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女与励志男(1/2)
团宠女与励志男
司隶地区的某个集体农庄内, 县令站在高台上,大声说着:“……凡五十岁以上,按照年龄制定工作量……”
“……若有人年老体弱,不堪工作……上报县衙, 核实为真, 农庄削减工作量……”
“……若是有人假装年老或体弱, 不愿意干活, 出工不出力,只想吃最低口粮……”
县令提高嗓门, 厉声道:“杀了!筑京观!”
高台下数千农庄社员大声叫好:“就该这样!”
有农庄社员笑道:“我就看不惯那些偷懒的人, 明明有手有脚,却假装干不动活, 宁可吃最低口粮,这类人都该杀了!”
好些人附和, 想到当年粮食少得可怜, 大家吃野菜糊糊都吃不饱,每日到处寻找树皮和虫豸,对那些偷懒不干活的人就充满了愤怒。
若是人人都偷懒, 粮仓怎么会有粮食,遇到了灾年是不是又要吃虫豸和树皮了?
必须杀了!
有农庄社员大声道:“做人就要勤劳,我老爹七十岁了还在干活,我老娘生我的那天还在地里干活呢,哪有五六十岁就能偷懒吃最低口粮的道理?”
一群社员点头支持, 谁家不是活到老,做到老, 怎么会有人想着早早不干活?
有农庄社员公然指着一个老汉道:“就你偷懒!以后若是不好好干活,砍下你的脑袋筑京观!”
四周好些社员附和, 对着那老汉大声辱骂,那老汉憨厚地笑着,一声不吭。
数千农庄社员对官府强制所有人活到老,干到老,毫无抵制,只觉理所当然。
有农庄社员认认真真地道:“除了门阀老爷,谁不是活到老,干到老的?就算干不动地里的活,也能去挖野菜啊。”
一群社员用力点头,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活到老,干到老,手停口停的普通人,一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不用干活的人。
从来不存在普通人可以到老了就休息享福的可能。
另一个农庄社员笑道:“官老爷处置了那些偷懒的人,我干活都有力量了。”
一群社员欢笑:“没错!”
以前看到老年人出工不出力,结果还有最低口粮吃,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卖力工作的自己像个超级冤大头大傻瓜。
有农庄社员赞叹道:“官府终于那啥来着……”
他顿了一下,想起来了,道:“主持正义!”
一群农庄社员咧嘴笑着,用力点头。
有农庄社员叫着:“与不许爹娘养自己的孩子相比,这次官府才是做了一件人事。”
另一个农庄社员叫道:“还有儿子可以不养老子,这忒么的也叫人事吗?”
四周无数农庄社员点头,不管官府怎么做,反正自己老了一定要儿子养的,他敢不养试试?
人群散去,两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悄悄出了集体农庄,身后陆续有十几个人从人群中出来,毫不起眼的跟上了两个女孩子。
待走出里许,又有几百个穿着铠甲的人从路边出来,护住了两个女孩子。
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愤怒地握拳,叫道:“轻渝,为什么会这样!”
另一个女孩子同样愤怒委屈:“就是,怎么会这样!”
明明抚养和赡养权责相等也好,父母资格证也好,姐姐都在为百姓考虑,百姓却不领情!
而姐姐自私自利毫无人性的下令“活到老,干到老”,却被百姓评价为“终于干了人事”。
这简直是大笑话!
胡轻侯从路边冒了出来,瞅瞅两个女孩子,道:“那有什么,当皇帝的被百姓骂是应该的。”
小轻渝和小水胡扁嘴,全心全意为百姓还错了不成?
胡轻侯笑道:“肉食者鄙,权贵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不会放眼长远。”
“但是吃野菜糊糊的就眼光深远了?”
“人啊,都一样。”
“不管是穷人、富人、平民、权贵,其实都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不考虑遥远的未来。”
“养儿防老是看得见的好处,朕否定了它的合理性,百姓自然愤怒无比。”
“‘活到老,t干到老’,毫无人性。但是百姓看不到将来自己也会老,只看到有老人钻空子吃最低口粮。”
“百姓不愿意放弃已经得到的更好的口粮,又犹豫有人钻空子捡便宜,自己没捡便宜仿佛就吃了大亏。”
“我斩断了别人捡便宜的可能,百姓死心了,也高兴了,捡便宜的人没了,好像自己就赚了。”
胡轻侯看着两个女孩子,道:“这就是人性啊。”
小轻渝和小水胡依然扁嘴:“姐姐,为什么百姓一点忠心都没有?”
她们使劲瞅胡轻侯:“姐姐是个好皇帝,为什么百姓就没有忠心度呢?传说故事中百姓都会对好皇帝忠心又感激的。”
胡轻侯大惊失色:“谁说百姓拿了好处就会忠心耿耿的?”
“要是百姓拿了好处就会忠心,我怎么会谁都不信?”
“我怎么会调集十万忠心耿耿的信徒入关中?”
“怎么会安排信徒潜伏民间?”
“怎么会不肯轻易放弃集体农庄?”
胡轻侯微笑着:“别信书本中的百姓爱戴皇帝,对皇帝忠心耿耿的谎言。”
“从古至今,百姓从来不曾爱戴皇帝,更不曾忠心耿耿。不然这些王朝是谁推翻的?还不是百姓。”
“百姓只忠实于自己。”
“有饭吃,有衣服穿,有肉吃,那就是幸福生活,谁当皇帝都可以。”
“没有饭吃,快要饿死了,谁当皇帝都要推翻。”
小轻渝气呼呼地:“既然百姓对姐姐不忠心,为什么还要让百姓活得幸福?”
胡轻侯认真地道:“因为那是帝皇的责任。”
“帝皇享受天下百姓供奉,自然要为天下百姓谋取福利。”
“帝皇想要江山永固,就要将天下百姓当做人。”
“因为我选择了公平和马列,公平和马列不允许穷人不被当人。”
小轻渝委屈了,长叹:“唉,为什么我觉得姐姐好吃亏,为百姓做了好事,还要被百姓骂。”
胡轻侯扯着小轻渝的小水胡的手往洛阳走,毫不在意地道:“谁说我吃亏了?”
“百姓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百姓,所以才会强制集体农庄制度,才会强行颁布法令。”
她淡淡地笑着:“做皇帝不是为了百姓称赞。”
“做皇帝只要记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凡是相信我的,跟随我的,必须让他们获得美好的生活和未来,哪怕那需要我付出很多。”
“凡是与我敌对的,阻挠我的,就必须砍下他们的脑袋,哪怕那会流血飘橹,百里无人烟。”
“那些既不相信我,跟随我,又不敢与我作对,阻挠我的,就是路人甲,不用理睬。”
小轻渝和小水胡用力点头。
程昱默默跟在一边,淡淡地笑着,作为长公主或者未来的皇帝,哪怕只有十二岁也必须懂得“民心”二字真正的含义就是对没有统战价值的路人甲毫不理睬。
……
秦政风走进衙署的时候,好些官员擡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低头忙着公务。
秦政风微微有些诧异,身高七尺余,体重140斤的强壮女子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她在集体农庄几乎是最刺眼的存在,好些男子都没有她强壮,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看。
这些官员只是擡头看了她一眼,这也太……
秦政风有些小郁闷,被人盯着看有些不爽,没人看也不爽啊。
前方有一个七八尺高的魁梧女子经过,秦政风死死地盯着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魁梧的女子。
片刻后,又是一个一丈高的、像座小山般的女子进了衙署,嘴里大声叫着:“谁有吃的,我饿死了!”
衙署内的官员中有人随手取出一个馕饼,远远地扔了过去:“接住!”
那一丈高的女子随手接过,大口吃了,犹自觉得不够,左右四顾:“谁还有吃的?”
一群官员呵斥着:“没了,没了!”“去找老大!”
那一丈高的女子如梦初醒:“没错,去找老大!”转身拖着一把一丈长的刀子出了衙署。
秦政风盯着那小山般的女子的背影,世上竟然有如此高大魁梧的女子?
附近有官员将秦政风直直的盯着那小山般女子的背影,笑道:“那是祂迷将军,第一次见到都会觉得震惊的。”
秦政风这才缓过神来,道:“下官是奉命调来刑部的秦政风。”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多看她一眼了,天下身材魁梧、能打的女子是不是都在洛阳衙署?
那官员翻看了名单,道:“哦,你是新来的……你往里面走,到第三个院子后左拐,那里是箫笑将军的办公室,你以后就在那里办公。”
他伸手叫来一个小吏,又对秦政风道:“他会带路,你还要顺路取一些服装、印章等等。对了,还要安排你的住处……”
秦政风跟着小吏去了办公室,好些人拘谨地坐在那里,见秦政风进来,谨慎又小心地点头微笑。
秦政风同样小心翼翼地点头示意,都说官场之内波澜壮阔,说错一句话就会人头落地,她这个官场新人小菜鸟必须小心谨慎。
秦政风正襟危坐,结果仆役递过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打定了主意别人不说话,她就坚决不说话。
没想到办公室内其余官员竟然也坚决不说话。
一群人正襟危坐,偶尔喝一口茶水,目光相遇就微微点头,就是没人说话。
秦政风大惊失色,忍不住用耳语的音量轻轻道:“其言谈者,为设诈称……”
官场之内果然不能随便说话啊,不然怎么所有人都不说话呢。
坐在她附近的一个官员陡然转头盯着秦政风,眼睛一眨不眨。
秦政风后悔极了,果然不该说话的!不会才当了一天官老爷就被罢免了吧?还能活着回集体农庄吗?
那官员盯着秦政风的眼睛,低声道:“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
秦政风大喜过望,道:“你也是法家的?不知道师从何人?”
天地良心,秦政风的音量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可是偌大的静悄悄的房间内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齐转头看了过来,神情古怪,目光深邃。
秦政风再次后悔,一个坑竟然跌到了两次!以后是不是该捆住自己的嘴巴啊。
好几个官员站了起来,离开座位,走向秦政风,神情肃穆。
秦政风心中叫苦,这是要被教训了?她努力挤出严肃又温和,绝对听训的表情。
几个官员站在秦政风身前围了一圈,冷冷地看着秦政风。
秦政风惊慌极了,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那几个官员古怪地盯着秦政风,忽然,一个官员缓缓地道:“你也是法家的?”
秦政风一怔。
围住她的官员们互相作揖:“在下也是法家的。”“巧了,在下也是法家的。”
“在下是李悝派。”
“在下是荀况派。”
“在下是慎到派。”
寂静了许久的房间内忽然热闹了起来,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法家子弟。
一个官员介绍自己道:“……在下十日前还在务农,不懂官场规矩,若是有什么差池,请诸位看在同门的份上切莫见怪。”
其余官员也道:“在下也是一直在务农。”
“在下昨日还在地里种地。”
“在下倒是在教书。”
秦政风看着一群法家同门,脱口而出:“大家都是菜鸟?”
一群法家子弟一齐看着秦政风,然后左右环顾,果然人人都是才当官的菜鸟啊。
箫笑快步进了房间,边走边道:“都到齐了?很好,开会!”
秦政风和一群法家子弟紧张地看着箫笑,急忙收起笑脸,肃容相对。
箫笑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取过茶水喝了一口,又匆匆放下,询问一个小吏:“秦朝的律法都到齐了吗?存放在何处?可有人看守?万万不要遗失损坏了!”
她叮嘱了许久,转头对众人道:“我们时间很紧急,这修订律法的事情千头万绪,必须抓紧。”
“李文博,王子俊,你二人去查秦朝律法;”
“张展旭,刘永昌,你二人去查汉朝律法;”
“秦政风,冯兰亭,你二人去查铜马朝律法……”
箫笑一口气说了许久,将所有任务都布置了下去,看着一群人看她的眼神中恭敬又带着诡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才想了起来。
她笑道:“本官疏忽了,本官还没有介绍自己。”
“本官是厉锋将军箫笑,负责这次的修订律法。”
箫笑看着一t群官员,久经沙场的杀气四溢:“若是你们没有尽心尽力编著律法,本官就砍下你们的脑袋以正军法!”
她虽然一心做文官,可是数年的军旅生涯让她习惯了军队,习惯了“军法”,习惯了动辄砍头。
箫笑看着一群官员脸上依然带着茫然,笑道:“你们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为何到了这里?”
她看着众人,慢慢地道:“你们全部都是法家子弟,对律法颇有心得。”
“本朝的核心与前朝大异,需要重头修订律法。”
“所以,本朝召集了你们以及前朝的老衙役、仵作等等,细细讨论修订一部附和本朝国情的新律法。”
箫笑微笑着看着众人,道:“前朝的衙役们过几日就到。”
“这几日你们先分头研究律法,待其余人都到了,群策群力,一齐修订本朝律法。”
她微笑着盯着众人,道:“本官这几日要与陛下商定本朝律法细则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你们若是有空……”
箫笑顿了顿,道:“算了,与其我转述,不如你们都来旁听。”
秦政风听着箫笑暴风骤雨般疯狂宣泄言语,只觉这军中的名将个个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吗?
这就是雷厉风行?真是见鬼啊。
……
胡轻侯斜眼扫箫笑,道:“哪有这么多核心。”
秦政风与一群法家子弟官员紧张地看着脚尖,没想到到了京城之后竟然立刻可以见到皇帝陛下。
秦政风心中竟然只有一个念头,好像胡轻侯也不是多么魁梧啊,还不如自己呢,为何能够纵横沙场,难道真有妖法?
箫笑坚决道:“宪法与细则有很大差距的,明确了核心,对定宪法也有偌大帮助的。”
胡轻侯想了想,道:“那我就说三个核心。”
“其一,法律必须明断是非,万万不可和稀泥。”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在纵然犯罪,就是在帮罪犯,就是在亵(渎)律法。”
她看着一群法家子弟,道:“若是百姓以为心中占着理,前来告状,不想朝廷和稀泥,这是在摧毁百姓心中律法的尊严,这是在告诉罪犯犯法毫无代价。”
“这天下怎么可能还有法制?朝廷怎么推行法制?”
胡轻侯冷冷地道:“法制不是公文中吹出来的,是一个个与老百姓有关的小案件堆砌出来的。”
箫笑用力点头。
秦政风和一群法家子弟也点头,很附和法家严刑峻法的原则,和稀泥那是儒家的套路。
胡轻侯继续道:“其二,律法细则必须清楚明了,可执行,可衡量。”
“法则也好,判定也好,依据也好,量刑也好,都必须清清楚楚,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懂,能够执行,且不会有不同结果。”
“若是同一个罪名,不同的人判决有不同的结果,那这就不是法治而是人治,这律法直接扔掉算了。”
箫笑用心记下。
胡轻侯道:“其三,律法必须坚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好心必须有好报,做坏事必须受到严惩,任何狡辩都不行,一个人更不能因为做了坏事得到了好处。”
“不如此,律法只会模糊和失效。”
胡轻侯是法盲,对此却坚定不移。
想想碰瓷,好心扶起人却被讹诈,讹诈的人只是骂几句就没事了,好心人却要承担经济、精神、名誉损失。
好心没好报,做坏事能够得到好处,谁还会做好事?
箫笑记下,然后皱眉,盯着胡轻侯不放。
胡轻侯示意只管开口。
箫笑挤眉弄眼,道:“老大以前不就是只做坏事,还得了好处。”
胡轻侯笑了:“所以,朕要过桥抽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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