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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过理解他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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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过理解他们

蹇硕的府门紧闭, 有人使劲地拍打大门:“开门啊,我要见蹇卫尉!”

蹇硕府内的人理都不理,蹇硕下了最严格的命令,从今以后他就是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第一宦官, 要为万世师表的。

以后宁可粗茶淡饭, 万万不可贪赃枉法, 要从律法到道德都能全面经受历史的考察, 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蹇硕府外的访客悲伤极了,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涕泪齐流, 边哭边无力地拍打拍蹇硕府邸的大门:“何以如此薄情?何以用过就扔?”

春意虽然满了起来,但是依然无法遮挡访客的悲凉。

无数路人甲驻足在蹇硕府外, 对着那白发白须的老者访客以及蹇硕府邸指指点点。

一个老者如此绝望,而官老爷却丝毫不管, 这不是奸臣还能是什么?

蹇硕无奈极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蹇某的清名岂能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而玷(污)了?

唯有带人进府邸问个清楚。

那白发白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访客见到蹇硕, 满地打滚:“蹇卫尉忘记故人否?我是前铜马朝太尉段颎的弟弟段煨啊!”

蹇硕仔细看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段煨?不错,你是段煨!为何老成这副模样了?更为何来找蹇某?”

段煨大哭:“我家明明是宦官一党,为何别人都拨乱反正了,只有我家一直倒霉?”

多年前, 大名鼎鼎的“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用最残忍的手段平定了西凉的羌人作乱,而后投靠了宦官, 成为了刘洪对抗士人的刀子。

而后段颎官运亨通,官职达到太尉, 结果却在士人和宦官的斗争中被刘洪抛弃,畏罪服毒自杀。

段颎尚且如此,段颎的弟弟段煨自然就更倒霉了,那是被士人彻底踩死,苦不堪言。

蹇硕盯着段煨,完全不理解段煨为什么要找他哭诉。

刘洪嗝屁,士人完蛋,胡轻侯登基,孙璋和蹇硕威风八面,大权在握。

前铜马朝的宦官一方不说大获全胜,至少也是横扫四方。

以前被士人打压的旧人多多少少都翻身了,就算没能在朝廷当个小官员,至少在集体农庄做管事,小日子多美满不好说,至少舒舒服服的。

段煨继续拍趴在地上大哭:“蹇卫尉若还记得当年我段家的故人之情,一定要拉小弟一把!”

蹇硕瞅瞅哭得死去活来的段煨,一瞬间懂了,猛然站起来,厉声道:“难道你为非作歹,犯了大罪?”

瞅瞅段煨的满头白发,蹇硕丝毫不觉得白发白须就是仁慈的好人,一脸善良仁慈而丧尽天良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蹇硕冷冷地看着段煨,淡淡地道:“若是你犯了本朝律法,蹇某可以亲自割下你身上的每一片肉。”

老子是已经在青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超级大佬,想要老子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故人徇私枉法,别忒么的做春秋大梦了。

段煨听着蹇硕语气不善,急忙道:“蹇公误会了!误会了!”

他就在地上扬起头,白发飘飘,梨花带雨,真诚地道:“小人再怎么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本朝为非作歹啊,更不敢找到蹇公徇私枉法。”

“天下谁不知道蹇公是本朝第一名将,是陛下愿意传位的贤达?”

“世上安有人敢以龌龊小事玷(污)了蹇公?”

蹇硕心中舒服,拂袖喝道:“说!你找我何事?”

段煨赔笑道:“听说朝廷在西凉用兵,小人也是西凉人,熟悉西凉风土人情,家兄段颎在西凉羌人之间又颇有威望。”

“小人有心为朝廷效力,想要蹇公推荐。”

段煨级别太低,完全不知道西凉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西凉投降,程昱、董卓先后入西凉,赵恒率大军增援西凉,如此大的事情朝野皆知。

段煨思前想后,只觉这是他唯一出头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了,否则全家世世代代只能在农庄种地了。

蹇硕皱眉,不怎么想要管。

不做不错,越做越错。他如今的地位和声望来之不易,不能因为推荐一两个小菜鸟而受到了影响。

何况这只会趴在地上打滚卖惨的行为太恶心了,他最讨厌市井无赖痞子了,毫无大丈夫气概。

蹇硕冷冷地道:“你为何不去求程昱?若是你真的有心为国效力,程昱岂会不用你。”

段煨捶胸嚎啕大哭:“小人不知道程公要去西凉啊!小人只是一个小官,哪里知道朝廷大事?待小人得知西凉有事,程公已经入关中了。”

蹇硕冷冷地盯着段煨,依然不怎么想要管,淡淡地道:“老夫与你不怎么熟悉,你不如去求孙璋。”

段煨惊愕地看着蹇硕,道:“求孙璋干什么?天下谁不知道蹇公是古往今来第一宦官,本朝除了陛下和长公主的第四人!”

蹇硕心中瞬间舒服了,这趴在地上打滚的老东西虽然无赖了一些,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蹇硕斜眼看着地上满头白发的段煨,想着段煨其实也不老,这白发是岁月残酷的痕迹,而不是时光的痕迹。

段煨谄媚地笑着:“小人虽然不是名将,但熟悉西凉地形和风土人情,又有些威望,一些当地的头面人物也愿意卖小人面子。小人在西凉多半能够为程公省了不少力气。”

蹇硕缓缓点头,西凉的局面只怕不太好,段煨虽然不是名将,但是跟着其兄长段颎征讨西凉羌人,多少有些能力,又是当地人,让他去西凉倒也能够有些作用。

他冷冷地道:“老段,蹇某可以举荐你去西凉,但是……”

蹇硕盯着欣喜若狂的段煨,厉声道:“若是你心中存了回到西凉作乱的心……”

段煨拼命摇头:“我段家若有作乱之心,我兄长岂会服毒自尽?我段家对陛下忠心耿耿!”

蹇硕继续道:“……若是你在军中临阵脱逃,欺压百姓,凌(辱)妇女,贪污公帑,徇私枉法……”

他一口气说了几百个罪名,目眦欲裂:“那蹇某就亲手将你九族凌迟了!”

段煨坚决无比:“蹇公只管放心!小人是为了出人头地和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全家死光光。”

一个时辰后,段煨怀揣着朝廷的调令,带着三五十个家人和仆役,向西凉疯狂纵马急行。

“快点!快点!再快点!”段煨心急如焚,西凉搞不好是本朝最后一次大战,若是不能捞点军功,如何在黄朝成为大将?

几个段家子弟劝道:“你身子骨未必吃得消,还是休息一会。”

段煨破口大骂:“老子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看不懂格物道,老子至于一把老骨头了还要上战场?”

一群段家子弟尴尬无比。

段煨恶狠狠看着一群闭嘴装死的子弟,厉声道:“每日急行十个时辰,一路换马不换人,三日内必须赶到西凉!”

一群段家子弟认真看段煨,三日从洛阳到西凉?你有翅膀啊!

……

西凉。

汉阳郡。

一群西凉百姓跟随着程昱准备军械,修补城墙。

众人脸上满是欢喜,不时大声叫嚷:“为黄国崛起而战!”

“为了黄国,我愿意捐献我的性命!”

“谁敢冒犯黄国,谁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不共戴天!”

“黄国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有人大声唱着《王法歌》。

可只要程昱以及士卒们不曾向这边看,一群西凉百姓的嘴脸立刻就变了。

一个西凉百姓轻蔑地笑着:“想要老子为黄国而死,做梦!”

另一个西凉女子低头往地上吐口水:“打仗是官府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未必百姓打仗的,更没有听说过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分男女必须从军的。”

“这简直比强盗还要强盗,毫无人性!”

一群西凉百姓用力点头,别以为将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女尽数从军,就能得到众人的浴血奋战和忠诚。

恰恰相反,谁会对一个逼迫自己打仗的人忠心?

一群西凉百姓的脸上流露着自豪,西凉仅仅羌人公然作乱就是百年,若是算上其余各种胡人作乱、汉胡纠纷等等,西凉就不曾安稳过。

西凉百姓在一个混乱的地方出生和长大,谁没有娴熟的演技?

在程昱或者官兵面前,热情洋溢地喊着“万岁,万岁,万t万岁”,“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一旦真的见到了胡人……

都是西凉人,谁信背后还会有人杀前排?背后的人早就都跑了。

另一个角落中,一群西凉人聚在一起。

羌人与汉人的外貌本就没有区别,何况数百年的通婚和杂居,除非服饰发型特殊,不然压根看不出是汉人还是羌人。

一个西凉人低声道:“朝廷对待西凉只有两个政策,那就是剿,以及抚。”

一群西凉人悲凉地笑着:“可不是嘛。”

朝廷只知道用东胡西戎北狄南蛮等等词语给中原地区以外的人定义,只知道鄙夷中原地区以外的人,只知道向中原地区以外的人收税,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了解他们的生活和需求。

更不曾想过真正了解他们为何对中原不服,为何会有百年的动乱。

那西凉人道:“黄朝对西凉的策略应该是先剿后抚。”

一群西凉人微笑点头,老掉牙的手段而已。

一个西凉人慢慢地道:“黄国以为杀一些西凉门阀士人,胡人头领,西凉人就会欢喜了?”

“黄国以为将被杀的西凉门阀士人、胡人部落的粮食分给其余人,西凉人就会忠心了?”

“那些西凉门阀士人和胡人头领再怎么为富不仁,那也是西凉自己人!”

“西凉人怎么可能为杀了西凉人的黄国朝廷叫好欢呼?怎么会对分西凉人的财产的黄国忠心?”

一群西凉人微笑,中原人永远如此自以为是。

一个西凉人道:“既然黄国已经完成了剿,剩下的就是抚了,我们都安分些,等着黄国给我们分粮食。”

一群西凉人点头。

众人从头到尾没有替胡人杀入西凉的事情,胡人杀入西凉,关西凉百姓什么事情?

远处,程昱环顾四周的西凉百姓,脸上带着笑容。

这些王八蛋啊!

程昱欢喜地笑着,明白了西凉百姓完全没把黄国当自己人,事情反而容易办了。

数日后,段煨赶到。

程昱给他的命令简单极了:“你征召千余骑兵,四处追杀小股胡人,大队胡人你不用管。”

段煨一个字都没有多问,立刻征召骑兵:“不肯从军的,杀全家!”

又过数日,赵恒到了汉阳郡,只见兵荒马乱,四处都是厮杀,只觉这西凉人人好斗,不荒凉真是没天理了。

“我部立刻守住要隘,而后游骑四处出击,击杀贼人!”

程昱淡淡地道:“不用着急,没有血和火,岂能让西凉人认为是我黄国自己人?”

西凉人不信黄国的公平,不信黄国,那么黄国为什么要为了西凉人流血牺牲,耗费宝贵的粮食?

程昱平静地道:“让西凉人都去死好了。”

赵恒瞅瞅程昱,认真道:“不如我等在西凉坚壁清野,驱赶所有西凉人向西进军?”

程昱大笑:“好!”

……

益州汉中郡。

千江雪忙得脚不沾地。

西凉的紧急军情已经通报了益州,汉中郡作为益州北面的门户,必然会首当其冲,面对无数西域胡人的进攻,需要处理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千江雪大声问着:“……天字一百三十五号山路堵住了没有?”

各地都受到了程昱最严厉的警告,这些西域胡人不是军队,是流寇!

西域胡人没有后勤,没有军纪,没有指挥,是一群看到小路就会走的流寇贼子,以为只要守住官道或者关隘、城池就能阻挡敌军的思路完全不适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堵死所有小路!

可该死的小路怎么堵?

千江雪手中代表小路的数字编号直接四位数起步。

衙署中有人叫着:“堵住了!”

千江雪立刻在纸上打钩,正要继续问,另一个角落有人叫着:“第六十七集体农庄明日派人到衙署拿十日粮食!”

千江雪急忙大声应着:“知道了!”

她转头对反方向大声叫着:“第六十七集体农庄明日派人到衙署拿十日粮食!”

反方向有人大声叫着:“知道了!我会通知六十七集体农庄的。”

千江雪点头,刚要说话,又是一个人叫道:“我有六十五支长矛多!”

千江雪大吼:“给我!给我!我这里差一千一百余长矛!谁还有都给我!”

大堂中乱糟糟的,每一个官吏都在大吼,任何一次物资调动,人员安排都仿佛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千江雪有些习惯了,后勤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稍有不慎机会导致前方的将士丢了性命。

她粗了嗓门大声叫着:“我有长矛要运到沔阳,今天谁有去沔阳的马车?”

万山月望着头发凌乱的千江雪,眼中忽然满是泪水,叫道:“江雪!”

千江雪大喜:“你有马车……”

一转头见是万山月,脸色立马垮了,呵斥道:“别耽误我做事!”

继续对着大堂中的官吏同僚大叫:“今天谁有去沔阳的马车?”

万山月看着千江雪的背影,泪水长流。

一块手绢扔到了万山月的身上:“哭包!快把眼泪擦掉,难看死了!”

万山月看着千江雪的手帕,哭得更厉害了:“江雪!”

周围的官员都是千江雪和万山月的老同事了,对动不动就哭的万山月习以为常,继续自己忙碌的工作,只是偶尔有人低声道:“真好奇万山月哪有这么多泪水的……”

另一个衙署中,刘星仔细看着地图,从凉州进入汉中的每一条小道都有人看守或者干脆堵死了,又有一支游骑四处巡逻,西域胡人哪怕入了汉中也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刘星慢慢地道:“我担心的是蜀郡。”

几个将领一齐点头,程昱在没有后勤,不攻陷城镇的西域胡人面前栽了跟头,益州若是以为还有什么天堑可以阻挡大军,那就该拉出去破腹谢罪。

刘晔道:“张明远将军虽有两万人,但是管理地域太大,兵力必然捉襟见肘,我部必须支援张将军。”

众人一齐点头。

刘星道:“立刻汇报张将军,我部可以征集三千人入蜀地。”

她转头看路招,道:“老路,你立刻带人入蜀地,一切小心。”

路招领命而去。

刘星依然觉得不甚稳妥,汉中虽然是益州的一部分,但是汉中的情况与蜀地的情况完全不同。

汉中除了几万关中百姓的忠心度不太敢确定,以正一道为主的几十万汉中百姓却妥妥的忠心度爆表,随时可以征召一支十万人的大军作战。

难道西域胡人还能有十万人入汉中不成?

汉中也不缺粮。

而蜀地就几乎什么都没有。

没有忠心的百姓,没有粮食,唯有屠城杀出来的短期的威慑和畏惧。

刘星真心担忧蜀地在西域胡人的入侵之下闹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本部再多抽调一些兵马入蜀地……”刘星沉吟,再抽调精锐士卒是绝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抽调一些可靠的正一道百姓去蜀地。

刘晔皱眉,道:“陛下……”

他看看四周的将士,提醒道:“陛下从来不觉得哪片土地上的人就生来高贵,其余土地上的人必须为他们而死。”

刘晔微笑着:“敌人杀到哪里,就该哪里的百姓站起来反抗,凭什么当地的百姓不反抗,而其余地方的百姓却跑去厮杀?”

“是当地百姓高贵,其余地方的百姓低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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