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谈判!为了被抓的细作(2/2)
刘宠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刘瑾卿,刘氏宗亲中有潜力为光复刘氏天下做贡献的人少得可怜,若是刘瑾卿也为了爱而痴狂,这可不怎么妙。
他想了想,道:“张松,这事情你处理吧。昭云,你负责南征蛮夷的要务。”
也就是几个小小的细作的死活,放还是不放,其实都不是什么事儿,至于策反黄国女官更是纯属无稽之谈,刘宠完全不当真,本来是用不着张松这个级别的官员出面的。
但是刘宠刚屠戮了益州的门阀,必须让留在麾下的益州门阀士人放心,派遣益州成都门阀士人之一的张松处理这件事情自然就比较合适了。
刘瑾卿点头应了,心中唯有苦笑。
黄朝千不好,万不好,没有觉得女人就该在床上讨男人欢喜,以为男人生孩子为荣,这点是真的好。
张松领命处理“交换细作”,回家后立刻埋头苦思。
张肃惊讶极了:“这分明是一件小事中的小事,何以如此认真?”
刘宠分配工作之时百分之一百存了安抚人心的意思,张松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何必如此认真?
张松咬牙切齿:“若是张某能够让玩笑话变真,当真策反了黄国的女官员,又会如何?”
“交换细作”当然是小事,毫无功劳可言,但是作为顶尖智者在任何小事情上都能挖出大事情。
张松厉声道:“女人愿意为了爱情牺牲一切,张某要利用爱情控制住黄国女官,然后建立一个强大的黄国女官的情报网!”
张松是认真的。
无数戏曲中,不管英俊的男主角是杀了女主的全家,是有了十八个红颜知己,是利用女主升官发财,只要女主爱上了男主,那就绝对不能有一丝背叛了爱情。
不然女主立刻就会被其他女人鄙夷唾弃,狠狠踩上一万脚!
既然天下有无数女人这么想,他为什么不能利用爱情建立一个情报网?
张松神情严肃,只要成功了,他就能够在黄国掀起腥风血雨,而后青史留名。
张松认真又荒谬的脑回路飞快传遍了成都个个衙署,就连刘宠也知道了。
他飞快召见张温、张任、荀爽、荀谌等人,认真问道:“真的可以用爱情或者男□□惑胡轻侯的女官女t将女兵?”
被问的几人尴尬极了,真个P!胡轻侯麾下的女官女将都是将“权力”看得无比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为了男色和爱情动摇?
众人盯着刘宠许久,却又不能说绝对不可能,说不定瞎猫就碰到死耗子呢?
何况这一次黄国要求交换俘虏本来就是创造历史的诡异事件。
张温斟酌许久,道:“听闻王允曾用过美男计,失败了,胡轻侯麾下似乎多有违背妇女德妇功之辈。”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胡轻侯的伪朝内颇有一些逆贼以为已经得了天下,难免骄狂,暴露本性,未必不会出现抢夺美男,追求爱情的人。”
刘宠缓缓点头,也就是说大家都觉得张松脑子有病,但反正没有损失,姑且让他试试。
他微笑点头:“张司农果然是国之栋梁。”
刘宠没有看荀爽荀谌,也知道不可能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但他敢确定张温冒然第一个回答他的疑问的行为得罪了荀爽。
荀爽和荀谌果然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心里对刘宠的挑拨离间鄙夷极了,然后却又对张温心生愤怒。
张温算老几,敢自居颍川荀氏之上?
……
张松认真研究如何策反黄国女官,第一步就是提出见面协商,不见面怎么寻找黄国女官的破绽,怎么策反黄国女官?
他丝毫不担心黄国女官拒绝,因为当面协商的要求合情合理,靠飞鸽传书怎么可能商谈出结果?
珞璐璐毫不犹豫地答应见面。
然后双方在会面地址上出现了重大分歧。
珞璐璐愿意单刀赴会,深入成都舌战群儒。
张松坚决不答应。
益州唯一的自恃就是山川险要,若是被珞璐璐借着谈判,一路仔细观察,刺探了益州的虚实怎么办?
若是珞璐璐带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符箓,悄悄在关隘施法又怎么办?
若是珞璐璐借口北面山路南行,不如坐船从长江入成都,结果大船中藏了几千精锐,夺取了益州重要城池怎么办?
一个官员建议道:“不如将会面地点定在巴郡鱼复县。”
鱼复县是长江出益州的最后一地,与荆州地界相邻,胡轻侯的使者必须进入荆州杨休的地界,然后才能到达逆流到鱼复县。
若是胡轻侯的使者藏匿大军什么的,荆州杨休一定可以发现。
哪怕杨休的手下都是废物,没能查出使者团内的大军,胡轻侯的大军孤军深入荆州和益州,既没有后援,也没有粮草,益州纷纷就能灭了他们。
一群官员用力支持,胡逆想要赎回俘虏,益州是甲方,胡逆是乙方,甲方自然要摆架子在家里等乙方上门,没得去乙方的地盘的道理。
张松厉声道:“不行!胡逆心思诡诈,毫无信用,谁能知道她为何要在几个低贱的细作身上大做文章?”
张松眼中精光四射:“本官不会允许一辆黄国的马车、船舶进入益州!”
一群官吏死死地盯着张松,益州的地理和水文早就被无数商旅搞得清清楚楚,至于此刻如此严防死守吗?
张松冷笑,若是因为谈判而导致益州出了任何事情,所有责任都是老子的,老子脑子有病啊?
只要不让胡轻侯的人进入益州,闹出再大的事情关老子P事?老子完美的完成了殿下布置的工作,顶多就是没能乘机建立黄国女官女将情报系统,将小事情变成大功劳。
一群官员鄙夷地看张松,不觉得搞笑吗?jdsg
张松恶狠狠盯着他们,很搞笑,但是要服从。
“谈判地点设置在襄阳。”张松拍板。
那里是第三方地盘,对双方都是客场,谁也不用担心埋伏,可以友好协商,顺便还能欣赏襄阳的湖光山色,吃襄阳的特色小吃,岂不美哉?
荆州得到消息,弘农杨氏子弟坚决反对。
你惧怕胡轻侯的大军进入益州,老子就不怕胡轻侯的大军假道灭虢?
你们双方的事情关我P事?
弘扬杨氏子弟坚决不答应将益州和黄国的会谈地点设置在襄阳,没得啥好处都没有反而要惹一身骚。
张松无奈极了,与弘扬杨氏、黄国珞璐璐反复协商,天空中信鸽来来回回地飞了一个月,鸽子都要瘦了,终于商定会谈地点在南阳郡邓县隆中。
南阳郡是胡轻侯的地盘,益州和荆州绝不会有麻烦;
邓县隆中与襄阳隔着江水对望,就算一声号角不能招来荆州的千军万马,在水里扑腾几下就能逃回襄阳,安全不成问题;
在敌人的地盘与敌人会谈,更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然味道,容易刷声望。
……
五月底。
南阳郡邓县隆中。
百余骑自北向南缓缓靠近,几乎同一时间,另有百余骑从南向北缓缓靠近。
两支骑兵见了对方,各自微微骚动。
南来的骑兵队伍中,一个面貌丑陋的男子冷冷地道:“休要教逆贼小觑了我等,亮出我铜马朝旗号。”
一众骑兵急忙取出一面大旗,用力摇晃,旗帜上斗大的“铜马”二字迎风招展。
北来的骑兵中,一个年轻女子下令道:“也亮出我等的旗号!”
一面大旗很快出现在北来的骑兵中,旗帜上“黄”字分外醒目。
铜马朝骑兵中,那面貌丑陋的男子冷笑道:“逆贼!来人,打鼓!”
十余人擡出一面大鼓,一个壮汉脱掉上衣,手臂上肌肉隆起,用力敲打,战鼓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黄朝骑兵中,那年轻女子不屑极了:“我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来人!”
三十几个骑兵取出军鼓,一齐奋力敲打,瞬间就将铜马朝骑兵的大鼓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年轻女子得意地笑:“赢了!这叫数量上的优势!菜鸟!”
她望着远处的铜马朝骑兵,眉飞色舞,大声道:“乘他病,要他命,乘胜追击!”
又有数个黄朝骑兵取出号角,用力吹响。
刹那间,隆中的低矮小山坡上尽是黄国的鼓声和号角声。
铜马朝骑兵中,那面貌丑陋的男子脸色铁青:“卑鄙!无耻!”转头呵斥着一群骑兵:“用力敲!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
更远处,一支百余人的骑兵打着“荆州牧杨”的旗号,远远地围观,领队的将领李炽看着两支骑兵幼稚的鼓乐较劲,轻轻摇头:“何以如此?”
两支骑兵终于缓缓靠近,鼓声和号角声停歇。
那铜马朝军中的面貌丑陋的男子大声道:“本官张松,你就是珞璐璐?”
这言语和态度实在是太差了,几乎每一个用字都不附和身份和礼仪,那黄朝军中的年轻女子立马反击,道:“珞侍中身为大国要员,岂能来见你?”
那女子努力鼻孔向天:“本官尚书令连今,菜鸟,认真记住我的名字,能见到我这样的大官,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珞璐璐本来是要亲自来的,但是被一群官员拦住。
根据华夏潜规则,出现的官员级别越高,显示越重视,益州索要的价码肯定越高,这还怎么谈?
珞璐璐从善如流,急忙退居幕后,由连今接手谈判。
连今瞅瞅张松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一万个不爽,坚决比张松更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知礼仪。
张松大喜,早就怀疑珞璐璐身为黄国大佬怎么会关注几个细作,原来正主是连今啊。
他脸上满是欢喜,挥手,道:“今日相见,即是有缘。来人,送上本官的礼物。”
两个白衣白衫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跳下战马,一个笑容灿烂,浑身上下弥漫着阳光的气息,另一个浑身阴郁,脸庞更是像是冰雕般毫无表情。
两个男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连今面前。
阳光男子爽朗微笑:“连尚书令,这是我的小礼物。”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帕,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金钗。
“唯有这金钗才适合你。”阳光男子的笑容让人沉醉。
那阴郁男子冷冷地取出一个小盒子,硬塞到了连今的手里,冷冷地道:“给你。”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张松微笑着注视着,谈判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就开始了,阳光帅哥和阴郁冰山帅哥你喜欢哪一个?为谁心跳加速?
连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阳光男子,又看了一眼张松,转头看随行的黄国士卒。
黄国士卒们努力板着脸,眼神中却是看热闹的欢喜。
连今心情更恶劣了,我喜欢看热闹,不是变成热闹被人看!
她厉声道:“张松,速速谈判!”
张松心中更欢喜了,阳光帅哥和阴郁冰山帅t哥都不能打动连今,那被抓的细作一定是真爱了,为了真爱,连今一定会愿意做益州的奸细的。
“好,我们开始协商吧。”张松的声音中带着欢喜和轻松。
……
整个谈判过程超出连今预料的艰难。
连今的诚意满满的:“我方细作必须全部释放,我方愿意为我方士卒支付赎金。”
张松淡淡地道:“钱?我益州是天府之国,丝绸和茶叶横扫天下,会缺钱?”老子的目标会是钱?益州丢不起那人!
连今微笑:“别以为只有我方有细作落在你们手里,你们也有十五个细作落在我方手里的。”
“以本官之见,大家搁置争议,各退一步,先把没有争议的事情谈妥了,接着谈其余有争议的。”
连今早就料到己方有求于人,多半要被狠狠宰一刀,只能分批解决问题:“你我先交换十五个俘虏,大家都不吃亏,其余我方被俘细作的交还方式再细谈……”
张松打断道:“什么交换十五个俘虏?你再说什么?”
连今一怔,差点以为己方抓错人了。
她取出十五个益州细作名单放在了案几上,推到了张松面前,道:“这就是贵方十五个细作的名单。”
张松看都不看,随手将名单推回了连今的面前,笑道:“我益州做事光明磊落,不像某些国家有悠久的派遣细作的历史。”
“我益州从来不曾向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派遣细作。”
“你抓住的人绝对不是我益州的细作,我方诚恳提醒贵方,一定要仔细审核,正视历史,面对历史,莫要中了他人的挑拨离间。”
连今打死没有想到益州竟然会否认被抓了细作,懵了一秒,脸色铁青,喝道:“这十五个人若不是益州的细作,我就将他们凌迟处死!”
张松大笑:“随便。”
连今死死地盯着张松,调整呼吸,慢慢地问道:“你竟然没把己方的细作当做人吗?”
张松真心笑了,脸上满是对连今幼稚的言行的鄙夷,道:“每一个益州的将士都以为益州而死为荣,没有在第一时间自杀的被俘的益州将士心中都是存了投降逆贼的心。”
“如此不忠不义的人,你就算送回了我益州,我益州也只会将他们反复审查,然后杀了。”
张松笑着:“我益州怎么可能接受交换俘虏呢?就为了亲手将不忠不义的人杀了?”
他大笑着:“谈判需要拿出诚意,若是你的诚意只是用我方毫不在意地东西拿出来交换你方最需要的东西,那么这次谈判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连今死死地盯着张松,人生第一次后悔自己是学文的,若是学武的,此刻就将张松拿下了,看他是不是第一时间自杀!
她缓缓转头看身后的黄国将士,谁的武力高,将这个贱人拿下了!
众人的眼神中满是同情和鼓励,忍住!
为了救回我方被俘的英雄,就算张松再脑残再不将将士看做人,你都必须忍住!
张松看着失态的连今,确定被俘的人之中一定存在连今最关心的人。
唯一的疑惑是爱情,还是亲情。
他微笑试探着:“张某与连尚书令初次相见,一见如故,不愿意让连尚书令难做。”
“这样吧,我可以无条件释放一个人,就当给连尚书令面子。”
“如此,连尚书令也好对上头交差。”
张松脸上带着笑,仿佛漫不经心,其实所有的精力尽数集中到了眼睛耳朵。
他记性极好,被抓的黄朝细作的所有资料都在他的心中。
只要连今说出名字,不,只需要连今说出姓,或者年龄,性别,潜伏时候伪装的身份,他立刻就能知道连今或者黄朝谍报系统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谁。
连今盯着张松,神情有些迟疑,能放出一个其实也是好的,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张松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怦怦跳,终于要抓住真相的尾巴了?
连今想了想,认真地道:“如此甚好,那就请阁下随意释放一人。本官在此不胜感激。”
张松微笑着:“好说,好说。”
没听到名字,这是被看破了?没关系,被抓的俘虏又不在身边,不可能当场释放的,这只是口惠而实不惠而已。
……
数日后,张松没了耐心。
为何怎么都试探不出连今究竟想要赎回谁?
他一时气愤,脱口而出道:“若是你有什么心上人想要释放,只管告诉了我,我立刻放了,没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连今想都没想,一秒回复:“少胡说八道!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能放了我方的细作?”
张松深深地盯着连今,忽然有种诡异的猜测,难道黄朝派人谈判赎回细作,不是因为被俘的人之中有重要的黄朝人员或者英俊潇洒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