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边疆(2/2)
一群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用力点头。
这年头谁没有见过拖拉机?
但是远远地看着拖拉机是一回事,坐在拖拉机里又是一回事,何况眼前的“火车”从名字到外形与拖拉机差远了,分明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妖怪!
有人不论别人说什么都坚决不上火车,“拖拉机”是好妖怪,不吃人,这个“火车”谁知道吃人不吃人?
再说了,进入妖怪的肚子里,妖怪哪里还忍得住?肯定会找几个人吃了尝鲜的!
有人尖叫着:“这妖怪是不是会全身冒火啊,会不会被烧死?”
“火车”,“火车”,顾名思义,不就是全身冒火的妖怪吗?
能够骑乘冒火的怪兽的都是神仙,普通人(肉)体凡胎,哪里能够在火里进进出出?
一群士卒奋力拉扯着:“不要怕,没事的!”
一群胆小的百姓奋力挣扎:“不要吃t我!不要吃我!”
一群冀州百姓看着外来人惊恐尖叫或哭泣,鄙夷极了:“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
“有这火车在,辽东到冀州不过一眨眼而已。”
一群冀州人主动上了火车,完全不需要士卒拉扯,反而兴奋无比。
有冀州人咧嘴道:“我终于坐上了火车了!”
有冀州人其实紧张地发抖,虽然火车早已见惯了,也知道坐上去安然无恙,但是真的坐上了火车依然忍不住紧张,但在一群见了火车都怕的人面前绝对不能露了怯。
有冀州人叹息着:“那些去辽东的真是走运,随时能够回冀州,老子运气不好,去了蒙州,只怕是回不来了。”
其余冀州人长叹,去蒙州的人只能搭乘一段路,然后就全靠两只脚了。
有冀州人厉声道:“老子就是运气不好才没有儿子!”
一群冀州人用力点头,就是运气不好。
衙署内,炜千对工部的官员道:“是不是可以建一条通往蒙州的铁路?”
对铁路和火车,炜千真是欢喜极了,火车一日千里,运输粮食没有损耗,这两个巨大的优点掩盖了火车维护困难,铁路时常要修以及需要大量煤炭等等缺点。
工部官员摇头:“今年是绝对没有指望了。”
他苦笑着:“到处都需要建铁路,可是铁路哪有这么容易建的?”翻山越岭过河都是极大的考验。
炜千叹气,又问道:“那好歹向蒙州延伸一段啊,一点点也是好的。”
工部官员无奈极了:“越过燕山之后地理还不错,燕山这一段就不用想了。”
炜千用力点头,然后又问道:“若是我派人开山,工部是不是可以派人来指点?”
工部的官员死死地盯着炜千,为何如此渴望铁路?
炜千怒了,你若是看到火车运输粮食和骡马运输粮食的损耗差距,你比我还要渴望铁路一万倍!
……
辽东。
佘戊戌看到第一批下了火车的移民后,这才露出了笑容。
“不论多少,我都欢迎。”
辽东、朝州等地实在是太缺人了。
辽东的大片肥沃土地都空着呢,只要有了人手,粮食产量定然暴增。
而朝州虽然有新子民无数,可惜朝州百姓脑后长着反骨,一旦中原朝廷露出虚弱的模样就会反噬,必须用大量的中原百姓稀释这些朝州土著。
佘戊戌冷笑着,道:“来人,记下了!”
“五年后,将不服王化的朝州土著迁移到蒙州去当消耗品!”
“五岁以下的孩子尽数留下,那是本朝的子民,与朝州土著无关!”
一群官员坚决支持,朝州土著若是不肯归降中原,忘记三韩和高句丽等等名词,那就为了本朝去成为炮灰吧。
……
洛阳。
胡轻侯坐在御花园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发呆。
两个小女孩子靠着胡轻侯的背,低声聊天:“……胡寒珊真是狠啊,跳崖的时候吓到我了,手上竟然露出了白骨……”
“姐姐也很狠的!”
“我觉得萧阿姨有趣!”
胡轻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最近无聊,她将另一个时空中某个十八流恶心油腻男的小说《九重幻》山寨出来,给两个小女孩子打发时间。
她看着天空,心中想着怎么解决集体农庄百姓的娱乐。
集体农庄有娱乐,拔河、“土地达人”等等比赛从来没有停止过。
但这些比赛撑死一个月一次,明显跟不上逐渐吃饱了肚子,从物质追求上升到了精神追求的百姓们的需求。
黄朝迫切需要一种全民皆宜的娱乐活动。
难道说故事?
胡轻侯皱眉,黄朝的细作部门有悠久的造谣说故事的历史,北面数个州郡也有用传统神话故事从精神上融合胡人的规定。
只是说故事真不是普通人可以胜任的工作,如炜千般可以将一个故事说出几百个不同的版本,从爱情到悬疑,从玄幻到搞笑,绝不带重复的超级说书人少之又少。
每日或者每几日就重复相同的故事,听众只会疲惫,失去娱乐的目的。
但又不可能写几百个故事!
身为皇帝的她,以及身为州牧的炜千,谁有那个时间成为小说大师?
胡轻侯呆呆地看着天空,要不要发明麻将?
想想冒出几百个赌神,胡轻侯立刻否决了麻将。一切会成为赌博的娱乐绝不适合此刻的黄朝。
那么,百姓喜欢“手指舞”,是不是她可以在舞蹈上发展呢?
华夏的舞蹈都是美女甩衣袖的那种,技术要求和身形要求太高,明显不能老少皆宜。
西方的宫廷舞和交谊舞倒是老少皆宜了,而且节奏欢快热闹,可惜“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还不曾根除,更有无数男子接触到女子就精虫上脑,谁敢保证舞蹈中不发生大量非礼事件?
胡轻侯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终于想到了一个符合所有人舞蹈。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舞蹈了!”
胡轻侯是实干派,说做就做,立刻下令道:“来人,找几个会跳舞,会编曲的人来!”
一个女官应了,急忙去传令。
她回转的时候,有人低声道:“凌雪,下班的时候去东门外老地方。”
李凌雪脸上微红,知道是情郎托人传递的消息,低声道谢。
那传递消息的人轻笑道:“这洛阳还有不知道你们二人的事情的人吗?”
李凌雪脸上又是一红,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定了神,急急忙忙地回了岗位。
片刻后,珞璐璐带着十几个懂得歌舞的人进了皇宫。
胡轻侯认真道:“朕全靠你们了!”
珞璐璐脸色大变:“老大,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每次你这么说我就要倒大霉!”
一群懂得歌舞的细作用力点头,陛下一旦这么说,任务的艰难程度一定超出想象。
胡轻侯板着脸,道:“不要慌,小意思,朕已经想好了歌曲和舞步,你们就是负责传授其他人而已。”
一炷香后,珞璐璐大汗淋漓,死死扯住了胡轻侯的衣袖:“老大,你已经是皇帝了,天下已经一统了,你能不能稍微有些格调?”
一群细作用力点头,这舞蹈和歌曲简直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珞璐璐热泪盈眶:“若是老大不会编曲和编舞,细作司有的是人才!”
一群细作用力点头,这里十几个人个个都是精通音律和舞蹈的高手,分分钟就能编出一段旷世奇舞。
珞璐璐用力拍胸脯:“就是老大想要《广陵散》,细作司都能搞出来!”
一群细作用力点头,就是挖几百座坟墓都要找到《广陵散》!
胡轻侯热切地看着众人,温和地道:“朕不需要那些,朕只需要贴合百姓的娱乐!”
“朕全靠你们了!”
珞璐璐和一群细作热泪长流,原来这艰巨的任务的难度在于不要脸!
早知道今天请假的!
小轻渝和小水胡睁大了眼睛:“我觉得姐姐的歌舞很好看很好听啊!”
珞璐璐瞪两个小女孩子,你们不是五岁了,你们要学会优雅,尤其是皇室的优雅!
小轻渝和小水胡认真道:“你不知道?姐姐说,我们的言行就是皇室的标准。”
珞璐璐冷冷看胡轻侯:“老大,何至于此?”两个可爱聪明听话的小女孩子被你教坏了,你就不心疼吗?
……
数日后,洛阳城外的某块空地上聚集了四周数个集体农庄数千个社员。
众人盯着高台上的珞璐璐等人,不明白又有什么鬼。
有人低声道:“不像是要凌迟。”
一群人点头,没看到刽子手。
有人脸色惨白,道:“难道要打仗了?”
一群人大喜:“打仗才好呢!”“我要军功!”
高台上,珞璐璐深呼吸,转头看一群三岁会弹琴,六岁会古筝,八岁会编钟,十岁就能作曲作词的音律高手,眼神悲凉极了。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一群音律高手面无表情,唯有最后一个请求:“能带着面具吗?”
珞璐璐大声道:“唱起来吧,跳起来!”
一群人开始奏乐,奇怪的乐曲从高台上如流水般泄下。
高台下数千人惊呆了,这是什么曲子?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奇怪的音乐!
一个男子目瞪口呆,道:“靡靡之音!”
一群人用力点头,唯有这个词语最合适了!
高台上,数人大声合唱:“你是我的小呀小红枣,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注1】
珞璐璐等人站好了队伍,开始又蹦又跳。
高台下数千人更加惊呆了,有人喃喃地道:“这也是歌曲?这连靡靡之音都算不上,山歌!这就是山歌的水平!”
有人死死地盯着珞璐璐等人的舞蹈,这也是舞蹈吗?这就是扭动身体,不,这就是蹦跶身体!
这些人是不t是疯了?
有人紧紧咬住了嘴唇,若不是怕暴露身份,自己上去歌一曲,舞一曲,保证比这山歌和诡异的舞蹈优美一万倍。
高台上,歌曲继续:“……春天又来到了花开满山坡,种下希望就会收获……”
高台下的数千人中,忽然有人惊讶地道:“我好像觉得这歌舞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参与进去一起扭动身体的冲动。
有人直接跟着高台上的歌舞开始扭动身体,意外地感觉到了欢喜。
高台上,珞璐璐看着台下无数百姓开始拙劣的扭动,来不及震惊,大声道:“一起跳起来,唱起来!”
高台下,无数百姓胡乱欢笑着,有的开始更剧烈地扭动身体,有的开始结结巴巴跟着一起唱,有的站在一边,笑得前俯后仰。
高台上,珞璐璐看着台下的百姓们脸上真心的欢喜,惊呆了:“难道我们成功了?难道百姓不需要高雅音乐?”
一群音律高手认真道:“一定是错觉!”
若是这么低级的歌舞能够被百姓接受并且流行,岂不是说以前奉为圭臬的歌舞全部都是垃圾?一定是哪里不对头!
数日后,黄朝新的神曲《小红枣》横扫京畿附近的集体农庄,无数百姓目瞪口呆,然后欢笑着加入。
某个集体农庄内,中午休息的钟声响起。
一群社员急急忙忙向食堂跑,飞快地拿了吃食,大口咽下,然后冲出了食堂。
有社员大口吃着饭菜,塞满了食物的嘴含含糊糊地叫道:“等等我!”
其余社员大声叫着:“你快点!”
然后开始列队,唱歌:“你是我的小呀小红枣,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一边卖力地扭动身体,比划姿势。
不断有社员匆匆咽下了食物,加入了歌舞的队列之中,卖力扭动身体。
一个老汉站在第一排,卖力歌舞,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欢喜,这辈子没有这么快乐过。
有妇人一边教着几岁的孩子扭动,一边羡慕又焦急地看着其余整整齐齐地唱唱跳跳的人,恨不得抛下孩子加入其中。
一个壮汉大声歌舞着,只觉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欢笑。
“原来唱歌跳舞是如此的欢喜!”他欢喜极了,哪怕娶妻的时候也不曾如此欢喜过,这是来自血液和骨髓深处的欢喜啊。
那壮汉抓住机会,大声叫道:“唱起来,跳起来!”更加卖力地扭动身体。
歌舞无限的重复,每个人仿佛不知疲倦地跳着唱着,直到开工的钟声响起,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
有人欢喜地道:“这才是人生啊!”
一群人用力点头,怪不得权贵老爷们喜欢歌舞,原来歌舞让人如此兴奋和快乐。
一个男子附和着笑着,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权贵看的歌舞岂会是如此的……热情!
想想当年自己被那些优雅婉转的歌舞迷住,真是奇怪极了,那些歌舞有什么好看的,哪有今日唱唱跳跳让人欢喜。
那男子低声喃喃地道:“怪不得说那是靡靡之音……”权贵的歌舞听多看多了让人觉得浑身无力,而这《小红枣》却让人热血沸腾啊。
集体农庄中,有管事带着惊慌对珞璐璐道:“这歌舞是好,但是若是社员消耗了体力,哪里还有力气干活?”
珞璐璐大声道:“且看几日再做决定。”
一群想要戴着面具的音律高手昂首挺胸,谁说《小苹果》会让人没力气的?这么好的歌舞明明是让人强身健体,干活更有劲!
一个音律高手认真对珞璐璐道:“必须推广全国!”
若是真的影响了农活,随便下令就能让歌舞停止和有节制,但这让百姓真正欢乐的东西不多,万万不能因噎废食。
珞璐璐用力点头:“适当的节制,还能让百姓更加期盼歌舞。”
“来人,向本朝所有州郡推广!”
……
皇宫中,胡轻侯对与这个时代的高雅歌舞完全不同的广场舞横扫天下早有预料。
她瞅瞅蓝天白云,得意无比:“朕给这个时代的音律、歌舞以及认知,再次上了一课。”
“那就是百姓不需要高雅。”
“也不对,应该是所谓的高雅本来就是权贵的矫揉做作。”
权贵是人,平民也是人,不存在权贵听了会欢喜,而百姓听了想骂人的音乐是好音乐的道理。
最普及,最受欢迎的音乐才是最好的音乐,一切违反百姓喜好的歌舞都是伪装出来的高雅。
胡轻侯想想以后到处都是低俗的《小红枣》歌舞,然后百姓欢喜,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歌舞上,再无怨气,再无各种奇奇怪怪的心思,欢喜极了。
“来人,记下了!”
“伟大的黄国开国皇帝的传世名句。”
“无事生非!要让百姓有事情做,哪怕是跳舞!”
小轻渝瞅瞅小水胡,小声问道:“真的要记下?会不会成为黑历史?”
小水胡认真道:“记是一定要记下的,姐姐说记下,就必须记下。”
“但是……”
小轻渝懂了,吃吃地笑:“但是,一定不能传世!”
胡轻侯怒视两个小女孩:“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