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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民之手势,甚于防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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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若不能为华夏挣下一些产业,华夏百姓拿什么站在世界之巅。”

程昱缓缓点头,心中大定。

只要不是有什么“天意”、“神灵的旨意”,不得不向草原和大海拓张,那就无所谓了。

开国皇帝有些开疆拓土的野心是好事,胡轻侯也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不会为了开疆拓土而拖垮了整个朝廷。

程昱问道:“陛下说愿意为老臣儿孙解惑授业,老臣明日就让他们进皇宫拜师。”

胡轻侯转头看程昱:“来人,把这个奸臣赶出去!”

“世上的坏人真是太多了,仅仅御史台可盯不住这么多人。”

胡轻侯脸色狰狞:“朕还有绝招!”

“来人,传旨!”

御史台人手不够?天下逆贼太多?

那就发动群众斗群众!

那就把自己人变得多多的!

那就让敌人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

某个集体农庄中敲响了聚集的钟声。

一群社员惊喜了:“难道又有人造反了?”

有社员手都在发抖,苦寒之地太过恐怖了,没胆子去苦寒之地博取一个生二胎的名额,那就只有等待有人造反了。

他神情狰狞:“若是有人造反,我一定要亲手砍下那贼子的脑袋!”

一群社员到了食堂,果然看到了县令。

有社员惊呼:“真的有人造反!”

无数社员欢呼:“有人造反!”“军功!军功!”

县令听到了,沉下脸呵斥道:“胡说什么!本朝国泰民安,哪有这么多人造反?”

一群社员失望极了,有人慢慢软倒呜咽,没有人造反就没有军功,没有军功就没有儿子……

县令厉声道:“朝廷有新的命令。”

他冷冷看着一群社员,大声道:“本朝多有人重男轻女,诽谤朝廷,对陛下不敬,这些人朝廷绝不放过。”

一群社员无聊地看着县令,有本事每日待在集体农庄内查啊。

县令脸上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即日起,本朝各地集体农庄内六十岁以上百姓,挑选对朝廷忠心,手脚灵便,耳聪目明的老人若干,专职巡查重男轻女、诽谤朝廷、对陛下不敬等事。”

“若有发现逆贼言行,上报农庄管事,经县衙核查为真之后,累功可计算军功。”

一群假装认真听着的社员陡然浑身一震,眼珠子都要掉了。

一个社员不敢置信地大声叫道:“可计算军功?”

另一个社员伤心极了:“爹娘的军功延续不到儿孙身上的!若是我能为朝廷巡查逆贼岂不是好?”

农庄管事直接开始点名:“赵小驴、钱小云……”

农庄管事对农庄内谁对朝廷忠心,谁真的没有体力干活,谁想着自食其力等等清清楚楚,片刻间就选好了人选。

县令大声道:“你等几人以后就是朝廷的耳目,盯着农庄的社员们,谁对朝廷不忠,立刻禀告了农庄管事。有你们在,世上定然再无逆贼。”

一群社员唉声叹气,多好的机会啊,给一群六十岁的老人有个P用,难道个个都是孔丘他爹,六十岁了还能生儿子。

一个被点到名的老人失声痛哭:“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老汉一定为陛下抓出歹人!”

早就看不惯农庄内有人对朝廷的王法视若无睹了,没有朝廷,这些人早就饿死了,一点都不知道知恩图报。

更多的被点到名的老人挺直了胸膛,左顾右盼。

年纪大了,真心干不动地里的活计了,却每日有饱饭吃,多有被人背后嘲笑说闲话。

如今有了朝廷任命的重要职责,为朝廷效力,多少算是朝廷的人了,以后看谁还敢嘲笑他们?

一群年轻的社员愕然,然后愤怒了,这是将细作安排到了身边了?以后再也不能公然说话了吗?

一群没有被点到名的老人脸色铁青,恨不得破口大骂,凭什么这些人以后不用干农活就有饭吃了?为什么不是老子?

……

某个农庄内,几个社员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习惯地就要开始咒骂朝廷的计划生育。

忽然一个社员大声尖叫:“都不要说话!”

几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老人躲在角落一声不吭。

几人脸色铁青,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脑袋不保。

另一个农庄内,一个老人从田庄走到养鸡场,又从养鸡场走到养猪场,一日要走好几遍。

“若是谁敢说朝廷坏话,被我知道了,就立刻报告农庄管事!”

一群社员听着恶狠狠的威胁言语,急忙挤出了笑脸。

有社员道:“三叔公,我们是自己人。”

那老人呵斥道:“谁是你的三叔公!”

“我病了的时候,你来照顾我了吗?我没有饭吃的时候,你给我饭吃了吗?我孙子生病的时候,找你借钱你借了吗?”

“你若是敢对朝廷心生不满,我就秉公执法,大义灭亲!”

那社员看着三叔公面容狰狞,眼中闪着狠厉的光芒,打了个颤,赔笑道:“是,是。”心中愤怒极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另一个农庄内,一群社员仔细打量四周,没有看到有老人在周围,就要喝骂。

一个社员厉声道:“不要说话!”

他环顾四周的人,大声道:“昨日,养猪场有人痛骂媳妇生不出儿子,被人逮住了,结果去挖矿了。”

一群社员点头,大家都知道,果然最可恨的就是潜伏在人民群众之中的叛徒。

那社员继续道:“你们只知道有人检举,可是知道那个老人是怎么查到的吗?”

众人摇头。

那社员眼t中精光四射,大声道:“那个老人躲在一堆猪粪之中,一动不动等了两个时辰!”

一群社员惊呆了,一定是谣言!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冷的天躲在猪粪之中?有这么多猪粪吗?谣言!一定是谣言!

那社员冷笑道:“你们以为是谣言,只管继续说大逆不道的言语。但是那与我无关!”

他扯了嗓门大声道:“听清楚了,与我无关啊!”走开几步埋头干活。

一群社员被他的言语吓住了,越想越是觉得躲在猪粪中可能是真的,谁说六十岁就不能生儿子的?为了军功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一个社员眼中凶光四射:“老子若是为了军功,莫说躲在猪粪中了,就是躲在地下、晚上听人墙角都做得出来!”

一群社员大惊失色,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有社员四下张望,只觉四周的稭秆堆、草苫堆、粪肥堆中都有可能藏着人。

有社员用力跺脚,这地里没有藏着人吧?

有社员陡然浑身一震,低声对周围的人道:“不要动!假装没事!”

周围的人急忙配合,极力假装若无其事。

那社员低声道:“你们看那棵树,树洞里是不是好像藏着人?”

这“那棵树”三个字过于含糊,但四周的人几乎瞬间就各自找到了心中的目标,人人点头。

一个社员道:“没错,那树中有人!”

一个社员咬牙切齿道:“那老不死竟然如此卑鄙!”

一群社员愤怒极了,说官府坏话都不行了,那还能说什么?

一个社员慢悠悠地道:“其实,我对官府没有那么大的愤怒的。不就是男女平等,儿子不再金贵,女儿也是传户人吗?”

“我穷得媳妇都娶不起,哪里会在乎儿子还是女儿?”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日常骂官府骂皇帝其实是彼此之间闲聊的话题,就像说“今日天气真好”,纯属找个大家都有话可以说的话题聊天而已,哪有这么多怨气。

若不是朝廷定下了数不清的规矩,以前可以公然笑着说某个女人胸大屁股大手感好等等言语,如今统统都要被农庄管事责打,众人没了闲聊的话题,谁有空去说朝廷的坏话?

真以为平民百姓不知道忌讳吗?

一个社员大声道:“我虽然没有儿子,但是我分得清的,若不是伟大的陛下,莫说儿子了,我全家早就饿死了。”

其余社员反应极快,又不是在说朝廷的坏话,何必低声细语惹人怀疑?

另一个社员大声道:“没错,我对朝廷忠心耿耿!”

又是一个社员大声道:“要儿子干什么?生儿子是为了养老,现在集体农庄养老,我要儿子干什么?”

一个社员几乎是在叫嚷:“生女儿才好呢,女儿贴心。”

众人大声叫着,个个对朝廷忠心耿耿,对计划生育万般支持。

晚上,一个社员进了房屋,眼看爹娘正要数落生不出儿子的娘子,急忙大声道:“住口!”

在爹娘的震惊中,那社员悄悄趴在门缝中张望,又攀上了墙头偷看。

许久,他才进了屋子,低声道:“以后莫要再说什么‘生不出儿子’,‘儿子才宝贵’,‘一定要生儿子传宗接代’等等言语。”

爹娘和娘子都惊愕地看着他。

他带着愤怒和惶恐,低声道:“知道吗?今日有个老不死躲在田埂边的树里想要抓人立功!”

爹娘和娘子大惊,不是吧?这都行?

那社员悲愤地看着众人,道:“那些老不死很有可能躲在墙角听我们说话,一旦抓住了把柄,我们全家都要去挖矿!”

爹娘顿时发抖了,挖矿完全就是赌命,运气好,挖一年矿不过是吃了些苦,不像人形,能够活着离开;运气不好,第一日就遇到了坍塌,小命就留在了矿里。

爹娘惊恐地道:“以后不要说了!”“再也不要说了!”

“隔墙有耳”这个词语在农庄内以光速传播,哪怕不识字的人都瞬间学会了这个词语。

有无数人愤愤不平,人心不古啊,竟然为了军功出卖自己人!一把年纪了,还要生儿子干什么,就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某个学堂夫子冷笑着,骂胡轻侯是他被没收了门阀的财产后唯一的幸福了,他怎么可能放弃?

那学堂夫子看着天空,淡淡地道:“以为有人监视监听,我就无计可施了?”

那学堂夫子找到了一个极其盼望生儿子,对胡轻侯以及朝廷极其不满,日常聚在一起同骂胡轻侯和朝廷的社员。

那社员一看学堂夫子,大惊失色,道:“隔墙有耳!”

你不要脑袋了?就你那细胳膊细腿,挖矿一个月就算没遇到矿难也会累死。

那学堂夫子神秘地笑了,慢悠悠举起了手,手指在空中划过无数道诡异的弧线。

那社员茫然:“你手脚抽筋啊?”

那学堂夫子神秘地笑,再次比划。

那社员看着学堂夫子神秘又郑重的神情,陡然懂了。

暗号!这是暗号!

说话会被老叛徒抓住把柄,不说话了还有谁能抓住把柄?

那社员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淡淡地道:“原来如此。”

他仔细看那学堂夫子第三次打出的手势,几乎秒懂其中的含义,大笑:“没错,没错!”

然后他也打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那学堂夫子皱眉看了一次,没懂。

那社员毫不在意,继续重复。暗号之所以是暗号,就是别人看不懂啊。

某个社员走进屋子,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言不发,狂打手势,惊呆了:“你们染了什么疾病?”

那学堂夫子和社员大笑,当着别人的面说胡轻侯的坏话都没人看出来,果然手势暗号天下无敌,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胡轻侯以及朝廷的坏话了!

那路过的社员回去后反复思索,猛然懂了,拍案叫绝。

“如此就不怕有人检举了!”

数日后,农庄内两个社员见面,互相打招呼:“今天天气真好!”

然后开始手舞足蹈。

其余人见了,笑着加入。

片刻后,只见一群社员围成一团,手脚并用,指天划地,喜笑颜开。

农庄管事经过,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社员看着农庄管事以及跟随在农庄管事身后的老人细作,大笑道:“我们在健身!这叫手指舞,可以活动我们的手臂,延缓衰老。”

“没错,这是手指舞,很流行的,你要不要学,我教你啊!”

众人看着农庄管事和老细作,幸福感和得意感爆棚。

以为朝廷可以用一些老细作监督百姓?

以为朝廷可以不让百姓说话?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人民群众咒骂朝廷是合理需求!做的不好还不许人骂吗?

你只管不让百姓说话,百姓只要还有一口气,有的是办法表达观点。

农庄管事不是白痴,分分钟就察觉了其中的猫腻。

可惜暗号若是没有共同语言和共同约定,完全不理解在说些什么,唯有将这类情况上报县衙。

县衙目瞪口呆,不说话也能骂朝廷?这还怎么处理?

只能同样上报。

一级级衙署同样无能为力,公文直接到了胡轻侯的桌子上。

胡轻侯死死地看着一群官员:“天下百姓用暗号、肢体语言痛骂朕?”

一群官员用力点头,虽然没有证据,更没有人证物证,连天下百姓骂什么都没搞明白,但是按照常理推断,一群对朝廷对皇帝对计划生育有怨怼的人,神神秘秘手舞足蹈还能是什么?

一群官员尴尬地看着胡轻侯,虽然朝廷抓人杀人不需要任何证据,但是这一次抓人有些过于夸张了,打个暗号、做个动作就抓了挖矿,妖魔鬼怪也不能这么霸道。

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道:“各地县衙和集体农庄已经聚集精英破译暗号和动作,只是还要一些时间。”

胡轻侯喃喃地道:“别的朝代是因言获罪,本朝是因为动作获罪?这真是巨大到想哭的进步啊!”

一群官员更尴尬了,还不是因为胡轻侯瞎搞老年细作,逼得百姓不敢说话而狂打暗号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不是防民之暗号甚于防川啊!

胡轻侯瞅瞅一群脸色古怪的官员,淡定无比:“百姓喜欢打暗号手势啊,朝廷不需要管。”

她淡定极了:“暗号手势骂朕需要多少时间?一群人不干活,狂打手势?”

“朕就不信暗号手势能够流行,只当是给百姓娱乐了。”

人不能只是工作和睡觉,人是为了欢乐而存在的。

百姓没有娱乐才会乐衷于手势暗号骂朝廷骂皇帝,而给百姓娱乐本来就是皇帝的事,t如今百姓自发找到了不花钱的娱乐,身为皇帝应该感谢百姓的创造力。

胡轻侯认真问一群官员:“要不要朝廷真的办个手指舞、手势舞比赛?”

一群官员认真看胡轻侯,别的皇帝唾面自干是气度大,胡轻侯被人暗号痛骂而办比赛,这是不要脸。

胡轻侯怒视一群官员:“胡说!这是超过世上最伟大最谦虚的君子一万倍的美好品德!你们见过有人主动找人唾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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