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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边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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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边疆

某个集体农庄中, 几十个人聚在一起。

虽然今日就是年三十,整个家族的人齐齐整整,身体健康,但众人脸上的神情比以往差了许多的笑容。

几个妇人更是眼中带着泪水。

一个妇人努力挤出笑容, 道:“以后只怕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来, 今日大家笑一个, 开开心心吃完了年夜饭。”

其余人也努力挤出笑容,寻找喜庆的言语, 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三日后, 家族中有三户人家也就是十来人将要去朝州、新州和蒙州。

此去千里迢迢,路上会不会得病姑且不说, 去了之后谁都知道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个年轻男子大声道:“明年的年三十我就在朝州了,今日就提前一年祝各位身体健康, 福寿延绵, 长命百岁!”

他举起一碗水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全无离别的痛苦。

另一个年轻男子站起来团团作揖:“待我生了二胎,就会回来,这里是我的根,我绝不会忘记的。”

最后一户人家的男子憨厚地笑着,跟风道:“是, 这里是我的根,我一定会回来的。”

三户人家中其余人或带着委屈和伤感, 或心情复杂,眼中和脸上都是泪水。

此去边疆万里迢迢, 人生地不熟,真的能够幸福和平安?

心中对已经习惯了本地集体农庄生活留恋无比。

桌边,族长看着那将要迁移的三户人家,冷冷地道:“去了边疆之后,天气又冷,地又是荒地,三五年内没有粮食,只能吃虫豸和野菜,哪有这里舒服?”

族长环顾四周众人,大声道:“听说明年秋收之后,我们集体农庄就能每顿饭都是馕饼了!”

他转头看三户要迁移的人家,道:“我们每顿饭都有馕饼了,每日都有一个鸡蛋,比地主老爷还要幸福。”

“而你们只有野菜糊糊和虫豸,野菜馒头都未必有。”

族长长长地叹息,道:“何苦呢?”

四周一群不迁移的族人一齐劝着:“是啊,何苦呢?”

一个男子大声道:“边疆若是好地方,那还罢了,没吃没喝,还要与胡人作战。别说我大过年的不说吉利话,去了边疆,九死一生啊!你们何苦呢?”

三户迁移的人家中有女眷眼角热泪长流,转头看丈夫。

丈夫坚定无比:“没有馕饼和鸡蛋又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没有吃过虫豸和野菜糊糊似的。”

“早几年,大家伙不是都在吃虫豸和野菜糊糊?”

“只要熬三五年,边疆也有馕饼和鸡蛋吃的。”

另一个要迁移的人家中的男子大声道:“打仗又有什么好怕的?我黄朝兵强马壮,天下无敌,谁还怕胡人了?”

“若是胡人来了,那是给我送军功啊!”

一群不迁移的族人拼命地劝:“出门万事难!”

“吃过了馕饼和鸡蛋,习惯了好日子,哪里能受得了又回到吃野菜糊糊和虫豸的日子?到时候后悔就迟了。”

“这里有吃有喝,去边疆有什么好的?”

族长用力拍桌子,大声道:“人离乡贱啊!”

“你们在这里与人吵架了,有家族几十口人站在你身后;”

“与人打架了,有家族几十口人站在你身后;”

“家里想要搭个炉灶,砌个小棚子,有家族几十口人帮手;”

“惹恼了管事,有家族几十口人说情。”

“去了边疆,被人欺负了,有谁帮你?”

族长苦口婆心地劝着准备迁移的三家人,三家人只是乐呵呵地看着,绝不松口。

族长恼了,厉声道:“这事情太大,就我做主了,你们都留在集体农庄,谁都不许去边疆,我自会与农庄管事说你们不去了。”

一个准备迁移的家庭中的男子猛然站了起来,指着族长的鼻子厉声道:“谁忒么的给你的胆子替我做主!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准备迁移的家庭中的男子同样站了起来,大声骂道:“这是朝廷的法令,你若是敢私自做主,我就去衙门告你,看你全家是去挖矿还是筑京观!”

族长满脸通红,这辈子没有被家族中的小辈指着鼻子骂过,他大声地道:“反了!反了!”

几个不准备迁移的男女有的急忙给族长顺气:“不要和小辈一半见识!”

有的对着那几个敢违逆族长的人厉声呵斥:“你们还懂规矩吗?这是族长!你们敢呵斥族长?还不跪下!”

更有人冲上来想要将那几个男子按倒在地,不想平日呵斥几声就不敢反抗的男子用力推开了众人,厉声道:“跪?跪尼玛头!”

一群不准备迁移的男女大声呵斥:“没有规矩!”

“还不跪下!”

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惶恐,这族规,这族长的威严,这族长的命令,好像不太好使了。

为什么?

族长推开几个搀扶他的人,大声道:“你们不敬尊长,还不跪下?我将你们踢出族谱!”

一群不准备迁移的男女对着三户迁移人家厉声呵斥着:“听见了没有?再不跪下,踢你们出族谱!”

好几个准备迁移人家中的人浑身发抖,就想要跪下,却被家中的年轻男子们拦住。

一个男子大声道:“踢出族谱?只管踢啊!我家去了边疆,这辈子不会再回来了,踢不踢出族谱有什么关系?你只管踢!我家在边疆重新建立一支,我就是族长,哈哈哈哈!”

另一个男子冷笑着:“平日在家族没有受到什么照顾,踢不踢出族谱有什么关系?谁稀罕了?以后我逢年过节自给我家爹娘祖宗上香,与家族全无关系。”

最后一户人家的男子憨厚地笑着,压根没站起来,继续夹菜吃饭,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有不准备迁移的男子厉声叫道:“不敬尊长,忤逆不孝,我打死了你!”

几个准备迁移的男子大声叫着:“来啊!谁怕了你!”

几个卷袖子准备开打的男子被众人扯住劝着:“大过年的,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大家伙儿好好吃团圆饭。”

不论众人如何努力,这年三十晚饭的气氛已经彻底破坏了,众人不欢而散。

回到了家中,一个女子忍不住对丈夫道:“你怎么可以与族长吵起来?以后会被族里的人刁难排挤的!”

想到被家族众人排斥,只觉不寒而栗,若是没有家族支持,如何立足?羊羔落入狼群的感觉不过如此。

丈夫冷笑道:“以后我家就去边疆了,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些人了,为何还要忍气吞声?今日骂个痛快,以后想想就开心。”

女子想到以后见不到,得罪了族长也不会有报复,心里定了几分,又忍不住问道:“可是……我觉得族长说得没错……”

“这里有馕饼,有鸡蛋,去边疆什么都没有,而且还冷,要与胡人打仗……”

想想去边疆真的都是缺点啊。

那女子小心地看着丈夫,道:“你真的这么想要一个儿子?”

她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平日里每每受人嘲笑,唯有丈夫搂着她细声安慰,口口声声不在乎儿子,有个女儿一样开心。

那女子神情复杂地看着丈夫,不想这些暖心的言语都不是真的,丈夫其实一万分的想要儿子,甚至不惜与家族翻脸,万里迢迢远赴边疆。

那丈夫毫不犹豫地道:“我才不在乎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生的,有什么区别?”

“传宗接代?”

那丈夫不屑极了:“死后一了百了,谁管传宗接代?”

那女子眼中满是泪花,道:“可是……没有儿子,死后就没有香火祭祀……”

那丈夫更是不屑一顾,道:“我家穷得叮当响,在进入集体农庄之前,饱饭都不曾吃过,哪有钱祭祀祖先?”

“我这辈子几乎就没有祭祀过祖先。”

那女子缓缓点头,穷得每天只有一碗野菜糊糊了,脑子里只有今天吃什么,日子都过迷糊了,不记得今夕是何年,哪里还有空记得祖先?

哪怕眼看权贵老爷祭祀祖先,想起今日是逢年过节了,又拿什么祭祀祖先?

拿自己都吃不饱、舍不得吃的野菜糊糊?

也就是对着天空,嘴里喃喃地对祖先t说几句好听话,然后拜几下而已。

若是这样的“祭祀祖先”,真不知道穷人家的祖先在地下能够得到什么东西。

所谓的“生儿子有香火祭祀祖先”,真与穷人家无关。

那女子茫然看着丈夫,问道:“你既然不在意传宗接代,为何还要迁移去边疆?”

那丈夫大声道:“因为我不想看见那些人!”

他脸上满是愤怒,道:“我家没儿子,外人不过嘲笑几句而已,家族中的人日日嘲笑,日日鄙夷。”

“没关系,世人皆以为儿子宝贵,我家没儿子,我家不在乎儿子,是我特殊了,被人嘲笑鄙夷,我忍了。”

“可是为何家族中的人要因为我没有儿子而抢夺我的东西?”

那丈夫满脸通红,明明是集体农庄提供的标准口粮,标准衣衫,家族中的人却时常从他手里取走他家的配额。

“你家没儿子,吃馕饼干什么?给我家儿子吃。”

“族长说了,你家的闺女迟早是要嫁人的,不需要吃这么多,给男丁吃!”

“你家又没儿子,要这么多衣服干什么?留给外人吗?给我吧!”

那丈夫屡屡想要翻脸告到管事这里,可家族中人多势众,他总归是要留在这里的,与家族闹翻了,定然会处处受家族中人的欺负。

农庄其他人也不会帮他,只会冷笑或欺负一个没有根基的人。

他只能忍了。

那丈夫眼中放着光,大声道:“我家离开了这里,还有谁欺负我们?还要谁来夺我家的馕饼和衣衫?”

“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儿子,我在乎的是没人欺负我家!”

那丈夫坚决极了,若是家族就是注定了要欺负他家,他为什么要家族?

那女子默默地哭着,哽咽道:“可是,没了家族,会被人欺负的啊。”

那丈夫早就想过了,大声道:“若有人欺负我家,我就告到农庄管事处,若是农庄管事包庇那人,我就告到衙门处,若是衙门不理,我就杀了那人全家!”

那丈夫眼中放着光,只觉脱离了家族仿佛一切都变得光明了。

他安慰着紧张的妻子,大声道:“此去边疆的都是背井离乡的人,谁有家族?谁不是胆战心惊?谁敢欺负别人?”

“此去边疆,我家绝不会被人欺负的!”

那女子用力点头,万事有集体农庄在,一定会过得更好的。

想到此去边疆的人都是没有儿子的,绝无人会嘲笑她,她心里陡然充满了欢喜,泪水长流。

另一户迁移的人家中,一个男子低声与妻子道:“只要生了儿子传宗接代,谁在乎家族?”

“那老东西仗着是族长,整日里欺负我家,我家若是没有儿子,迟早被那老东西欺负死了,我家必须有儿子!”

那男子冷笑着:“你知道为何那老东西坚决不许我们几家迁移?”

“在这个集体农庄内,他是我家族长,虽然在管事面前就是个老农,在家族内却威风八面。”

“若是我等都迁移了,他这个族长还能命令谁?他的族长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那男子大声笑着,想到族长以后的落魄,心里无比痛快。

那妻子犹豫道:“可是边疆不太平啊。”想到边疆就害怕。

那男子恶狠狠地道:“不是有集体农庄在吗,还怕了几个胡人不成?”

“我家一定要迁移,一定要生个儿子,然后我就是族长!”

……

太平七年,癸酉年,一月。

向北的官道中,有人大声叫着:“莫要走散了,前面的人跟着红旗,后面的人跟上了,若是要小解,都忍住了,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开!”

一群跟着红旗走的人稀稀落落地应着。

一月的风丝毫不见温暖,吹在脸上依然像刀子一样。

有人边走边道:“还要走多久?”

附近有人恶声恶气地回答:“早着呢,听说要走几个月。”

有人大惊失色,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拉紧了肩上的包裹,包裹里唯有一些衣衫和极少的吃食和铜钱,并不算如何沉重,嘴里嘟囔着:“这边疆真是在天边啊。”

有人道:“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下一个县城了。”

众人脚步加快了几分,很快又慢了下来。

有女孩子扯着爹娘的衣衫,可怜巴巴地道:“我走不动了。”

爹爹大声喝骂着:“赔钱货,走这么点路就走不动了?生你有什么用!”

娘亲不断地打那个女孩子的脑袋:“生了你个赔钱货真是倒霉!走快点!不然打死了你!”

附近的人有人不忍心地叹气,有人大声叫好:“赔钱货就是要打!”又转头看自家的女儿,厉声道:“若是走不动,老子打得更狠!”

半个时辰后,某个县城外的官道边有数个衙役大声叫着:“过来,都过来拿吃食!”

一群人欢呼着排队取了吃食,蹲在路边大口吃着。

有人满意极了:“与在农庄吃得差不多。”

一群人用力点头,唯恐此去边疆一路上只有野菜糊糊和野菜馒头,原来吃食待遇不曾下降,那就放心了。

有人大口吃着,一边道:“等到了边疆,就没有这么好的吃食了。”

一群人惋惜又愤怒地点头,为了生儿子,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众人吃食和休息中,一个衙役敲着锣鼓,大声叫着:“收购女童咯!不论年龄,200文一个!”

有男子大声道:“我卖!我卖!”

他一把扯过女儿,大声叫着:“这丫头卖了!”

女儿大声哭喊:“爹爹,不要卖我!”

那男子厉声叫道:“你这个赔钱货走路都走不动,难道要我背你吗?早点卖了换成钱岂不是好?”

四周好些人用力点头,此去边疆千里迢迢,背个赔钱货是绝对不干的,但是赔钱货若是走不动了,半路上就会走失了,还不如早点换成了钱。

有人却紧紧拉住了女儿的手:“莫怕,我家绝不会卖你!”想要儿子是真,疼爱未出生的儿子也是真,但是女儿也是自己生的,绝不会就此卖了。

衙役淡定地掏钱,买下了那些女孩子,道:“卖了以后,再也与你们无关,以后休要想着能够找朝廷赎回女儿,朝廷不会记录资料的。”

一群百姓大声应着:“绝无赎回之理!”“赔钱货卖了才是好,白痴才会赎回赔钱货呢!”

有衙役带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女童离开,走出老远,这才安慰着道:“不要怕,以后有吃有喝,没人打你们骂你们了。”

那衙役微笑着,黄朝对收购孩童有丰富的经验,有成熟的体系,有专人负责,绝不会因为忽然收购了孩童而手忙脚乱。

这些孩童与其被爹娘嫌弃打骂,又冒险远赴万里之外,早早由朝廷抚养才是好事。

那衙役转头看着那些将亲生女儿卖了的爹娘,只觉这些禽兽就该去边疆成为消耗品。

休息点中,有人淡定地道:“下一段路程由我带你们走,你们一定要跟着我手里的红旗,万万不要走失了。”

他开始核对名单:“张老三?”

一群人早就习惯了,大声应着:“到!”

那新领队看着张老三,皱眉道:“名册上你带着一个女儿,人呢?”

张老三咧嘴谄媚地笑着:“这不是刚卖了嘛。”

那新领队点头,在名册上做了记号,继续点名:“李老四……”

万里远行,谁是人渣,谁是禽兽,谁只是愚蠢,谁注定了做消耗品,尽数能看得清清楚楚。

……

冀州。

一群百姓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火车,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瘫倒在地。

一声汽笛声响起,有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周围有人嘲笑着:“没有见过拖拉机吗?为何会怕成这样?”

有人脸色惨白,惊恐地道:“要进到这妖怪的肚子里?不会吃了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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