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前(1/2)
大战之前
从战马的体力上而言, 李延心长途跋涉而来,战马的体力明显比黄国骑兵弱了,而且那些乌桓骑兵虽然不能打,却能为黄国骑兵提供新的战马, 这在骑兵作战中明显有巨大优势。
但李延心认为自己在骑兵人数上占有优势, 她的骑兵数量是黄国骑兵的一倍。至于那些没有纸甲, 只会送人头的乌桓骑兵直接就被她无视了。
战马体力弱了些, 骑兵数量有优势,李延心认为自己可以与黄国骑兵打一场。
“杀光了这些黄国骑兵!”李延心大声地叫着。
一群宪国骑兵大声t附和着, 对杀了黄国骑兵充满了信心。
史思明脸色铁青, 怎么都没有想到宪国竟然也有纸甲。
“叛徒!黄国有叛徒!”她大声骂着,恨得牙齿都痒了。
其余黄国骑兵同样愤怒, 还以为纸甲是自己的专属神兵利器,可以打宪国一个出其不意, 没想到宪国竟然也有。
一个黄国骑兵严肃地对史思明道:“将军, 一定要派人告诉陛下有叛徒!”
一群黄国骑兵认真点头,身为黄国骑兵是不会战败逃跑的,但是今日说什么要先派一个人逃回去, 一定要将这个重大情报汇报给陛下。
史思明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厉声道:“副将,你带两个人回去禀告!”
副将大怒:“我是本部副将,为何是我回去?应该你回去!”
史思明一拳就打了过去:“闭嘴!休要浪费时间!”
副将双目赤红,咬牙点了两个年纪最小的骑兵, 厉声道:“跟我走!”
史思明整顿队伍,厉声道:“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
数百黄国骑兵怒吼:“向前!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战死!”
远处, 李延心听到黄国士卒的口号声,冷笑连连:“难道只有你们有血战到底?”
她举起长剑, 厉声道:“为了宪国!”
近千宪国骑兵一齐举起长剑,厉声叫道:“为了宪国!”
叫嚷声中,两支纸甲骑兵一齐扔掉了马背上的蹶张(弩)等等物品,竭尽全力为战马减轻负重。
“杀!”
马蹄声中,两支骑兵队伍一次又一次互相对冲,不时有骑兵倒撞下马,空中的纸屑更是漫天飞舞。
史思明厉声叫道:“杀!”一刀砍下了一个宪国骑兵的脑袋,身上却连中数刀,纸屑乱飞,几乎挡住了眼睛。
一个宪国骑兵错身而过,一刀砍向史思明的面门:“死!”
眼看史思明根本来不及格挡,她心中没有恐惧,竟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若是今日就死了,我是不是胡轻侯的忠臣了?”
这个狗屎的结果令她愤怒到了极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宪国的骑兵手中的直刀越来越近。
“噗!”一个黄国骑兵纵马越过了史思明,纵身而起,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砍向史思明的一刀,而后坠落马下,被无数马蹄踩踏。
史思明心中轰然一声响,刀光暴涨,砍向那宪国骑兵的脑袋,可战马交错,刹那间已经拉开了距离,她的弯刀只是轻轻划过那宪国骑兵的后颈,微微破皮而已。
史思明闭上眼睛,下一秒陡然睁开,厉声道:“杀!”
弯刀砍下迎面而来的一个宪国骑兵的脑袋。
草原中,寒风下,两支骑兵反复冲杀,人数飞快减少,不见骑兵作战中最常见的断手或者胸膛中刀,唯有一个个人头飞起。
不远处,乌桓骑兵中一个乌桓勇士看着两支汉人骑兵的奋力厮杀,厉声道:“我乌桓骑兵天下无敌,为何今日却不如汉人?”
一个乌桓骑兵叫道:“汉人有神奇的甲胄,刀枪不入!”
其余乌桓骑兵悲愤点头,明明不是铁甲,可就是砍不死对方。
那乌桓勇士厉声道:“黄国骑兵以少敌多,明知必死而不曾退缩,难道我乌桓男儿就是怕死的懦夫了?”
一群乌桓骑兵脸色惨白,草原男儿可以战死,却不能受到懦弱无能的羞辱!
那乌桓勇士厉声道:“今日就是全部死了,也决不能输给了汉人!”
数百乌桓骑兵大声叫嚷:“乌桓!乌桓!乌桓!”
李延心带着骑兵刚杀穿黄国骑兵的对冲,却见斜后方数百乌桓骑兵急冲而至,愤怒叫道:“这些苍蝇也敢来放肆?”
一群宪国骑兵大怒,立刻调转马头,哪怕如此一来战马来不及催生速度,骑兵缺乏冲击力,但对付一群没有纸甲的乌桓人要冲击力干什么?
乌桓骑兵呼啸着冲入宪国骑兵之中,领头的乌桓骑兵勇士猛然从马背上跳了出去,抱着一个宪国骑兵坠马,瞬间就被无数战马乱蹄踩踏。
其余乌桓骑兵狂吼:“乌桓!乌桓!乌桓!”纷纷从马背上跃起,任由宪国的骑兵的刀剑砍杀,只管抱着对方坠马,然后在乱蹄之中被踩成了肉酱。
顷刻间,数百乌桓骑兵和宪国骑兵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延心兜转战马,战马的眼神已经大变,不断地哆嗦,眼看就要吐白沫倒毙当场。
她死死地盯着对面同样在兜转战马的黄国骑兵,好些黄国骑兵的嘴角都有鲜血。
李延心大笑:“痛快!这才是我要的厮杀!”
她挥舞锯齿般的长剑,厉声道:“杀!”
对面,史思明盯着宪国骑兵再次冲锋,冷笑道:“难道还怕了你?”
两支骑兵再次对冲,更多的人坠马。
远处,忽然有号角声响起。
李延心转头一看,却见一支黄国步卒正在飞快赶到。
一个宪国骑兵叫道:“将军,我们要向陛下汇报黄国杀到宪国的消息!”
李延心缓缓点头,知道这是给她台阶下。此刻宪国骑兵人马皆疲,若是被那些手拿长矛的黄国士卒围住了,宪国骑兵立刻全军覆没。
她看了一眼只剩下百余人的黄国骑兵,叹息道:“我们走!”
李延心调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两三百骑向着东面退却。
史思明有心追杀,但看看身边的黄国骑兵们口角带着鲜血,叹气道:“下马,修整!”
……
黄国小规模部队进入辽东属国,以及辽东属国背叛的消息震惊了宪国朝廷。
刀琰看着一群臣子,问道:“胡轻侯竟然在冬天就进攻了?她不要春耕了吗?”
至少二三十万丁壮不能参与春耕,这不是二三十万张嘴需要吃存粮,而是二三十万户、百来万百姓需要吃一年的存粮,胡轻侯的黄国的粮草多到这个程度了?
刀琰听说过拖拉机,但怎么也不信拖拉机能够顶替二三十万丁壮。
“或者,是疑兵?”刀琰缓缓地问道。
刘表冷笑道:“不可能是主力!绝对不可能!”
“胡轻侯在冬季入辽东,这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送死!”
虽然此刻已经是二月了,在中原已经春暖花开,但是辽东的寒冷去的格外得迟,二月依然下雪毫不稀奇。
就这气温之下大军入辽东,全军冻成人棍或许说重了,半数人长冻疮或者冻掉手脚绝不是胡说八道。
戏志才缓缓点头,哪怕全身裹满了皮革,已然冻得受不了,这个天气怎么可能出兵?
“应该是疑兵。”戏志才缓缓地道,“胡轻侯想要让我们认为她会从傍海道入辽东。”
一群官员皱眉深思,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丁颖看了一眼四周,道:“假如胡轻侯有了更保暖的衣衫呢?”
所有人一齐看丁颖,有人问道:“你有消息?”
有人仔细打量丁颖,果然丁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有人迫切地问道:“真有更保暖的衣衫?”身在辽东,实在是太渴望有保暖的衣衫了。
丁颖笑了:“我哪有消息?”
她平静地看着众人,道:“胡轻侯其人古古怪怪,深不见底,不可以常理揣测。”
“圣人不曾改变农民种地的辛苦,而胡轻侯有拖拉机可以胜过牛耕百倍。”
“世人皆以为唯有铁器可以做铠甲,而胡轻侯却以柔软的纸张为铠甲。”
丁颖淡淡地道:“我等怎么知道胡轻侯是不是又拿出了什么更保暖的奇物?”
一群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觉可能性很大。
一直不怎么开口议政的白毅道:“老夫看胡轻侯虽然并不精通兵法,但用兵极稳,少有失误。”
有人嗤之以鼻:“胡轻侯用兵稳,少有失误?那江东呢?若不是胡轻侯运气好,能活着见到太阳吗?”
白毅轻轻地道:“凡战必留后手,遇陷阱而不曾落于绝境,这还不稳吗?”
他对这些只会擡杠的士人不耐烦极了,若是打仗靠耍嘴皮子,那么这些人就该送去前线,若是不然,就闭嘴!
刀琰细细思索,只觉丁颖和白毅的言语有理,胡轻侯怎么可能会打无把握的仗。
她微笑,光芒四射:“没想到胡轻侯竟然这么早就来了,朕这就与胡轻侯在辽水决战。”
胡轻侯可以舍弃几十万人春耕,赶在傍海道难以通行前顶着寒风杀入辽东,她就不能放弃春耕,与胡轻侯决战?
刀琰眼中精光四射,道:“传旨!我宪国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分男女,尽数从军,朕要将胡轻侯团团包围,就地斩杀!”
一群官员脸色微变,这是要么打赢,要么饿死了?
但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t对,为了主君打仗,饿死一些百姓算什么?
只要打赢了,不就什么都有了?
更有官员嘴角含笑,那些百姓死光了,这粮食不就省下来了?百姓死得越多,今年越是不却粮食。
王允皱眉问道:“我军粮草可够?不如且征发全国半数百姓为好。”
刀琰冷冷地道:“若是粮草不够,地上的尸体不是粮食?杀了那些老弱病残不就有粮食了?”
王允微笑着看着刀琰,意甚赞许,其实内心彻骨冰凉。
吃人其实不算什么,用不着翻开史书,王允亲耳听过,亲眼见过的吃人事例就多了去了,灾年易子而食其实是美化了,好像成年人之间就不互相吃似的。
华夏历史上何地不曾有大规模吃人的记录和历史?
西凉羌人作乱百余年,难道因此而受到连累,缺少人口种地,或者官府破灭,贼人横行的诸多州郡就不曾有吃人?
王允知道很多以人肉做肉脯供给军队的事情。他听到这些事情只是赞叹,这主将如此果断,当真是人才啊。
可今日听到刀琰淡淡地说着吃人,王允却又彻骨含义。
一个女人只有被吃的资格,竟然还想着吃人?
男人吃女人,女人会吃男人吗?
吃人虽然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但是一个皇帝公开宣称吃人,还有礼义廉耻吗?
王允脸上保持着赞许的笑容,心中对刀琰的忌惮、鄙夷、痛恨、不屑等等感情如大海般翻腾。
刀琰看着四周官员,微笑道:“来人,杀了……”
她笑了笑,柔声道:“杀了王允和刘表。”
王允和刘表脸色大变。
王允挤出笑容,问道:“陛下为何要杀老臣?老臣可有对不起陛下的地方?”
刘表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向刀琰走近几步。
大殿中好些人不屑地看着刘表,胆小鬼,懦夫,会不会跪下来磕头乞活?
刘表果然慢慢地屈膝,颤抖着道:“陛下!陛下!老臣冤……”
下一刻,刘表脚下发力,猛然向刀琰冲去,衣袖中飞快滑下一把短剑握在了手掌中。
刘表奋力前冲,无视四周的惊叫,眼中只有刀琰。
他是士人,带兵打仗也不曾冲锋陷阵。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勇气,只会倒在地上惨叫,“不要杀我”。
相反,刘表的性格坚毅无比。
才华满腹,却不被刘洪重用,只能与士人为伍,不得不冒死征讨黄巾;
身为冀州牧,却缩在巨鹿郡任人羞辱;
身为刘氏宗亲,却要对逆贼刀琰口口声声“陛下”……
刘表尽数忍了,不是他懦弱,而是他坚毅,他相信他会等到一个机会翻盘。
刘表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翻盘,或者命运多舛,被逆贼所擒,那也只是命啊。
他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刘表奋力冲向刀琰,这一生的力量和速度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这一刺,刘表练习过无数次!
这一刺,刘表以为是可以用在胡轻侯身上的。
这一刺,是刘表所有的希望和绝望!
短剑距离刀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入刀琰的胸膛,一道白光掠过刘表的腰间。
刘表的上身陡然跌落地上,而两只脚继续向前,然后被一个人一脚踢飞。
凌野收回长剑,冷冷地看着刘表,一个文人也敢在习武之人面前玩刺杀?
电光火石间,刘表行刺,而后被腰斩,王允脸上挤出来的微笑都不曾消失,心中却仿佛经过了几百年。
“完了。”王允在心中轻轻地道。
刀琰看都不看被砍成两截的刘表,淡淡地道:“戏志才,你可看到刘表是怎么死的?”
戏志才慢悠悠跪下,平平静静地道:“刘州牧被王允刺杀而死。”
刀琰大笑:“你若是机灵,朕可以重用你的。”
戏志才微笑点头:“谢陛下。”
刀琰继续道:“来人,将王允一伙尽数杀了。”
“来人,跟随戏志才去收降幽州百姓。”
王允惨叫道:“陛下!我对你忠心耿耿!”
他有转头看白毅,道:“忠嗣!救我!”
一个士卒走过来,拖着王允出了大殿,片刻后一声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又过了片刻,那士卒提着王允的人头回到了大殿。
刀琰随意看了一眼,一连窜的下令:“……调动粮草……安抚幽州百姓……多准备长矛……”
白毅看着王允的人头,轻轻叹息,世上蠢人真是多啊。
城外,太史慈负手而立,看着大队士卒向刘表营地而去。
“若是幽州百姓聪明,还有活路。”他平静地道,身上原本那凌厉的气势不见踪影。
原本以为凭借一身武艺就能打出天下,青史留名的太史慈在多年前管亥被刀琰所杀的那一刻就不见了。
太史慈永远忘不了武艺高强的管亥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刀琰亲手杀了。
而刀琰杀他的理由只是因为管亥是黄巾一份子,可能更亲近胡轻侯。
太史慈更忘不了数百黄巾军中的骁勇将士在酒宴上被刀斧手砍下了脑袋,数千黄巾军家属被刀琰的军队尽数杀了。
这个世上仅仅武勇是没用的,武勇只能是一时,武勇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唯有权势才是永恒。
太史慈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从此对刀琰忠心耿耿,但那个正直、勇猛、热血、想要与天下高手交手的太史慈已经死了。
刘表营地中,戏志才泪流满面,对潘凤道:“潘将军,主公死了!”
几个刀琰的将士紧紧贴着戏志才,手就按在刀柄上。
潘凤大惊:“什么?”
戏志才大声道:“主公被刀琰杀了!刀琰要杀光我们所有……”
“噗!”戏志才人头落地。
下一秒,潘凤拔剑斩杀了数个刀琰的士卒。
营地外,凌野冷笑:“戏志才真是不识趣啊。”
戏志才以为宪国就只能和平接收刘表部众了?真是幼稚,宪国要的不是人口,不是人才,而是内部的安稳。
刘表和王允就像两根刺一样扎在宪国之内,怎么可能在胡轻侯大局进攻的局势下留下他们的性命?
凌野厉声下令:“幽州百姓跪下投降者免死,抗拒陛下者以造反诛灭九族!”
潘凤拎着斧头大声道:“逆贼刀琰要杀光我们,拿起刀剑,杀逆贼!”
千余刘表部士卒大声叫嚷:“杀!”急急忙忙列阵堵住营房门口。
而更多的人却呆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个幽州士人看着前方潘凤带领士卒与宪国士卒厮杀,慢慢地道:“早就知道刘表活不久的,冀州牧,铜马朝刘氏宗亲,怎么可能投降刀琰?”
另一个幽州士人淡淡地道:“刘表总以为只有他隐忍,不知道我等也在隐忍。若不是刘表挟持我等,我等需要逃到这冰天雪地的辽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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