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代海军 VS 第零代海贼（2/2）
区连放声大笑，只觉自己身后有神灵庇护，不然为何自从去年造反以来事事顺利呢？
一群占人附和大笑：“没错，我占人夺取整个交州的机会就在眼前！”
夺取整个交州啊，想想就觉得刺激和伟大。
区连猛然止住了笑声，厉声道：“我占人立刻起兵，准备与中原皇帝决战！”
“然后在边界按兵不动，吸引汉人来进攻，我军就利用地形击杀汉人大军！”
一群占人用力点头，占人的人数虽然少，但是个个骁勇善战，怎么会怕了汉人？
区连环顾四周士气爆棚的占人，大声道：“我亲自率领一支水军偷袭九真郡，只要我断了汉人的粮草，汉人不用三日就要溃败，到时候杀光所有汉人，这t交州就是我们占人的了！”
众人齐声欢呼：“夺取交州！”“杀光汉人！”“我们占人终于要站起来了！”
数个女仆取来了酒水，区连随意接过，对女仆们赤（裸）的上身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女仆们不曾穿上衣，不是区连好色（淫）邪下令不许穿衣，而是林邑的国情如此。
林邑的占人不分男女老少，个个不穿上衣，究竟是因为气候炎热，是因为穷困，占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反正自古习俗如此。【注1】
也就只有住在汉人掌管的区域的占人才会学习汉人的习俗穿上衣。
区连喝着酒水，眼中精光四射，全心全意地祈祷老天爷保佑，若是顺顺利利击败了汉人皇帝的大军，占人至少就能成为交州的统治者，占人的国家将会威慑天下。
他大声道：“我们占人是天选之子！”
……
二十几日后，一支占人大军在林邑与日南郡的边界集结。
一个占人欢喜地道：“听说汉人的皇帝来了，只要杀了汉人皇帝，天下就是我们占人的了！”
另一个占人笑着道：“听说汉人的皇帝烧光了交趾郡的地里即将丰收的稻子，他们准备吃土吗？”
好些占人大笑，交趾郡是交州最富饶的土地，所产出的粮食几乎超过交州其余郡县加起来的粮食，没了交趾的粮食，汉人一定会饿死。
又是一个占人笑着道：“汉人不种第二季稻子，反而进攻我林邑国，这是今年不吃饭了？”
众人大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汉人，竟然在种地的季节打仗，活该占人夺取整个交州。
一个占人大笑：“汉人以为他们是我们占人吗？我们占人不种地的！”
众人又一次大笑，说占人不种地当然是说得太过分了，占人也种地，更有收获时间极短的占城稻。
但是占人的大部分粮食和钱财都不靠种地。
占人大部分的收入都来自抢劫。
没错，占人的大部分收入来自抢劫，而且是从海上抢劫。
占人就是世代海盗，以抢劫过往的船只为生。
遇到渔船就抢鱼，遇到货船就抢货，然后转手卖给了交州的门阀世家，买回粮食。
所以，占人完全不在意在种地的季节开打，反正占人不靠种地吃饭，哪怕是那些极少数种地的人也是随意将种子扔在地里，天生天养，种出来多少算多少。
什么施肥，除草，不存在的，有那闲工夫干苦力，不如去海里抢一票呢。
一群占人兴奋又期盼地望着日南地界，勇猛的占人将会屠杀懦弱的汉人，然后开疆拓土，建立庞大的占人帝国！
海上，大大小小几百条海盗船浩浩荡荡向北面航行。
区连站在最大的船只的船头，沐浴在阳光下，迎着海风，傲然望着北方的海域，眼神热切。
他详细地了解了中原汉人皇帝夺取交趾郡和九真郡的过程，酒宴翻脸毫不稀奇，只要胆子大，有的是酒宴翻脸的例子。
而坐船偷袭九真郡的腹地的战略就与他的战略构思非常接近了。
区连望着太阳，若是老天爷保佑，中原汉人皇帝又一次想要率领精锐坐船偷袭林邑腹地，从背后打败林占人，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区连忍不住大笑。
中原汉人皇帝偷袭林邑的战船会在大海中遇到他的几百条战船，然后被精通水战的占人轻易击溃，尽数死在大海中。
海面上某个方向忽然有号角声响起。
区连浑身一震，战船上有人欢喜地大叫：“遇到汉人皇帝的战船了！遇到汉人皇帝的战船了！”
有人不待区连下令，大声道：“左满舵！左满舵！”
海面上无数战船调整方向，向号角声的方向而去。
几只海鸥从区连的战船边鸣叫着飞过，白色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
区连张开手臂，站在船头，仰天大叫：“占人兴，汉人灭！这是天意！”
船上数十个占人齐声大叫：“占人兴，汉人灭！占人兴，汉人灭！”
小半个时辰后，区连终于看到了汉人的船只。
海平面处，四条船只的身影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区连大笑，汉人皇帝果然只有四艘船，汉人皇帝果然不懂海战！
他笑道：“大海不是小河，大船未必就能赢的，海战最重要的是船多！”
一群海盗大笑。
江河湖泊之中，毫无疑问是大船胜小船，大船只要随便一撞，在江河中没有回旋余地的小船就会被大船撞沉。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这一招就没有那么管用了。
小船可以轻易地躲避大船的撞击，然后更轻易地贴近大船，用钩索翻越到大船之上，展开残酷又勇猛的接舷战。
这个时候无数的小船上无数的勇猛的海盗可以轻易地将大船上有限的人尽数杀了，夺取整条大船。
区连望着远方四条大船，心中充满了兵法大家的骄傲。
中原汉人皇帝不但不懂海战，连基本的兵法都不懂。
若是中原汉人皇帝夺取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之后毫不停留，立刻南下攻打林邑国，那么林邑国来不及准备，哪怕区连想到了海战或者渡海截断中原汉人大军的粮草的计划都没用。
林邑国男子多为海盗，但是占人有限啊，哪有几百艘海盗船？
这几百艘海盗船是区连在中原汉人皇帝傻乎乎地在边界练兵的时候许以重金，从大海的四面八方召集的海盗。
区连自信又得意地笑着，几百艘海盗船啊，就算每天船只有二十个海盗，总人数也有数千人了。
听说中原汉人皇帝只带了两千余人出征，四条船上哪怕有一半士卒也不过是一千余人，如何能够抵挡数倍的海盗？
区连挺起了胸膛，他的林邑国今日就要扩大版图了，他将占领整个交州！
大海中，铁甲战船上，胡轻侯拿着望远镜使劲地望，完全找不出哪一条船是旗舰。
“都是垃圾。”她愤愤不平，为何每次想要斩首行动就找不到对方的首脑？
小轻渝认真建议道：“姐姐，我们进攻吧！”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胡轻侯，坐在铁甲船上却只能用风帆慢悠悠地前进，太不过瘾了。
小轻渝严肃地看着姐姐，道：“姐姐，让那些贼子见识一下黄朝速度！”
胡轻侯看着跃跃欲试地小轻渝，认真道：“不行！再等等，此刻太远了，浪费煤炭。”
若不是缺乏足够良好的传动轴，胡轻侯差点就要在铁甲船上安装一套人力转动机构。
比如一群人骑着脚踏车转动铁甲船的螺旋桨，这是多么的省钱和环保啊。
小水胡鄙夷地看姐姐，做手势：“小气鬼，鄙视你！”
小轻渝用力点头附和：“鄙视你！”又欢喜地拿起望远镜瞭望，第一次真正的海战啊，真是期待。
数百艘海盗船距离铁甲船队越来越近，区连估计着双方的速度，大约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相遇了。
他赞叹道：“这黄朝的大船其实很不错啊。”
海盗做久了，接触了各种船只，林邑国的海船的技术相当出色，交州乃至扬州的海船的速度比林邑国差远了，而眼前巨大的海船速度相当不错，一定是因为有了大量的船帆。
区连转头对其余海盗叫道：“我们以后也要装这么多船帆！”
一群海盗大声应着，学习优秀的经验就是林邑国的海盗船有绝对的自信的由来。
远处，胡轻侯下令道：“启动蒸汽机。”
小水胡卖力地吹响号角，小轻渝大声欢呼，等待铁甲战船飞一般前进的模样。
号角声中，四艘铁甲船的无数蒸汽机一齐启动，黑烟从烟囱中飞上天空，海水中的一大堆螺旋桨缓缓转动，越来越快。
几百条海盗船上的海盗们望着浓烟，笑得肚子疼，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奇葩的海船：“哎呀，还没打就开始冒烟了，这是要烧了战船，沉到海里也不便宜了我们吗？”
四艘铁甲船缓缓加速。
海盗们再次大笑：“这是烧了粮草，减轻了重量吗？”
四艘铁甲速度越来越快，浓烟滚滚，在海风中向后扯出了一条直线。
无数海盗飞快地估算了铁甲船的速度，瞬间惊呆了：“为什么这么快？”
有海盗呆呆地道：“这是比海豚还要快吗？”当了一辈子海盗没见过这么快的船。
一个海盗头领舔着嘴角，看铁甲船的眼神如同看着人生的最爱，大声道：“我要那条船！我必须有海上最快的船！”
一群海盗大声叫嚷：“抢船！最快的船！”
有了最快的船就t能抢更多的东西，就不怕被其他船只围剿，就能躲避风暴，就能成为海贼王！
铁甲船上，胡轻侯不断下令，船上令旗缓缓升起，更有旗手打着旗语。
另一条铁甲船上，杨素云望着旗语，下令道：“向左包围他们！”
四艘铁甲船借着速度，抢在被几百条海盗船包围之前到了海盗船的外围。
区连失望极了：“被中原汉人皇帝跑了！”真没想到汉人皇帝的船速度这么快。
几百条海盗船拼命地转向和加速：“一定要堵住他们，这条快船是我们的！”
胡轻侯望着一条海盗船，大声下令：“进攻！”
四颗火球陡然从海船上飞起，远远地向一条海盗船飞去。
那条海盗船中的海盗们看着忽然出现在天空的火球，惊讶极了：“那是什么？”
四颗火球飞快掠过了天空，一颗火球落在了船舷边的大海中，溅起丈许高的水花。
船上的海盗齐声尖叫。
下一秒，两颗火球精准地命中了海盗船。
海盗船仿佛被巨人踩了一脚，陡然向下陷落在海水中，然后又猛然越出海面。
然后两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嘭！嘭！”
不过是大一些的渔船改造的海盗船的甲板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窟窿，一个窟窿中猛然蹿起了火苗，而另一个窟窿中没有火苗，却有大量的海水进入了船舱。
海盗船上的海盗们竭尽全力地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海盗看着不断燃烧和进水的船只，果断跳入了大海。
有海盗茫然地看着火焰和海水，跪在甲板上虔诚祈祷：“神啊，请宽恕我的罪过……”
大海中，数百条海盗船上静悄悄地，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一条身经百战的海盗船在顷刻间沉没没什么了不起的，海盗船上的人全部死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看似平静安详，其实凶险无比的大海中沉没一条船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哪个在海上讨口饭吃的人没有见过船只沉没，船员淹死？
但天降火石的方式实在是超出了理解的范围。
许久，几百条海盗船上忽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有海盗眼珠子都要掉了：“不！那不是人！那是妖怪！”只有妖怪才会降下火球。
有海盗浑身发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有海盗在船上团团乱转：“快逃，快逃，快逃！”
区连脸色铁青，愤怒大吼：“为什么汉人皇帝的船只会飞出火球？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天空中又出现了四颗火球，却是另一艘铁甲战船发射的。
一艘海盗船只中了一颗火球，可小小的海盗船依然被击穿了船底，在海盗们惨叫中瞬间断裂成两截，船上的海盗甚至来不及跳海就惨叫着跟随断裂的船身沉入了大海。
数百艘海盗船中看到这一幕的海盗凄厉惨叫，做梦也想不到海战中有直接断折的海盗船。
区连脸色通红，拔刀砍在船舷上，碎木纷飞，厉声道：“冲上去！我一定要夺取汉人皇帝的船，我一定要杀了汉人皇帝！”
一个海盗颤抖着道：“老大，那是妖怪啊！”
区连一刀将那海盗斩杀，踢进了大海中，恶狠狠地看着其余人，厉声道：“老子不管那是汉人皇帝，还是汉人妖怪，老子一定要斩下它的头！”
其余占人海盗有的看着拎着滴血的刀子的区连，浑身发抖，不敢违背命令；有的血液中因为生活困苦而不将性命当性命的疯狂激发了出来，厉声叫道：“冲过去！砍下它的脑袋！”
数条占人的船只向铁甲船冲去，一群海盗在海风海浪中怒吼：“我们是海盗，我们怕了谁？”
“怕死就不要做海盗！”
“就算是妖怪，老子也要砍死了它！”
更多的海盗船却还不犹豫地下令逃走：“快逃！快逃！”
数百条海盗船在海面上乱逃，只盼逃离了这神奇的天降火球。
胡轻侯淡淡地下令：“传令！右转切线运动！”
四条铁甲战船以比海盗船快了几十倍甚至百倍的超级速度绕着数百条海盗船顺时针运动，没有一条船可以逃出铁甲战船的追捕。
漫天飞舞的火球中，一条条海盗船被击沉，海面上到处都是粉碎的甲板和漂浮挣扎嚎哭的海盗。
区连的战船距离一艘铁甲船越来越近，区连甚至可以看清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铁甲船的船头负手而立，两个少女在她身边对着海盗船指指点点。
一道灵光在区连的脑海中闪过！
区连声嘶力竭地怒吼：“中原皇帝！那是中原皇帝！”
“冲上去！撞沉了它！”
区连厉声怒吼，什么接舷战，什么妖怪，统统不记得了，只剩下将胡轻侯的舰船撞成的念头。
海盗船竭尽全力冲向胡轻侯所在的铁甲船。
胡轻侯完全不知道几百条海盗船上谁是谁，更不在意一艘向铁甲船靠近的海盗船。
此时此刻，大海中数百艘海盗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逃，谁知道是铁甲船堵住了海盗船，还是海盗船盯上了铁甲船？
胡轻侯的旗舰飞快前进，很快区连的战船的前方变成了侧面。
区连望着只在几十丈外的高大铁甲船，愤怒吼叫：“转舵！快转舵！撞上去啊！”
胡轻侯淡定下令：“发射！”
区区几十丈的距离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有限的火球，两颗火球激射而出，在天空划着完美又致命的弧线向区连的战船飞去。
区连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火球，怒目圆睁：“不！”
一个占人厉声叫着：“跳海！”扑上去抱着区连跳入了大海之中。
“嘭！嘭！”两颗火球同时击中了区连的海盗船，海水疯狂涌入海盗船，只是片刻之间，海盗船就带着火焰沉入了大海中。
一个时辰之后，数百艘海盗船几乎尽数被击沉，唯有十几艘船侥幸脱逃，海面上到处是惨叫呼救的海盗。
胡轻侯冷冷看着海盗们，淡淡下令：“上天有好生之德，朕绝对给他们一条生路……”
小轻渝和小水胡睁大了眼睛，姐姐今天病了？
“……这些海盗若是没有被大海淹死，没有被鲨鱼吃了，侥幸逃到了岸上，朕只砍下他的脑袋，绝不凌迟。”
小轻渝和小水胡互相瞅了一眼，认真看海里的海盗们，射杀了他们是不是更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