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对叛徒仁义(2/2)
一群骑兵用力点头,有铁甲是无敌的,但是这该死的九真郡的气温实在是太高了,铁甲穿在身上仿佛穿了烧红的铁板,就算有内衬照样像是在烤肉。
覃文静瞅瞅一群精锐中的精锐,又道:“但是,要是面对一群垃圾都受了伤,老实滚回家去种地吧,菜鸡!”
一群骑兵大笑,从小练武,胳膊上可以跑马,会在一群崩溃的士卒面前受伤?真的不如回家种地去。
覃文静笑容忽然消失,厉声道:“下马,上(弩)!”
众人一齐跳下战马,蹶张(弩)瞄准前方。
覃文静厉声道:“放!”
五十支(弩)矢激射,百余步外的交州溃兵顿时中箭倒地。
无数逃跑的溃兵大惊,绝望哭嚎:“为何又有汉人骑兵?”
有溃兵怒吼:“骑兵哪有妖怪可怕?弓箭哪有天上下火球可怕!”
无数溃兵疯狂点头,骑兵再厉害也是人,比妖怪亲切多了,何况五十个骑兵能够挡住多少道路?
天地这么大,难道老子不往骑兵这边跑还不行吗?就不信自己这么倒霉被骑兵盯上。
“逃啊!”无数溃兵看着身边的同袍怒吼,骑兵一定要砍死身边的人,不要砍自己啊。
“嗡!嗡!嗡!”(弩)矢破空声中,又是五十个交州溃兵倒下。
无数交州溃兵疯狂四散奔逃,比无头苍蝇还要无头苍蝇。
覃文静又下令射了一轮(弩)矢,这才下令道:“上马!冲锋!”
马蹄声中,五十骑慢悠悠前进,别说墙式冲锋了,小跑都做不到。
覃文静大怒:“搞什么鬼?”
一群骑兵悲愤了:“不能怪我们,这些该死的马根本不顶用!”
胡轻侯战船远征交州,在离开徐州港口的那一刻就断绝了煤炭补充。
根据胡轻侯的记忆,另一个时空的福建和广东省都是有少量煤炭储量的,足够铁甲船补充煤炭的了。
但是这该死的时代福建和广东都是地广人稀,谁知道煤矿在哪里?
为了不至于铁甲船在大海中抛锚,九艘巨大的铁甲战船上满是煤炭、食水和(弩)矢,十几艘运输船上同样满是煤炭、食水和(弩)矢,谁脑子有病在海船上运输战马?
不说战马究竟能不能适应狂暴的大海,就是能适应,胡轻侯瞅瞅比煤老虎还要煤老虎的蒸汽机,丝毫没有留出一大堆宝贵的空间给战马的念头。
有(弩)矢,长矛,铁甲,要战马干什么?
华夏民族不是马背上的民族,华夏民族是步兵之王,不是骑兵之王,要战马干什么!
覃文静的五十骑的战马都是从交趾郡士阀等门阀世家的家中找出来的,平日里大多数都在拉马车,完全无法适应数百里奔袭,更无法适应战马的爆发性冲刺。
覃文静悲愤地看着一群战马,还以为接下来是五十骑冲破上万溃兵,战将夺旗的英雄戏码,没想到关键时刻战马趴下了。
一群骑兵悲伤无比,热泪长流,早知道这些战马如此孱弱不堪,老子就不骑马,而是背着马赶这几百里地了。
覃文静果断极了:“下马!蹶张(弩)!”
五十个牵着马的人压根无法厮杀,但若是放弃了战马杀入溃兵之中,战马分分钟被溃兵抢走。
虽然这些战马是垃圾中的垃圾,可身为骑兵,战马被抢走了,简直是耻辱中的耻辱,切腹自尽过于夸张,但退役之前都休想能够擡头做人。
搞不好要被人称呼“丢马高手”、“无马骑兵”等等一辈子。
五十个骑兵手腕上缠紧了缰绳,看战马的眼神柔和极了,不要被厮杀声吓住,不要被血腥气吓住,千万不要跑,不然老子宁可射杀了你,也绝不会让你跑出我的视线。
上万交州士卒四散奔逃,眨眼间,密密麻麻都是人的码头空荡荡的。
士武站在马车之上,环顾身边唯有三五个忠心耿耿的仆役,前所未有的觉得冷。
一个仆役惊慌叫着:“老爷,快逃!”
士武颤抖着道:“逃!逃!对,快逃!”转身钻进了马车。
等了许久,不见马车前进,士武大怒喝道:“为什么还不……”
他脸色陡然惨白,只见马车附近一个仆役都没有,而几十步外,三百黄朝士卒冷冷地盯着他,手里的(弩)矢在阳光下锋芒毕露。
士武一秒缩回了马车,绝望大叫:“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胡轻侯伸脚在地上一跳,一支长矛到了手中。
小轻渝大叫:“我来,我来!”奋力抢过长矛,对准马车用力掷去。
一群黄朝士卒深呼吸,等着长矛贯入马车,带着一具尸体从马车后方飞出,然后他们就大声欢呼,“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惜投掷长矛竟然是技术活,小轻渝投掷的长矛在空中首尾激烈晃动,瞬间抖出几百个枪花,就是不向前飞。
小水胡哈哈大笑:“菜鸟!”
小轻渝委屈地扁嘴,瞅胡轻侯:“姐姐!”
胡轻侯眨眼:“这可怪不得我,华山派没有投掷长矛的功法。”
马车内,士武陡然冲出了马车,在地上连滚带拍前进十余步,然后双膝着地,灿烂地对着胡轻侯微笑:“微臣交州九真郡太守士武见过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噗!”
士武的人头飞起,鲜血飚射七八尺高。
小水胡淡淡收剑,斜眼看小轻渝,瞧我多帅,菜鸟,菜鸟,菜鸟!
小轻渝怒视小水胡,不和你好了!
……
士武上万大军被击破的消息随着溃兵飞快地传遍了九真郡各地,各地门阀世家豪族震惊极了,上万人对阵三百人,竟然一眨眼就被击溃了,这忒么的是人干得出来的吗?
一个中年华衣男子厉声对着跪在地上的十几个溃兵喝骂:“就是一万头猪都不会一眨眼就击溃!”
十几个溃兵委屈极了:“老爷,这不能怪我们,胡轻侯真的是妖怪啊!”
那老爷更怒了,一脚踢在一个溃兵的身上,厉声骂道:“废物!”
另一个溃兵泪流满面,伏地大哭:“老爷,我是家生子,你看着我从小长大,我是那种胡说八道的人吗?”
他大声哭道:“胡轻侯真的是妖怪啊!”
“我亲眼看到胡轻侯站在那里念咒,然后天上就开始下火球了!密密麻麻的火球啊!比水缸还要大的火球啊!”
那老爷心中半信半疑,指着那溃兵大骂:“你从小就奸滑无比,最喜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信你?”
其余溃兵也大哭:“老爷,我等不敢说一句谎言,真的是天上下火球!”
“像下雨一样,忽然就有火球下来了!”
那老爷听着十几个自己的仆役嚎啕大哭,看他们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说谎,想起胡轻侯的妖t女名声,信了几分,脸色就惨白了。
一个年轻的华衣男子低声道:“爹,若是胡轻侯真有妖法,这九真郡……”
那老爷闭上眼睛,事到如今,投降是死路一条。
他铁青着脸,厉声道:“我们躲进深山,就不信胡轻侯能够找到我们!”
城内一条破败的街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围住了几个溃兵,有人呵斥道:“张小云,你真的看到胡轻侯使用妖术了?”
那张小云看都不看周围的人,一边与家人整理一堆破烂,一边恶狠狠地道:“老子若不是看在你们都是老子的邻居,何必告诉你们真相?”
“你们若是不信,只管去死好了!见了阎罗王莫要忘记老子曾经提醒过你们。”
这嚣张和不耐烦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相信了。
一个老妇人大哭:“我就说中原的胡妖女很厉害的,能够吸人魂魄和阳气的,不然怎么会一个女人当了皇帝呢?”
一个男子脸色发黑,喃喃地道:“我就说交趾几十万人怎么会被几百个汉人杀了,原来是妖怪啊……”
一群人悲伤绝望,人怎么能够和妖怪开打?
另一个男子匆匆挤出人群,远远地就叫嚷着:“孩子他妈,立刻收拾行礼,我们去山里躲躲!”
什么山里没有吃食,坚持不了多久等等顾虑,在胡妖女吸阳气的可怕消息面前不值一提。
有妇人惊慌地寻找孩子:“小毛,小毛,你在哪里?”
有人大声道:“我们投降吧!”
闹哄哄的四周顿时安静了,众人一齐转头看那人。
那人慢慢地道:“我们都是汉人,不如投降胡轻侯吧。”
众人沉默许久,虽然“汉人”两字在平日里是用来骂人的,可是这个时候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正统汉人啊,为什么就不能投降汉人皇帝?
有人颤抖着道:“可是……可是……胡轻侯要屠城的……”若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投降也无所谓地,反正中原汉人是要离开的,还不是他们的天下?
但是这个胡轻侯要屠城的,投降就是作死啊。
一个人道:“你们没有听说吗?胡轻侯下令杀光了九真和日南的人!”
好些人点头,当然听说了。
那人慢慢地道:“汉人讲究的仁义,我们只要投降,他们就不会杀我们了。”
一群人用力点头,仁义真是好东西,打赢了就砍死了汉人,打输了就让汉人讲仁义。
那人继续道:“进了山就是九死一生,被屠城顶多是五成……”
有人大声骂着:“老子有病在这里等着屠城,老子要进山!”转身离开。
有人浑身发抖,一辈子是佃农,对于山区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进了山区就是进了可怕的新世界,是不是该留在这里赌一下?
有人不屑地道:“我们不是汉人,我们是占人!占人绝不会投降汉人。”
一群人傲然道:“没错,我们是占人!”
同为穷苦人,平日里可以有说有笑,但是若以族落区分,汉人和占人泾渭分明。
一群汉人不屑一顾,如今当汉人有好处,老子就是汉人了,怎么样?
老子今日投降胡轻侯,哪怕被砍杀了部分人,剩下的就有更多的土地和房子,几代人后就是地主,也没什么不好的。
“拼了!富贵险中求!”
……
次日天明的时候,胡轻侯带着三百铁甲士卒到了县城前。
县城前两三千人跪地磕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顺便互相打眼色,无论如何要情真意切啊!
一个老者恭恭敬敬举起托盘,托盘内装满了酒水和饭团,道:“王师终于来了!”
一群人恶狠狠瞪那老者,一大堆感动天地的台词被你吃了?
一个男子迅速补救,捶胸幸福地哭泣:“爷爷啊,爷爷!王师终于来了,王师没有忘记我们!你在地下可以瞑目了!”
这段话由一个老人说出口,分外的感人,忠诚度直接爆表,可惜那老头不给力,临场怯了,换了替补说出来,效果立刻差了。
一群小孩子努力蹦跳:“陛下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眼中闪烁着光芒,指着胡轻侯道:“儿子,那就是我们的期盼了四百年的陛下啊!”
附近的人一齐顿住,眼中满是星光,四百年啊!嘤嘤嘤!
好些人大声哭着,心里得意无比,连夜想出来的完美的台词和动作,将偏远地区的百姓对朝廷的渴望、忠诚表达的淋漓尽致。
哪怕胡轻侯的心是石头做的,此刻也会被炙热的海外游子的思乡之情融化。
一群九真郡百姓热切地看着胡轻侯,就等胡轻侯接台词飙戏。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一群九真百姓忧伤地又鄙夷地看着胡轻侯,菜鸡,这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个时候好歹伸手搀扶白发苍苍的老者起来,大声说几句“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啊。
一群九真百姓无奈极了,遇到一个不懂得套路和规矩的皇帝,只能继续热情的表演,台词重复好几次了,眼中闪烁的希望和期盼的光芒都没了,胡轻侯就是一言不发。
一群九真百姓愤怒了,这是搞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有一支数千人的军队赶到。
九真郡百姓一眼就认出了那数千人是交趾人。
好些九真郡百姓松了口气,多少有些遇到自己人的欢喜。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数千交趾人,平静无比。
数千交趾人中,一个男子踏出一步,大声道:“我们是黄朝子民,我们是陛下的子民!”
数千交趾人齐声大叫:“我们是黄朝子民,我们是陛下的子民!”
数千九真郡百姓不屑地看着他们,然后跟着叫嚷:“我们是黄朝子民,我们是陛下的子民!”虽然这些口号有些尬出天地,但是跟着喊更显忠心耿耿。
那领头的交趾男子继续道:“陛下有令!”
数千交趾人齐声叫嚷:“陛下有令!”
数千九真郡百姓齐声叫嚷:“陛下有令!”
那领头的交趾男子厉声道:“九真郡、日南郡不服王化,举郡造反,尽屠!”
数千交趾人齐声叫嚷:“九真郡、日南郡不服王化,举郡造反,尽屠!”
数千九真郡百姓惊恐地看着那数千交趾人,以及胡轻侯。
有人兴奋地脸色陡然惨白无比:“不会的!不会的!”
有人怔怔地跪着,不是说中原汉人最喜欢仁义,随便一忽悠就没事了吗?为何要屠城?
那领头的交趾男子厉声道:“杀!”
数千交趾人拿着刀剑棍棒猛然冲向了数千九真郡百姓。
数千九真郡百姓惊恐站起,有的转身就向城内逃去,有的奋力厮杀,有的只会站在原地尖叫。
胡轻侯看着两群百姓厮杀,轻轻地笑:“为何总有人将朕的言语当做耳旁风?为何总有人敢对朕举起刀剑?”
“果然是刀子不砍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吗?还是完全没把汉人放在眼中?”
“朕就用鲜血杀出一个汉人的土地!”
荀忧傲然点头,对不忠心的交州南部三郡无需善良,谁管叛徒的死活。
……
数日后,九真郡被尽数屠戮的消息传到了日南郡,日南郡百姓惊恐无比,迅速地看清了现实。
胡轻侯与以往的中原皇帝完全不同,丝毫不在意仁义,更不在意其他皇帝在意的交州南部三郡的特产如稻米、珍珠和珊瑚;
胡轻侯说杀人就杀人,不打折扣,不信仁义;
胡轻侯是妖怪,可以天降火石。
日南郡百姓瞬间就知道此刻只有三条路。
要么跟着日南郡的门阀世家豪族与胡轻侯厮杀;要么逃入西面或者南面的深山;要么就是……
“杀了日南郡的门阀世家豪族,向胡……陛下缴纳投名状!”
又过一日,日南郡爆发激烈的起义,大量门阀世家豪族被族诛,无数官吏被灭门。
日南郡百姓打开所有城门,大声欢呼:“黄朝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