的钉螺害了他的家人。

管事看着沟渠,厉声道:“所有沟渠都要埋了,我们要消灭钉螺!消灭大肚病!”

无数社员大声叫道:“消灭钉螺!消灭大肚病!”

管事仔细打量四周,开始规划:“新沟渠就在这里挖,挖出来的土正好填埋旧沟渠!”

“派人盯着旧沟渠,万万不要让钉螺爬到了新沟渠!”

一群社员大声叫好,奋力开始挖沟。

……

某个县城内,一群农庄管事紧张地问陈群:“此刻挖新沟渠,填埋旧沟渠,会不会影响春耕?”

此刻已经是二月中旬,这春耕简直是近在眼前,能够敢在春耕前完成深挖埋钉螺的计划吗?

一个农庄管事颤抖着道:“沟渠还罢了,总归只有这么几条。可是我们是水稻田啊,水稻田里也有钉螺,怎么办?”

“若是深挖稻田,需要多久?需要多少劳动力?还来得及春耕吗?”

一群农庄管事重重点头,说难听点,大肚病只是死个别人,耽误了春耕就是死所有人!

陈群大声道:“没有关系!不要担心今年的春耕和粮食产量。”

“陛下说了,今年的粮食可以从其他州郡运转,绝不会让深耕灭钉螺影响了大家的口粮。”

他笑着道:“其实不用朝廷调集其他州郡的粮食也没问题。”

“本县去年种了占城稻,产量极好,足够今年的口粮了。”

“若是耽误了春耕,我们大不了集中全力种第二季占城稻。”

一群农庄管事松了口气,笑道:“好,我等一定集中全力消灭钉螺!”

“今年或许会苦点,明年就有计划了,我们可以在秋收之后填埋沟渠,绝不会耽误明年的春耕。”

陈群看着众人的笑容,什么是“民以食为天”?这就是“民以食为天”!

为了一口饭吃,哪怕明知道有血吸虫,会患大肚病,会死,依然只能不管不顾。

他慢慢地,严肃地道:“铜马朝不能灭血t吸虫,是因为铜马朝的百姓不种地就会饿死。”

“本朝有集体农庄在,绝不会让一个百姓饿死!”

“大家只管奋力消灭血吸虫,消灭钉螺,坚苦五到十年,再也不会有人死于大肚病。”

一群农庄管事用力点头,满脸笑容。

……

徐州。

赵壑听说了“大肚病”,刻意跑去看了病人,听了郎中的解释,深深叹气:“怪不得……怪不得……”

赵壑不是感慨大肚病的残忍,也不是感慨大肚病的病人之多,而是感慨胡轻侯坚决要南下夺取交趾和扶南。

赵壑的兄弟赵恒有征服天下,华夏站在全世界的顶端的豪情壮志,赵壑却没有这么在意统一天下。

尤其是开疆拓土,他是一万分不支持的。

“开疆拓土”四个字听着豪情万丈,其实就是斩杀一群土著,抢走对方的田地。

这对那些土著何其残忍?

赵壑觉得黄朝的疆域已经够多了,已经有了大量的田地和财富了,何苦再动刀兵呢?

这难道不是“穷兵黩武”?

他更希望黄朝好好地休养生息,让老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

可是如今黄朝大肆治理血吸虫病,深挖埋钉螺,却让他意识到了黄朝远远没有到“休养生息,过上好日子”的阶段。

赵壑心中悲凉,陛下能够知道深挖埋钉螺消灭血吸虫病,定然是从扬州当地的有识之士嘴里得到的。

既然扬州本地人知道如何消灭血吸虫病,为何这该死的血吸虫病依然延绵了千年不曾断绝?

只要看看扬州无数社员加入到了“深挖埋钉螺”之中,赵壑就知道扬州今年的春耕完蛋了。

若是没有双季稻,若是没有集体农庄,若是没有其他州郡调拨粮食,哪个王朝敢于或者能够做出“深挖埋钉螺”的决定?

赵壑继续想,这“消灭钉螺”的计划是五到十年,这么长的时间内,又需要多少粮食,中原区域会不会遇到天灾减产?

他深深叹息,佩服无比。

本朝南下夺取更多的耕地,开疆拓土,真是没有办法啊。

赵壑看着南面的天空,对本朝开疆拓土计划充满了热情和支持。

远处,一群女子远远地看着赵壑,一个女子眼睛一眨不眨,道:“赵县令真是英俊啊。”就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

另一个女子道:“什么赵县令,听说他要晋升了。”

又是一个女子撇嘴道:“明明是赵将军的兄长,也颇有军功,为何此刻才晋升,这是刻薄我家壑壑。”

一群女子怒视她:“什么你家壑壑?明明是我家的!”

远处,赵壑忽然莫名其妙地浑身一抖,难道受凉了?

……

徐州。

赵恒送赵壑离开,咧嘴大笑。

一直觉得兄长有些仁慈和迂腐,这才没敢将他放在更重要的职务上,如今可以放心了。

赵恒望着兄长的背影,低声道:“本朝不是为了谁的功名富贵,而是为了天下所有穷苦人的美好生活。”

他笑着,前汉和前铜马朝在乎过长江沿岸的大肚病吗?

只会觉得蛮荒之地,百姓死得其所,但必须死前缴纳足够的赋税。

或许有些残忍和虚伪,但是那些被“开疆拓土”的土著们将会过上比以前好百倍的生活。

本朝绝不会辜负那些土著们,更不会辜负穷苦百姓。

……

扬州。

胡轻侯正在某个沟渠边仔细检查“深挖埋钉螺”的效果,远处,一骑快马飞快靠近,一个信使大声叫着:“冀州紧急公文!”

胡轻侯一怔:“冀州?”

她随便接过,然后睁大了眼睛:“官匪勾结,逼良为娼!”

附近一群官员脸色大变,一声不敢出,这案件只怕会有几百人的脑袋落地。

陈群望着远处,虽然视线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座京观。

胡轻侯看着小轻渝和小水胡,道:“我是真的不想回到中原啊,瞧,我才刚下船,立刻就有两件大事来了。”

“狗屎!”

“就不让胡某休息一会吗?”

小轻渝认真道:“姐姐是皇帝,就永远没有休息的一天。”

小水胡用力点头,这句话是姐姐说的,她们记得的。

……

十几日后。

小轻渝趴在石桌上晒太阳,去了一趟扶南,必须好好晒太阳去去潮气,坚决不练功。

小水胡认真画“水胡剑N代”,可是画着画着,全部心思都在画剑柄上的雕花。

胡轻侯看着炜千通报全国的“红楼案”,唯有轻轻叹息。

“朕早就知道黄朝的核心烂到了骨子里,可是朕实在没有办法。”

“黄朝推翻了铜马朝,抛弃了儒教,可是这些行动都是物理上的抛弃,在精神上,黄朝何时就不是铜马朝了,就不是儒教横行了?”

胡轻侯是坚定的人性本恶论的支持者,从来不信没有理由和条件的善良。

人的高大上都是建立在强大的监督之下的。

她以“人性本恶”为原则,处处设立对官员的监督,什么“朝廷不管,杀人全家无罪”,什么拥有重兵的御史台,什么深入黄朝每一个角落的太平道细作。

论对官员的监督之严,力度之大,胡轻侯自问是开创了历史了。

官员犯罪更是动辄全家凌迟。

如此酷刑,另一个时空的朱八八的手段根本不够看。

可依然有“红楼案”冒出来。

胡轻侯轻轻叹息,割掉脑后的辫子容易,割掉心里的辫子难。

没了铜马朝,没了门阀,没了儒教,难道官老爷就不高高在上了?难道官老爷就没有特权了?难道官老爷就不俯视平民了?

难道官老爷就不觉得只有朝廷体制内的官吏是人,不入体制的都不是人,只是韭菜了?

难道百姓当官不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

胡轻侯不得不承认,任王朝更替,任沧海桑田,人心一直没有变化。

更糟糕的是,胡轻侯以及黄朝的制度在有意无意的推动“官老爷就是人上人”。

若是当了官老爷没有特殊的口粮,特殊的待遇,只有犯罪就凌迟全家,谁脑子有病去考科举,去从军?

想要鼓励百姓学格物道、从军打仗,胡轻侯以及黄朝就必须给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在不能给钱的原则下,除了给特殊待遇外还能给什么?

胡轻侯也没胆子彻底废除“当官就是当老爷,就是骑在人民头上”的世俗通识。

若是当官只是与种地一样的职业,百姓觉得天下大变,无所适从也就算了,胡轻侯又拿什么稳定内部?

胡轻侯无奈看天,有很多很多很多官员是为了理想,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而参与了黄朝的建设。

但是,这些官员其实忽视了一个根本的问题。

假如官员与平民是平等的,那么,官员为什么不去种地,自给自足?官员凭什么不种地却有吃的?

假如官员与种地一样都是普通职业,那么,所有对官员的要求是什么意思?种地可没有这么多要求?为什么张三只能种地,而李四可以当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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