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对叛徒仁义(1/2)
谁对叛徒仁义
对于士武有意与胡轻侯决战, 九真郡和日南郡的门阀世家豪族鼎力支持,士武很快纠结了一支上万人的大军。
一群衣衫华丽的人看着大军开拔,虽然上万人中拿着刀剑长矛的人不过两三千,大多数人手里只有柴火棍, 但是他们依然充满了必胜的自信。
一个老者冷笑着:“士燮心地仁厚, 这才死在胡轻侯之手。”
一群人一齐严肃点头, 要不是士燮想着按照老规矩书面臣服, 其实独立,以和为贵, 拥有几十万人的交趾太守会被区区三百外来贼人杀了?
有人捶胸哭喊道:“士公仁厚, 却死于卑鄙小人之手,天地同哭啊!”
有人指天大骂:“苍天无眼啊, 忠厚善良之人死于刀剑,卑鄙无耻之徒却横行不法, 占据天下!”
有人实在哭不出来, 但是大家都在为了士燮哭嚎,此刻不哭实在缺乏对死者的尊重,非常地减人品, 只能恶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痛哭道:“都怪我,我为何不在交趾?”
“若是我在交趾,士公绝不可能有此不测。”
一群门阀世家子弟放声痛哭,士武感动极了, 举杯道:“胡轻侯逆天行事,比遭天谴, 我士武一定会砍下胡轻侯的脑袋祭祀交趾数万无辜百姓。”
一群门阀子弟躬身道:“士太守高义!”
“士公一心为民,天下皆知。”
“交趾百姓若地下有知, 定然会感激涕零。”
士武将酒水洒在地上,大声道:“不破胡轻侯,士某绝不回九真郡!”
一群门阀世家子弟看着士武傲然出征,只觉士武捡了个大便宜。
一个世家子弟淡淡地道:“胡轻侯不懂兵法,此战必败,可惜这偌大的威名就是士武的了。”
胡轻侯人少,正面作战毫无胜算,只能偷袭暗算,如今与士武的万人大军厮杀定然会一败涂地,唯一的悬念是胡轻侯会被士武阵斩,还是逃回了中原。
然后,士武自然成了大败中原无敌皇帝胡轻侯的绝世名将了,天下传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群世家子弟纷纷叹息,一个世家子弟道:“若不是我体质不好,容易中暑,我就亲自带兵大破胡轻侯了。”
一群世家子弟看看头顶的太阳,交州南部的六月份的太阳足够将地上的鸡蛋煎熟,体质不好容易中暑很奇怪吗?
另一个世家子弟悲伤落泪:“我弓马娴熟,苦读兵法,自问破胡轻侯必矣,可是我前些时日摔断了腿,不良于行,错过这次大战,呜呼悲哉!”
一群世家子弟点头,不是不想参与作战,是运气不好受伤了,总不能擡着去打仗吧?
有一个世家子弟长叹道:“我有意杀贼,可是家母感染风寒,咳嗽不已,吾唯有日夜伺候在一旁,岂能远离?”
一群世家子弟认真安慰,天地君亲师,为了孝顺错过了打仗,不丢人,就是孔子见了口口声声为了爹娘而当逃兵的人不也感动了?
一群世家子弟纷纷叹息,虽然知道士武此战必胜,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参与,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个世家子弟笑道:“谁说这是士武一个人的功劳了?”
他转头四顾,大声道:“这是我们九真郡和日南郡所有门阀世家豪族的功劳!”
一群世家子弟用力点头,凭什么打一场必胜的仗是士武一个人的功劳?必须是所有人的。
一个世家子弟严肃地道:“九真郡和日南郡才多少人口?安有万余大军?我等出人出兵,自然必须记下我等的功劳。”
一群世家子弟豪族用力点头,九真郡人口不过20万,日南郡不过10万,区区30万的人口安能有万余大军?
士武不过只有千余士卒而已!
这上万士卒真是将两郡门阀世家豪族的底子都逼了出来,分享大功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世家子弟认真道:“士武万余大军的粮草,刀剑,马车都是我等出的,若无我等,士武唯有饿死在路上,这军功自然要算我等一分。”
一群世家子弟点头,要不是胡轻侯在交趾郡大屠杀,门阀世家子弟尽数被杀,他们脑子有病出钱出粮出人与胡轻侯厮杀呢。
好些世家子弟不屑极了,胡轻侯就是白痴,与交州南部三郡的世家门阀豪族翻脸有什么好处?坐着收些珍珠珊瑚等等礼物不香吗?
一个世家子弟大声道:“我等与胡轻侯有何仇恨?今日出兵是为了士阀而已!士武受我等大恩,难道不思回报,反而要夺取我等的功绩不成?”
一群世家子弟用力点头微笑,士武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不然九真郡和日南郡的世家联合起来,分分钟就灭了士武。
一个世家子弟认真道:“但是,世人愚昧,若是不明真相之人将功劳尽数归在士武身上,流传于世,奈何?”
一群世家子弟大惊,不会这么倒霉吧?可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个世家子弟脸色惨白,道:“世间会不会流传,‘九真太守士武率九真、日南二郡门阀世家子弟与胡轻侯战,大败胡轻侯,阵斩胡轻侯头颅……’”
一群世家子弟要哭了,出钱出粮出人,结果就是名字都没有一个的路人甲?这真是太亏了!
一个世家子弟厉声道:“我等当写诗词歌赋纪念今日之事。”
一群世家子弟会意点头,也就是要抢先将各自的姓名都传播开去。
可是交州南部三郡的门阀世家豪族子弟从来不读书!
交州南部三郡远离中原,什么“察举制”,“举孝廉”统统与交州南部三郡没有一丝关系,就是有,难道交州南部三郡的子弟还愿意被征辟到中原去吗?
交州南部三郡的门阀世家子弟一向都是互相推荐,到了一定年龄就能当官的,与才能毫无关系,那么读书干什么?
交州南部三郡的门阀世家豪族子弟都是酒囊饭袋,实在缺乏写出华丽的文章的能力。
面面相觑中,一个世家子弟愤怒地道:“若是那些人不曾离开就好了!”
一群世家子弟一齐惋惜,“那些人”是指因为躲避战火逃到交州的江东和荆州的士人。
原本交州南部三郡的门阀世家豪族对这些人还是很排斥的,交州南部三郡的利益在几百年间早已瓜分得干干净净,插根针都做不到,怎么可能再有一批人跑来瓜分利益?
交州南部三郡的门阀世t家豪族对这些流亡的士人跟随杨休和白亓走了,深深地感到高兴。
然后此刻找不到一个有文采的人写颂歌,这就有些太狗屎了。
一个世家子弟左右张望,实在是找不到有文采的人,大声道:“如此大事,要文采干什么?最朴实的文字才能写出最打动人心的语句。”
一群世家门阀子弟齐声附和,大败胡轻侯的功劳必须有他们一分,文章是不是华丽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名字流传出去。
一个世家子弟笑道:“我找个人刻石碑!”
另一个世家子弟道:“我找人做牌坊!”
一群世家子弟笑道:“这些事都是……”
远处,有人拼命奔跑,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胡轻侯杀到九真郡了!”
一群门阀世家豪族子弟脸色大变:“什么?”
有世家子弟惊疑不定:“休要胡说八道!士武的大军刚离开一个时辰,胡轻侯怎么就破了士武的大军了?”
好些世家子弟用力点头,莫说一万个人,就是一万头猪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尽数杀了。
那报信的人大口喘息,哭着道:“胡轻侯没有走陆路,她坐船在本县登陆了!”
一群世家子弟脸色大变,有人惨叫道:“中了胡轻侯的诡计!”
有人慌忙道:“来人,快!快!快去把士武叫回来!”
有人惊恐地道:“快去召集护卫!快去关闭城门!狗屎!没有城门!快回家!”
“噗!”一支(弩)矢没入那人的胸膛,溅起点点血花。
附近的人惊恐地看着那人,有人颤抖着问道:“张兄?张兄?”
有人凄厉尖叫:“啊啊啊啊啊!”
有人连滚带爬逃走。
有人望着远处,却见百余步外三百余人拿着弓(弩),瞄准着这里。
原本很容易发现的,但是今日出来看热闹的人多,而众人又想着胡轻侯的士卒一定是铁甲士卒,对眼前没有穿铁甲的人选择性忽视了。
“噗!噗!噗!”更多的弩(矢)射穿了世家子弟的身体,惨叫声不绝于耳。
侥幸未死的世家子弟尖叫:“快逃!快逃!”拼命飞奔。
四周无数看热闹的百姓齐声尖叫,有人淡定看屠戮,脸上满是喜色,有人逃出几十步外,见别人不逃,也停下来看热闹。
有人大声叫着:“是汉人杀过来了!大家拿起刀剑砍死他们!”
可是响应者寥寥。
九真郡和日南郡三十万人就抽了万余人从军,民间年轻男子几乎抽调一口,剩下的中老年人可不怎么容易被口号鼓动。
胡轻侯带着三百余人大步靠近,也不追赶逃走的门阀世家子弟,她大声下令,道:“取回(弩)矢!”
胡轻侯望着四周,这些人有的是汉人血统,有的是占人血统,但对中原的认可度都是零。
她淡淡地道:“我们回码头。”
……
士武得知胡轻侯杀入县城,然后逃回码头,简直大喜过望。
“传令!回城!斩杀胡轻侯!”
听说胡轻侯驱赶交趾郡百姓从军,搞不好也有万余人的,那些交趾贱民会不会临阵倒戈,士武不太有把握。
但如今胡轻侯放着万余交趾军不要,而坐船杀到了九真郡,虽然行动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他难道会怕区区几百人?
“不,不是几百人,应该是一两千人。”士武纠正数据,万余人大军会怕一两千人?
他回头看一脸彪悍的九真郡和日南郡的士卒,大笑出声:“天意要成就吾的威名!”
以后不仅仅交州是士阀的,天下都是士阀的了!
士武大声下令道:“传令,抛弃辎重,杀回去!”
六十四个仆役举着旗帜,缓缓调转华丽的马车。
士武不耐烦极了,用力拍着令所有交州人都羡慕的士阀的马车,厉声道:“快!快!快!莫要让胡轻侯跑了!”
半个时辰后,士武带着万余大军赶到了码头,远远看着胡轻侯不曾上船,就在码头上列阵,他再次大笑出声:“蠢货啊!没有铁甲,谁怕了你!”
胡轻侯的三百余人分明没有甲胄,就是一件单衣,就这模样也想挡得住万余人的进攻?
士武大声狂笑:“世人都说胡轻侯久经沙场,终究是传言罢了。”
“今日我士武要砍下胡轻侯的脑袋,然后征服中原!”
就胡轻侯这货色也是征服天下的英雄豪杰,中原定然个个都是蠢材,士阀真的有可能统一天下!
上万士卒淡定地看着远处的胡轻侯,有士卒将手搭在额头,不是为了看得更远,而是为了遮挡该死的烈日。
有士卒慢悠悠地道:“什么时候恰饭啊?”
好些人同问,这里大多数人都是门阀世家豪族的佃农和仆役,说好了只要跟随士武太守去交趾打仗就管饭吃的,谁管士武太守能不能统一天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有士卒认真问其他人:“你们是哪个老爷家的?佃租是几成?”若是佃租有差异,不如换个老板。
士武站在华丽无比的马车上,胸中热血澎湃,拔剑指着胡轻侯,厉声道:“谁砍下了胡轻侯的脑袋,赏良田千亩,百万钱!”
一群上午出发前还是佃农和仆役的交州士卒怔怔地看着士武。
某个士卒陡然尖叫:“良田千亩,百万钱!”
无数交州士卒反应过来,齐声欢呼:“杀了胡轻侯!”
有交州士卒眼睛比太阳还要闪亮:“杀了胡轻侯,我就有良田千亩,百万钱了!”这简直是从奴隶到地主啊!马小云看了都要羡慕。
有交州士卒哆嗦着数手指:“百万钱是多少钱?我还欠了王二毛二十五文钱,还了之后还有多少?”
一个交州士卒眼睛血红,猛然冲向码头:“杀了胡轻侯!老子要当地主老爷!”
其余交州士卒怒吼:“胡轻侯是老子的!”一齐发狂奔跑。
一个交州士卒一声不吭,疯狂奔跑,区区三百人一定会被这里万余人砍成肉酱,跑慢了千亩良田和百万钱都是别人的了。
一个交州士卒跑了几步,只觉提着柴火棍实在是不方便,索性扔了,发疯地奔跑。
“杀了胡轻侯!杀了胡轻侯!”无数交州士卒连胡轻侯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拼命向码头冲,随便砍个人给官老爷看,说不定就是胡轻侯呢。
华丽的马车上,士武傲然保持着举剑向前的姿势,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何有人会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今日举世震惊的大功就在眼前,不保持姿势让所有人看见,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何况拿着剑对着前方,而身边密密麻麻上万人冲锋,看着就觉得极其威风。
士武心中骄傲又得意:“以后士阀就在我的手里发扬光大吧!我是交州之主!我是中原之主!”
远处码头上,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上万交州士卒飞奔而来,举起了手臂。
码头上的四艘战船上陡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十六个火球冲天而起,向着数百步外的密集交州士卒飞去。
无数交州士卒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着火球从天而降,有人惊呆了:“那是什么?为何天上会下火球?”
只听说下雨下雪下冰雹,从来没有听说下火球的。
有人死死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被惊恐填满了胸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浑身发抖,怪叫道:“是妖法!是妖法!”
有人在人群中向前乱挤,什么妖法,什么火球,在完成阶级跃升,成为地主老爷面前统统去死。
后方的马车上,士武看着十六个燃烧的火球划破天空,茫然极了:“那是什么?”
“嘭!”一个火球率先落地,正中一个交州士卒。
那交州士卒瞬间身体粉碎。
火球继续向前,一连撞倒数个交州士卒,这才缓缓停下,熊熊火焰热浪逼人。
附近的交州士卒看着粉碎的肢体,以及身体燃烧,满地打滚惨叫的交州士卒,惊恐到了极点:“啊啊啊啊啊啊!”
“嘭!嘭!嘭!”一颗颗火球落地,密集的交州士卒队伍中惨叫声惊天动地。
一个交州士卒看着身边浑身是火,凄厉惨叫的熟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一个交州士卒眼睛发直,身上所有的毛发尽数竖起,转身就逃:“不!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娶十八个老婆呢!”
一个交州士卒奋力扯身边同伴的衣服,怒吼着道:“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同伴对近在咫尺的吼叫声充耳不闻,只是喃喃地道:“是妖法……是妖法……”
有交州士卒跪了下来,用力磕头:“神仙在t上,小人磕头了!”
有交州士卒满脸通红,厉声道:“是妖怪又如何,是神灵又如何?谁挡住了老子的千亩良田,老子就砍谁!”奋力继续冲向码头。
有数十个骁勇之人跟着他犹犹豫豫地前进。
“嗡嗡嗡!”(弩)矢声中,数十个骁勇之人尽数被射杀。
铁甲船上,再次飞起十六个火球。
无数交州士卒齐声尖叫,再也忍耐不住,所有人疯狂向后逃跑。
有交州士卒看着前方同袍挡路,毫不犹豫地就用力推了过去:“滚开!”
被推的士卒踉跄倒地,不等他起来,无数双脚踩了上去,片刻间他就没了呼吸。
另一个交州士卒红着眼睛,盯着前方的人怒吼:“为什么你在前面?为什么你不会死?去死!”一刀砍在前方的士卒的背上。
附近的士卒大惊失色,急忙拔刀厮杀:“王八蛋!”
“嘭!”一个火球落在附近,无数人尖叫。
“噗!”一个交州士卒中了(弩)矢,惨叫着倒地。
士武惊恐地看着前方上万士卒在一刹那尽数崩溃,眼珠子都要掉了,厉声叫嚷:“我们人多!我们人多!不要怕!就算胡轻侯有妖法,又能杀了我们多少人?冲上去!”
可四周的交州士卒只是惊恐地从士武的身边向后奔逃,就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命令。
“呜!”号角声中,士武的身后出现了五十个骑兵。
士武大惊失色:“为何还有胡轻侯的人?”
那一支骑兵中,覃文静傲然看着前方溃逃的士卒,只觉今日的任务真是无聊啊。
她认真看身边的同袍们,道:“今日我等没有甲胄,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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