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鼓励恶人(1/2)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鼓励恶人
刀琰诡计失败, 从地道逃走,胡轻侯终于没有来得及追杀刀琰。
“……地道向南而去,出口在某个树林中,足有千余丈长, 树林出寻得血迹和数百骑马蹄印……”
一群将领早有预料, 刀琰肯定安排了接应, 而黄国众人对这里的地理又不熟, 虽然安排了不少骑兵四处搜查,依然被刀琰跑了。
赵恒叹气:“面对面都被她跑了, 真是菜到了极点……”使劲瞅胡轻侯, 要不是胡轻侯傻乎乎地单挑,早就万箭齐发将刀琰射成刺猬了。
胡轻侯必须对放走了刀琰负全责!
胡轻侯看看坍塌的废墟, 虽然她对刀琰的底牌有几十种猜测,其中也包含了炸(药), 但是刀琰真的使用了炸(药), 依然使胡轻侯毛骨悚然。
她沉吟片刻,认真问一群将领:“刀琰不像这么急躁的人啊,为什么如此轻易露出破绽?”
一群将领皱眉, 难道还有计中计?
胡轻侯慢慢地道:“若朕是刀琰,何必在粮仓附近设置埋伏,直接在县衙底下安置炸(药)岂不是更简单?”
“朕进了襄平城,难道还会住军营吗?肯定要住在县衙啊。”
“等夜深人静了,刀琰从地道中钻出来, 点燃了炸(药),然后‘轰’!”
一群将领一齐点头, 竟然觉得格外的有道理。
胡轻侯瞅着一群将领,小心翼翼地道:“你们说, 刀琰会不会在城里其他地方也埋了炸(药)?”
一群将领一齐盯着胡轻侯,脸都黑了,不带诅咒自己的。
胡轻侯继续道:“刀琰既然想到了炸(药),为何只在这里安放炸药?会不会在县衙底下埋了炸(药)?会不会在其他豪宅之下也埋了炸(药)?”
“朕若是以为粮仓附近没能炸死了朕就万事大吉,疏于防范,然后住进县衙或者某个豪宅,然后‘轰’!”
她看着一群将领,道:“就算没有炸死了朕,炸死了朕的大将,也算是物有所值啊。”
一群将领忧伤地看着她,肝疼极了,你说得这么认真,我们都当真了!
赵恒都要哭了,今晚是不是住军营比较好?为何看四周的房屋有种浓浓的恐惧感?
胡轻侯脸色大变,道:“不好!”
一群将领死死地盯着胡轻侯,好几个人握住了腰间的刀剑,紧张地看四周。
胡轻侯紧张地道:“朕会不会上当了?”
“刀琰会不会假装出城潜逃,其实又用其他地道潜入襄平城,躲藏在某个豪宅的地窖中,就等今晚夜深人静,然后将整个襄平炸上天?”
一群将领心肝脾胃肾一齐巨疼,想想地道这东西容易挖,谁知道床底下会不会有也有地道。
胡轻侯瞪他们,胡某比你们更肝疼!因为胡某比你们更清楚炸(药)的厉害!
她环顾四周,虽然很清楚极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刀琰要是有这么聪明,绝不会在粮仓边暴露炸(药)一事。
所以,这襄平城的县衙和其他门阀的豪宅都是安全的……该死的,就是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几率啊!
胡轻侯跺脚许久,依然胆小如鼠,不敢留在襄平城内。
一朝见到炸(药),十年不敢住进宅子,这襄平城越看越想一个巨大的炸(药)桶。
一群将领死死地盯着胡轻侯,到底怎么办?
半晌,胡轻侯终于下定了决心,厉声道:“来人,我们出城,然后……”t
她脸色狰狞,厉声道:“……一把火烧了襄平城!”
管刀琰是不是真的在其他地点埋了炸(药),一把大火少得干干净净,然后重新建城,刀琰就算埋下了整个城池的炸(药)都没用。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坚决支持烧城的决断,只要保证粮仓不被烧,其余只管烧了,烧了更放心。
……
襄平城外,数万襄平百姓垂头丧气的跪在官道中,黄国的士卒和骑兵冷冷地盯着他们,谁敢逃跑立刻格杀勿论。
一个襄平百姓嚎啕大哭,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周围的襄平百姓鄙夷极了,有人呵斥道:“哭什么哭!吵死了!”
有人嘲笑着:“胆小鬼,只要不是刺客一伙,有什么好怕的?”
无数襄平百姓淡定点头,确实没有参与刺杀,身上没有刀剑,手里没有弓箭,纯粹路人一个,朝廷一定会查清真相,放他们回家的。
那胆小鬼百姓大哭:“蠢货!文盲!垃圾!白痴!你们就不知道历史吗?”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围的襄平百姓,哽咽着道:“知道秦始皇遇刺吗?”
“秦始皇杀光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人!”
“秦始皇是暴君,是皇帝,他遇刺可以杀光百里内所有人。”
“胡妖女也是暴君,也是皇帝,她遇刺为什么就不能杀光了襄平城所有人?”
无数襄平百姓脸色顿时大变,“杀光百里内所有人”中的“百里”多半不太准确,但是大致含义却肯定没错。
一个襄平百姓泪流满面,颤抖着道:“匹夫之怒,以头抢地,帝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皇帝遇刺,屠戮附近所有人,这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另一个襄平百姓浑身发抖,喃喃地道:“百里之内所有人……不需要百里,只要一里之内所有人,我们都要死……”
刺客就是从襄平百姓之中跳出来的,襄平百姓与刺客就是零距离接触,不杀了襄平百姓都没天理了。
一个襄平百姓大哭:“不!我不要死!我真的与刺客没有关系!”
另一个襄平百姓用力捶胸:“娘啊,我要被筑京观了!”
有襄平百姓以头抢地:“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的!”
另一个襄平百姓红了眼睛:“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有生下儿子给家族传宗接代!”
四周无数襄平百姓大哭,怎么想自己都死定了,没事都要屠戮几十万人打牙祭的胡妖女遇刺后怎么可能放过襄平城的人?
原本只有少数人哭嚎的官道中瞬间哀嚎声冲天。
有人红了眼睛,厉声道:“左右是个死,大家逃啊!”
有人附和着:“大家逃啊,逃走了还有生路……”
“噗!噗!”站起来振臂一呼逃走的两人胸口中了(弩)矢,一命呜呼。
四周无数想要附和逃走,或者蠢蠢欲动的百姓立刻老实了,不逃走还能多活一会,逃走立刻嗝屁。
数万人哭嚎中,有士卒厉声呵斥:“都闭嘴!陛下来了!”
数万人一齐转头,将胡轻侯正在走近,急忙大声哭喊:“陛下!饶命啊!”
“陛下,我对黄国忠心耿耿!”
“陛下,我也姓胡啊,我们是一家人!”
胡轻侯冷冷地看着众人,挥手。
一群士卒棍棒乱打:“闭嘴!不许吵!”
待数万襄平百姓再无噪声,胡轻侯冷冷地道:“襄平城百姓竟然敢行刺朕,朕绝不放过!”
她眼神冰凉,恶狠狠盯着襄平百姓们。
襄平百姓参与了刺杀吗?这个有些不好说。
这里数万襄平百姓是没胆子参与刺杀的,至少没有动手。可他们就真的不知道有刺客要刺杀胡轻侯吗?
那些刺客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刀子,再怎么掩饰,近在咫尺的襄平百姓真的注意不到?
襄平百姓无法发现刺客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还能看不到藏在衣服中的弓箭长刀长矛铁锤?
襄平百姓绝对逃不掉知情不报的罪责。
就算这些襄平百姓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又怎么样?
黄国的皇帝陛下当众遇刺,必须震怒,必须屠戮,不然以后是不是每天有人排队刺杀皇帝?不然天下人是不是没人把皇帝放在眼中?
官道中,数万襄平百姓泪流满面,绝望极了,就知道暴君胡妖女不可能放过他们!
无数襄平百姓热泪横流,打定了主意立刻逃跑,胡轻侯的士卒只有五千人,这里几万襄平百姓,一定有一两个百姓能够侥幸活下去的。
几个年轻男子互相打着眼色,往树林跑,机会只有一次,决不能错过了。
胡轻侯继续道:“……襄平百姓十抽一杀,其余人三抽一挖矿!”
悲伤欲绝的数万襄平百姓陡然一怔,死死地盯着胡轻侯。
一个襄平百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道:“十抽一杀?三抽一挖矿?”
另一个襄平百姓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还要这种好事!
十抽一杀,那就是十个当中有九个可以活下来,自己运气不可能这么差,十抽一都轮到自己。
有襄平百姓与家人拥抱在一起,大声哭喊:“爹,娘,我们不会死了!”
有襄平百姓乐呵呵地傻笑:“没事了,没事了!”
有襄平百姓只觉这辈子没有听说过这么好的消息,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欢呼。
一个襄平百姓反应极快,大声道:“陛下仁慈啊!”这个时候必须赞扬胡轻侯十抽一杀,胡轻侯就不好意思反悔了。
数万襄平百姓如梦初醒,乱七八糟地叫着:“陛下仁慈啊!”
“陛下是我的再生父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襄平百姓的呼喊声越来越整齐,无数人齐声大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轻侯看着被十抽一杀,依然笑容满面,高呼“万岁”的百姓,淡淡地道:“朕是暴君,经常屠城,偶尔十抽一杀就是仁君了。”
“若是有仁君宽容了百姓一辈子,今日十抽一杀,会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果然是鼓吹大家做恶人啊,哈哈哈。”
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笑容,这个世上贱人太多了,更糟糕的是有着根深蒂固的鼓吹恶人的习俗和道理。
“所以,朕只能杀出一个温暖的世界。”
官道中,数万襄平百姓开始列队,等待着命运的选择。
原本欢乐的气氛飞快消失,好些人开始哭泣,唯恐自己倒了大霉。
有人更是脚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管宁平静地站着,他身边的一个襄平百姓浑身发抖,更有腥臭的液体顺着裤脚流淌。
管宁厉声呵斥道:“大丈夫死则死矣,何以如此胆怯?”
四周无数襄平百姓闻声望去,有人低声道:“那是大名鼎鼎的士人管宁。”
“啊,那就是知书达理,礼仪无双的士人管宁啊。”
“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都站好了,不要怕,管宁尚且不怕死,我等又有何惧?”
附近的襄平百姓学着管宁的模样,挺直了胸膛,生要站着生,死要站着死,大丈夫当如是也!
黄国士卒开始抽人:“你!你!你!”
被抽到的襄平百姓有的瞬间软倒在地,有的转身想要逃走,却被黄国士卒一刀杀死,有的开始傻笑,有的嚎啕大哭。
“不是我,兵老爷,你再数数,不是我!”一个襄平百姓跪在地上抱住了黄国士卒的大腿苦苦哀求。
那黄国士卒一刀砍下,那襄平百姓吃疼惨叫,依然哀求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而更多的没有被抽到的襄平百姓疯狂大笑:“不是我!不是我!”
“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管宁平静地看着四周襄平百姓的丑态,不屑一顾,身为闻名天下的士人,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
不远处,被胡轻侯的士卒击杀的宪国刺客的尸体堆中,管宁看到了柳毅的尸体。
柳毅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管宁暗暗叹息,辽东本土的将领中,公孙康折在了黄沙坨的乱军之中,尸骨无存,柳毅又折损在了这里,只有阳仪活着了。
他微微摇头,武将就是低贱,随时会成为尸体,唯有士人才高贵。
他轻轻地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若是世上人人恢复周礼,奴隶永远老实,士人永远高贵,哪里还会有战争。
附近不断有人被抽到:“你!你!你……”
声音越来越近,管宁身边的尿裤子男子的t裤脚再次流淌出了液体,浑身发抖。
一个黄国士卒经过了那个尿裤子男子,指着管宁道:“你!”
管宁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黄国士卒,问道:“你说什么……”声音之轻,之沙哑,之不成人声,令管宁自己都觉得惊讶。
那黄国士卒理都不理,继续向前:“你!你!你……”
有黄国士卒一把将管宁揪出了队伍,管宁踉跄了几步,浑身发抖,一股尿意再也控制不住,肆意流淌。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尿了裤子,惊恐又愤怒地对黄国士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可以抽我?我是大名士管宁!”
黄国士卒继续推他:“走!往前走!”
管宁面孔扭曲,颤抖着叫道:“我是管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管宁!你怎么可以杀我?”
他厉声大叫:“叫胡妖女来,看她敢不敢杀我?”
黄国士卒用力推他:“往前走!”
管宁看着无数被抽到的襄平百姓向前走,而附近没有被抽到的襄平百姓大声欢呼,心中的寒意几乎冻住了血液。
他红着眼睛,大声叫道:“叫胡轻侯来!叫胡轻侯来!她不能杀我!”
前方,有被抽到的黄国百姓被一刀杀了。
一个黄国百姓疯狂逃走,却被(弩)矢射穿了身体,犹自在地上挣扎爬行:“不,不,不要杀我……”
管宁再也迈不动脚步,凄厉哭喊道:“求你了,去告诉陛下,我是大名士管宁,我对陛下是有用的,我可以为陛下教书,我可以为陛下教出无数知书达理的名士!”
黄国士卒奋力推管宁,嘴里骂着:“再不走,现在就杀了你!”
管宁悲声叫着:“陛下!陛下!我是管宁!我可以为陛下种地,我精通农业,我家世代种地,种出的粮食比别人多三倍!”
黄国士卒终于将管宁推到了某个地方,管宁看着满地的尸体,凄厉叫道:“不要杀我!我可以为陛下打仗!”
“我可以说服刀琰的大将投降!对,我知道刀琰在哪里!我可以带陛下去抓刀琰!”
“噗!”管宁倒在了血泊之中。
远处,胡轻侯平静地看着管宁被杀,所谓的名士在剥离了血统和儒衫之后,也不过如此。
赵恒呵斥着:“来人,筑京观!”
剩下的数万襄平百姓热情无比,大声叫着:“大家伙儿用心干活啊!”
有襄平百姓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脸的欢喜:“为陛下干活,我心里热乎着呢。”
有襄平百姓擡着犹自带着温度的尸体,开心的笑着:“哎呀,是张三啊,倒霉蛋被抽到了,哈哈哈。”浑然忘记了张三是他的好朋友。
一个襄平百姓大声道:“官老爷,我知道城里哪里有石灰铺子,我带你去!”
筑京观的工地热火朝天,没有一个人想要逃走。
虽然接下来必然会有三抽一挖矿,但是挖矿又不会死,为什么要逃?
不少人看着脚下的血泊中的同乡的尸体,毫不悲伤,唯有自己活下来的欢喜。
一个襄平百姓一边筑京观,一边感叹着:“什么富贵啊,什么才学好啊,什么温柔善良啊,统统都是假的,唯有长寿才是真的。”
四周的襄平百姓用力点头,人生真谛啊。
襄平城内忽然燃起了大火,数万襄平百姓低声惊呼,然后看了一眼平静的黄国士卒,急忙又低头干活。
有襄平百姓嘴角带着微笑:“十抽一没有死,大火烧城也没有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襄平百姓望着冲天的大火,心中冷笑,城内必然有人不愿意出城,以为躲过了十抽一杀,这回烧死了吧,活该!
有襄平百姓心中巨疼,虽然是个穷人,但是烧了家产依然心疼无比,可是想到其余人都比自己有钱,如今大火之下人人一无所有,心中又欢喜了,这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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