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 VS 张煌言(1/2)
吕布 VS 张煌言
明亮的月色下, 寒风呼啸,落在地上的火把在泥水中执着的燃烧着,四周的光线忽明忽暗,唯有无数人踩着泥水和血水, 绝望的奔逃。
无数口音大声叫着:“妖怪!有妖怪啊!”
一群宪国士卒距离远了些, 根本看不清妖怪的模样, 可到处都是宪国士卒逃跑, 到处都是凄厉的“有妖怪”的喊声,难道还能不信了?
一个宪国士卒脸色惨白, 颤抖叫道:“快逃!”转身就逃。
附近所有宪国士卒跟着逃跑。
更远处, 一个宪国士卒莫名其妙:“妖怪?妖怪在哪里?我爹说我八字旺,妖魔鬼怪个个都不敢靠近我的。”
忽然, 一阵精锐的,非人非兽的巨大嘶鸣声传了过来。
那八字旺的士卒身体剧烈一震, 闻声望去, 却见远处堪比楼房的巨大身影正在飞快前进,所过之处所有宪国士卒尽数被碾成肉沫,忍不住凄厉大叫:“真的是妖怪!快逃啊!”
某个宪国士卒被脚下的尸体绊倒, 还不曾站起,身后就有无数双脚踩了上来,他痛苦大叫:“救我!”
只有更多的脚乱糟糟又重重地踩上去。
曾经担任过铜马朝河内太守的李(敏)看着巨大的“妖怪”以逼人的气势追杀吞噬宪国士卒,须发皆张。
他厉声叫道:“世上哪有妖怪!胡轻侯就是一个跳大神的神棍!老夫岂能让一个贱人夺取了天下,断绝了圣人之道!”
李(敏)很讨厌刀琰, 子曰,“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女人怎么可以称帝?
若是天下只有一个“女帝”,李(敏)一定会带领全家逃到荒岛之上, 绝不为女帝效劳,这就是李(敏)的气节。
可是与女帝刀琰相比,另一个女帝胡轻侯更让李(敏)讨厌和憎恨一万倍。
弑君!
屠戮士人!
抢夺士人钱财、土地!
开启女子称帝的先河!
灭儒!
与犯了五大罪的胡轻侯相比,出自门阀的刀琰就是一个可以忍受的、稍微有些走偏了的、可以挽救的、属于内部矛盾而非敌我矛盾的自己人。
李(敏)毫不犹豫地带着全家为刀琰效命,不顾老迈的身体,亲自冒着大雨,率领士卒进攻胡轻侯。
摇曳的火光中,李(敏)盯着不断靠近的“妖怪”,举起长剑,大声道:“是男儿的,与我斩杀‘妖怪’!”
李(敏)附近数十人齐声叫嚷:“我辽东男儿斩杀妖怪!”
四周不少宪军血勇男儿大声附和:“斩杀妖怪!”
一个宪军少年士卒举起长棍,大声道:“斩杀妖怪!”
他没有刀子,没有长矛,只有一根长棍,但是这被忽视的地位丝毫不曾让他心中的热血消散。
一个宪军魁梧大汉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矛,大声叫道:“杀了妖怪,我就是辽东第一勇士!我就有钱娶媳妇了!”
一个宪军士卒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巨大妖怪。
一个宪军士卒从泥水中捡起一副弓箭,虽然不管弓弦还是箭羽早已污秽不堪,射出去肯定射不准,但是远程武器怎么都比近战武器要有安全感。
一个宪军士卒骂骂咧咧地叫:“老子这辈子就没有输过,就是妖怪,老子今日也要砍下它的头!”
“杀!”李(敏)厉声叫着,第一个向那“妖怪”冲去,只要揭穿了妖怪的真面目,崩溃的士气就会逆转,一举杀了胡轻侯!
“杀!”四周百余溃兵跟着李(敏)冲向了巨大的“妖怪”。
黑暗中,百余宪国士卒的奋力“屠妖”吸引了附近数千宪国士卒的目光。
一个拼命奔逃的宪国士卒停住了脚步,紧张地看着李(敏)部士卒,喃喃地道:“这么多人,应该可以杀了妖怪吧?”
一个宪国士卒一只脚向前,一只脚向后,侧身盯着李(敏)部士卒冲向妖怪,若是妖怪死了,他就不用逃了。
一个宪国年轻士卒眼中精光四射,传说中妖怪都有内丹的,只要吞食了妖怪的内丹,凡人轻则延年益寿长生不老,重则立马成为神仙。
他握紧了拳头,他绝不会与妖怪搏杀的,但若是妖怪受伤垂死,他一定会冲上去补刀t,然后切开妖怪的肚子抢夺内丹。
那宪国年轻士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吞食内丹!我要成为大能!我要成为皇帝!”
多少废柴垃圾菜鸟懦夫都是不需要努力,靠吞食内丹而成为举世无双的大能的?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他的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李(敏)率领百余溃兵冲向了巨大的妖怪,地面泥泞,李(敏)有年老力衰,十几个宪国士卒超越了李(敏)冲到了那巨大的妖怪面前。
一个宪军魁梧大汉高高举起长矛,奋力向妖怪刺去:“妖怪,去死!”
“噗!噗!噗!”至少三支(弩)矢射入了那宪军魁梧大汉的身体。
无数旁观宪军士卒齐声怒吼,妖怪还会射箭?不!黄国士卒竟然帮妖怪!
世上什么时候听说有妖怪带着一群士卒与人厮杀的?
这简直是犯规!这简直是给妖怪丢人!
无数旁观的宪军士卒用最鄙夷的目光看着黑暗中的巨大妖怪,史上最无耻的妖怪非你莫属,开除你妖籍!
月色下,一个宪军士卒终于看清那巨大的妖怪张大了嘴,奋力向他咬来!
那宪军士卒心中惊慌,却猛然高高跃起,手里的刀子奋力砍向那巨大的妖怪:“妖怪,想要吃我,我就砍死了你!”
附近好些人大声叫道:“好!”
“当!”金铁撞击声中,那宪军士卒落在了地上,下一秒,那宪军士卒凄厉惨叫。
月色下,远处的宪军士卒只见那宪军士卒的身体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最后一秒更看到大量鲜血般的东西四溅。
“被吃了!”无数旁观的宪军士卒凄厉大叫。
一个宪军士卒盯着逼近的妖怪不断地后退,瞅准机会,将手里的长矛奋力投向那妖怪的大嘴。
“去死!”他厉声叫着,再怎么浑身刀枪不入的妖怪的内脏都娇弱无比,只要从妖怪的嘴里刺入长矛,那妖怪必死无疑。
四周无数宪军士卒得到了启发,手里的长矛刀子箭矢一股脑的向那妖怪的大嘴飞去。
一连串的撞击声中,那妖怪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继续前行。
四周无数宪军士卒脸色灰败,这都没有办法伤了妖怪?
“嗡嗡嗡!”奇怪的声响中,一群进攻妖怪失败的宪军士卒中箭倒地。
李(敏)看着一个又一个宪军勇士身死,厉声道:“跟老夫上!”带着十几个宪军士卒奋力冲向那巨大的妖怪,手里的长剑奋力砍下。
“当!当!当!”众人只觉手腕剧震,却丝毫不曾感受到妖怪受到了损伤。
一缕月光照射在妖怪身上,李(敏)第一次看清了妖怪的全貌,他惊恐地道:“这是什么……”
“噗!”一支弩矢射穿了李(敏)的身体。
一个宪军士卒拿目光砸妖怪的身体,木棍断折。
他奋力扑向妖怪的身体:“我还有牙齿!”一口咬下,牙齿蹦碎。
跟随李(敏)进攻妖怪的士卒见无数勇士尽数战死,有人勇气尽数消失,绝望惨叫:“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跪倒在地投降,然后被碾压成了肉酱。
远处,围观勇士屠妖的宪国士卒看着百余勇士尽数失败,只有少数幸存者疯狂逃跑,有宪国士卒大声骂着:“蠢货!凡人怎么可能杀了妖怪?”
有宪国士卒用力点头附和:“一群白痴,见了妖怪为什么不逃,不知道妖怪是吃人的吗?”
有宪国士卒陡然醒悟了:“黑狗血!妇人经血!童子尿!桃木剑!唯有这四样东西可以杀妖怪!”
其余宪国士卒大声叫道:“快!快童子尿!”其余东西一时三刻不好找,童子尿还不好找?
一个宪国士卒眼看身后妖怪越来越近,可他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怕了,手软脚软,根本逃不掉,一咬牙解开裤带,颤抖着叫道:“别过来,我有童子尿!”
那妖怪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将童子尿士卒碾成肉酱。
四周无数宪国士卒发一声喊:“逃啊!”奋力狂奔。
一些宪国士卒一边跑,一边流泪,屠妖有什么好看的,应该第一时间逃啊!
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惨叫声中,一群宪国士卒逃到了第一道泥土高墙的缺口处,太多的人在缺口前挤成一团,后面的人根本无法前进。
有宪国士卒厉声叫着:“快逃啊!不要挡住路!”
前面的人努力挣扎,可怎么都不能动。
忽然,那妖怪古怪、尖锐、摄人心魂的嘶吼声再次响彻旷野。
一个宪国士卒听到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近了几分,恐惧到了极点,双目血红,猛然拔刀猛砍前方的袍泽:“让开!老子叫你让开!”
前方的士卒惨叫着还击,附近更多的士卒被卷入了战团,只是片刻间,缺口处倒下了十几个宪国士卒。
更多的宪国士卒见前方又堵又有厮杀,毫不犹豫地调头跑上了泥土高墙,原本就平缓的泥土高墙的内侧在疯狂逃命之下只是几步就到了泥土高墙的顶部。
奋力厮杀了一日一夜,留下了无数血水泪水和雨水才抢夺到手的泥土高墙此刻却是生的希望。
一个个宪国士卒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泥土高墙,然后踩着地上袍泽的尸体,继续向更远处疯狂逃窜。
泥土高墙之外,一支宪国士卒望着远处己方士卒拼命喊叫着逃出泥土高墙,距离远了,连他们叫嚷什么都听不清楚。
一个宪国将领脸色铁青,这是大军已经败了?
他想到的不是冲上去力挽狂澜,而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宪国将领看了一眼四周,己方士卒的背后其实有精锐的督战队。
他低声道:“都听着!我军已经败了,不想死的就闭上嘴,跟着老子逃命!”
四周的宪国士卒用力点头,大家伙儿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天然的相信老乡而不相信语言不通的外人。
那宪国将领盯着某个方向,那里没有督战队。
他厉声道:“跟着我,逃啊!”
另一支未曾进入泥土高墙的宪国大军中,一群士卒望着远处疯狂逃跑的宪国士卒,七嘴八舌地嚷:“不好!快逃命!”
有将领厉声道:“不许逃!列阵!”
一群士卒理都不理,转身就逃。
一个月前还是地里种地的穷苦百姓,若是几十万人打赢了,人人都有好处,自然是个个奋勇争先,如今几十万人打输了,跑得慢脑袋就会落地,脑子有病为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宪国皇帝陛下”卖命。
有士卒奋力撞开拦路的宪国将领,大声骂着:“想死你自己去死,老子要回家!”
那宪国将领拔刀厉声道:“谁敢逃就杀了谁!”
四周十七八根长矛刺进了那宪国将领的身体,有士卒大声喝骂着:“老子淋了一天的雨,性命去了大半条,你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不给你活路!”
一大群士卒大声附和,身为辽东人谁不知道在这个狗屎的气温下淋雨挨冻会没命的,早就想跑路了。
一群逃跑的士卒被督战队拦住,督战队的士卒厉声叫着:“不许逃!回去!不然杀了你们!”
某个逃跑的士卒厉声叫道:“这么多人逃,你凭什么只拦住我们?”
另一个逃跑的士卒悲愤极了:“我们都是辽东郡子民,你竟然任由那些高句丽人、辰韩人逃跑,却拦着辽东郡同乡,你还是不是人!”
其他逃跑的士卒怒吼:“与这些王八蛋说什么废话,杀了他们!”
怒吼声中,督战队的战线立刻被无数逃跑的士卒撕碎。
第一道泥土高墙之上,刀琰用心打量战局,距离远了,光线又差,她只看到围攻第二道泥土高墙的无数宪国士卒哭天喊地的逃跑。
“妖怪?”刀琰冷冷地笑,多半又是胡轻侯在装神弄鬼。
这倒是在刀琰的预料之内,可她没有料到在眼看就要击杀胡轻侯的时候,几十万宪国士卒竟然会崩溃。
她俯视着惊恐乱叫着,为了能够抢先一个身位逃跑而斩杀前方的袍泽,为了能够跑得更快,扔掉了手里的刀剑长矛的宪国士卒,忍不住长叹。
“三十万大军啊,至少有一半人还没有进入泥土高墙,没有看到‘妖怪’的影子,怎么就崩溃了呢?”
刀琰愤怒无比,这就是她的宪国的士卒?这就是她的大军?大败之下这不是二三十万个人,而是二三十万头猪!
不!这些只知道逃跑的士卒哪里能够与猪相比,他们比狗屎还不如!
张煌言握紧了拳头,不是她兵法不行,而是运气不t好!
若此刻不是夜晚,若此刻视线稍微好一些,若她能知道胡轻侯装神弄鬼的东西是什么,她一定可以破了胡轻侯的诡计。
但此刻,张煌言唯有道:“陛下,我等必须立刻撤退。”
她看得很清楚,胡轻侯的反击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在大雨中与巨石、火球、(弩)矢、泥土高墙、寒冷奋力搏斗一日一夜,看着数万袍泽毫无价值和尊严地死在泥泞之中,所有宪国士卒的体力、精神和士气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二十余万宪国士卒这才会被黑暗中不可名状的妖怪一举击溃。
张煌言声音恢复了平稳,输了就是输了,记住教训,下次不要重蹈覆辙就是了:“胡轻侯马上就要出动骑兵追杀了,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刀琰惊愕又沮丧的脸上陡然爆发出了光彩,微笑道:“胡轻侯真的会追杀吗?”
张煌言知道刀琰的计划,认真道:“不论胡轻侯是不是中计,陛下必须离开这里。”
刀琰握住了张煌言冰冷的手,道:“师姐,朕的天下此刻就在师姐的手中!”
张煌言重重点头,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刀琰与一群师兄妹一起长大,一起练功,同吃同住,感情非常好。
刀琰当青州牧也好,当皇帝也好,张煌言、凌野、李延心都愿意站在她的身边。
只是,刀琰当了皇帝之后,这称呼上不知不觉就有了隔阂。
尊贵的“陛下”取代了亲密的“师妹”、“师姐”,以及刀琰的字正则。
张煌言好久没有听到刀琰称呼她“师姐”了。
这是“规矩”,是“礼”,人人都理解。
只是,终究有些异样。
今日又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师姐”,张煌言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众人一齐在她养父白毅门下习武的时候。
她温和地道:“陛下只管放心,微臣绝不会辜负陛下。”
张煌言跳下泥土高墙,消失在月色之中。
熊铮带着几个士卒匆匆护住了刀琰,催促道:“陛下,我们快走!”
他警惕地望着黑暗的四周,一边活动着胳膊。
白日与祂迷厮杀许久,谁也没能奈何谁,最后被一群士卒的厮杀冲散了。
刀琰淡淡地道:“莫要紧张。”她看着下方溃逃的宪国士卒,冷笑道:“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开始呢。”
“来人,熄灭了火把,朕要留在这里看看,是朕死,还是胡轻侯死!”
第一道泥土高墙之上没了火光,黑暗中毫不起眼。
忽然,一阵号角声从第二层泥土高墙之后传了出来。
百余身穿铁甲的骑兵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弯刀,从泥土高墙后杀了出来。
领先的人背上捆着一面旗帜,正是胡轻侯。
“杀!”胡轻侯一马当先,奋力斩杀了前方的一个宪国士卒。
百余骑杀入溃兵之中,所过之处人头和断肢乱飞。
“杀!”胡轻侯厉声叫道,百余骑跟在她身后瞬间就冲出了第一道泥土高墙,奋力追杀四散逃跑的宪军士卒。
从远处望去,只见一道火炬长龙,在旷野中四处游走,肆意吞噬任何拦路的宪军士卒。
第一道泥土高墙之上,刀琰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胡轻侯,胡轻侯!朕就知道你会上当!你太自以为骁勇无敌了!”
刀琰望着黑暗中醒目无比的胡轻侯百余骑,心中对胡轻侯的见识鄙夷到了脚底板。
“身为主帅,岂在匹夫之勇?”她淡淡地道。胡轻侯太喜欢亲自上阵杀敌了,这愚蠢无比,哪有主帅上阵杀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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