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从众所周知的暴躁大臣到人人咒骂的女帝 > 冬季遭遇战

冬季遭遇战(1/2)

目录

冬季遭遇战

胡轻侯究竟会走哪条道路进攻宪国, 这个困扰刀琰的问题在刘表看来不值一提。

刘表的书房中,几个炭盆将房间内烘烤得温暖如春。

刘表轻轻放下酒杯,看着一缕白烟靠近半开的窗户,却又被窗外的寒风吹回了房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笑着道:“必然是卢龙道。”

王允皱眉, 问道:“景升为何如此确定?”王允年纪比刘表长, 又早就认识, 如今有同样落魄,言语之间肆无忌惮。

刘表道:“我在幽州待了几年, 对幽州的地形比子师了解。”

他微笑着, 随手从书架中取出一个羊皮卷,正是幽州地形图。

只是那一条条线和一个个圆点完全看不出地形如何。

刘表在辽西郡和辽东郡之间划过, 笑道:“地图上看不出来,其实这里是大片的山林, 唯有靠近海边的地方是平原。这条狭长的平原就是傍海道。”

“而这些连绵山峰中的道路就是卢龙道。”

王允点头, 等待刘表更具体的解释。

刘表笑道:“卢龙道虽然在群山之中,道路艰难,不见人烟。若不识路, 很容易方圆两百里内都找不到水源,按理是绝少会有人走这条道的。”

“但是卢龙道比傍海道有巨大的优点。”

刘表的手指在“傍海道”的狭长地带划过,微笑道:“傍海道不仅同样没有人烟,多有山林,偏又多有湖泊沼泽, 若是到了雨季,人马难行, 沼气自生。如何可以走人?”

他对王允笑道:“每年到了七月,傍海道大雨倾盆, 山林中处处沼泽,这条道路就是死路,绝路,没有任何人可以通行。”

王允虽然不知道为何有进了七月就是“死路绝路”的道理,但是既然刘表这么说,必然不会错。

刘表笑道:“胡轻侯若是在春耕后出发,至少也是四月中旬了。幽州人少粮少,数十万大军必然在冀州聚集出发。”

“冀州到辽东军两千余里,数十万大军带着大量粮草,每日能够前进多远?”

“若是按照行军标准走日行三十里地,一路不曾发生激战,倒是能在七月前进入辽东,若是路上有大军阻拦呢?”

刘表笑道:“这刀琰派李延心取辽东属国,不就是打着利用乌桓人进攻胡轻侯东征的大军,延缓时日,拖延到七月雨季的算盘吗?”

王允点头,虽然不通军事,但是若能拖延对方的脚步到了七月,利用大雨和道路收拾敌人,非常符合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啊。

刘表继续道:“依我看,胡轻侯四月只怕依然不能出兵。”

他微笑着道:“胡轻侯在十余日前才开始封锁边境,杜绝细作传递消息,想必是想要开始筹集大军和粮草了。”

刘表冷笑着,道:“征讨辽东,士卒和民夫无论如何不能少了二三十万,若是少了,必然为刀琰所擒。”

他微笑,道:“二三十万丁壮啊,幽州人心新附,能抽多少人?冀州人口虽多,安能抽掉二三十万丁壮?唯有从兖州、青州等地抽调人手。”

王允点头,胡轻侯一直假装自己爱民如子,绝不会将某地的丁壮尽数抽绝了,这聚集数州丁壮、粮草、车马的方式几乎是必然。

他笑道:“景升认为胡轻侯在四月开始备战,不论士卒还是粮草,怎么也要在五六月才能准备齐整,届时傍海道马上就是沼泽,人马不可能行走,因此胡轻侯必然放弃傍海道?”

刘表微笑点头,捋须道:“自古大军唯有从卢龙塞至辽东的,何时有走傍海道的?”

“这傍海道唯有不考虑春耕的商旅行走,需要为来年粮草发愁的官府是断断不可能走傍海道的。”

刘表心中凄苦,若不是该死的辽东地理和季候屏障,他和刘虞会任由刀琰从幽州割下一大块肉来而无动于衷?

这辽东郡、玄菟郡和乐浪郡其实一直就是中原朝廷的纸面辖地,三郡之中出个稍微有些野心和智慧的人,立刻就能割据三郡,称王称霸。

刘表整理心情,继续道:“取辽东也可以渡海,刀琰难道就不是渡海而取辽东的?”

“只是渡海有两大难题,一是水战,二是登陆。”

刘表轻笑着,对胡轻侯了如指掌,道:“胡轻侯岂有这许多战船?胡轻侯岂通水战?”

“若是胡轻侯有水师,通水战,岂会差点在扬州江东战死?”

王允大笑,胡轻侯虽然轻取扬州江东,但是天下诸侯都看清了胡轻侯的致命缺点,胡轻侯麾下尽数都是不会水的旱鸭子,水师的战斗力撑死就是抓几个走(私)的。

刘表笑道:“莫看胡轻侯在傍海道筑造山海关,其实那只是虚晃一枪,她不能走傍海道,不能走水路,除了走卢龙道,还能走哪里?”

“只是……”

刘表微笑着:“待胡轻侯六月出卢龙塞,行卢龙道,到辽东之时就要面对辽河以西的大片沼泽,不知道胡轻侯的大军能够有多少人顺利走出沼泽的。”

王允好歹住在了辽东,对这个沼泽之名还是知道的,点头道:“辽泽。”

刘表点头,襄平和辽河以西的大片土地被称作“辽泽”,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沼泽组成的湿地,方圆足有数百里。

“带着大量粮草的大军该如何度过这片狗屎的沼泽?”

“哪怕大军有一支强悍到了极点的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终于度过了沼泽地,需要面对的是长长的辽河。”

刘表眼中精光四射:“我等只要派遣一支精锐守住了辽河,而后与胡轻侯对峙拖延时日,胡轻侯要么粮草耗尽而撤退……”

王允重重点头,从并州一路逃亡数千里的经历让他明白了长途跋涉中粮食补给是多么的重要以及艰难。

区区几百人的逃亡依然多有遇到粮食耗尽,忍饥挨饿的时候,这几十万人的大军的千里远征需要多少粮草,多少干柴,多少药物?

想想就觉得可怕。

刘表提高了声音,重重地道:“……要么就需要面对辽东寒冷的冬天!”

王允微笑:“辽东寒冷的冬天。”

他眼睛放光,以前觉得并州太原已经很冷了,可到了辽东才知道辽东的寒冷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若是胡轻侯以为冬天的辽东的野外可以用篝火熬过去,那基本可以提前吃鸡庆祝了。

刘表微笑道:“胡轻侯是不是会t大败,老夫有些说不好。”

“刀琰未曾与强敌一战,到底会不会在胡轻侯的大军面前崩溃?”

“但不论胡轻侯还是刀琰,大战之后必然两败俱伤。”

刘表看着王允,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道:“届时,就是你我夺取天下的时刻!”

王允缓缓点头,胡轻侯也好,刀琰也好,都是该死的贱人!

太原王氏的血统可以追溯到秦朝的王翦,高贵到了极点,凭什么要屈居在一个贱人之下?

王允深深地看着刘表,早就知道身为铜马朝刘氏子弟的刘表绝不可能甘愿向刀琰跪拜。

他慢慢地道:“景升之意,当如何?”

既然刘表知道了胡轻侯入辽东的道路,也知道了辽东的狗屎天气,自然该有办法保存实力,坐收渔翁之利。

刘表微笑道:“辽东属国。”

王允恍然大悟:“不错,辽东属国!”

只要表示愿意去征讨或驱使辽东属国的乌桓人,立刻就能完美的避开了胡轻侯的进军路线。

刘表笑道:“届时,我等在辽东属国与乌桓人‘厮杀’数月难分胜负,直到……”

王允大笑。

房间内,戏志才一直一言不发,仔细打量着王允的神情。

刘表认为王允必然与他一条心,戏志才却不怎么放心。

王允是刀琰的师父师姐救出并州的,在宪国就是与皇帝刀琰扯上了关系,安敢断言王允憎恨刀琰?

他脸上带着笑,仔细观察王允,丝毫看不出破绽。一转头之间,看到潘凤警惕地盯着房间外。

戏志才心中好笑,若是刀琰的细作能够在刘表的营地内探查到“密室会谈”,那么刘表不如早些自尽算了。

戏志才心中转到了宪国的局势中,他确定刀琰手中握着一个秘密,不然刀瑛就不会抓了不少人严刑拷打,但是这个秘密是什么呢?

戏志才暗暗叹息,刘表的势力相对独立是好事,也是坏事啊。

……

火车经过某段道路的时候,车厢猛然震动了一下,车厢内毫无准备的余晓林手中的馕饼戳到了脸上,忍不住破口大骂。

同一个车厢的肖盼安却毫不在意,继续与其他医疗队的人大声说笑:“……我见了伤者就知道没救了,肠子都流出来了,哪里还有救?可是那些伤者的家属哭着跪求啊,一定要我看一看,我能拒绝吗?”

其余医疗队的郎中大笑:“然后你就被人追着打?”“怎么就没打死了你呢?”

肖盼安得意无比:“在江湖行医,最重要的不是医术如何高明,而是腿脚利索,跑得快!”

他故作神秘地道:“我至少见过三个名医治不好病,被人打死了。”

一群医疗队的郎中依然笑,可是眼中满是苦涩。

郎中治好了病,会被病人说医药费贵,坑病人的钱财,挨打;

郎中治不好病,会被病人说庸医害人,挨打;

郎中不治病,会被病人说毫无良心,见死不救,挨打。

郎中不论做什么都会被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打。

但是神奇地是官府和周围的百姓都会默认打人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有权力打郎中,郎中挨了打就是白挨的,不能告病人和病人家属,更不能还手。

这狗屎的世道谁忒么的做郎中就是白痴!

肖盼安认真地道:“所以,我一定不要做郎中,我要当官!”

一群医疗队的郎中重重点头,治病救人伟大无比,他们对愿意从医的人满是敬佩,但是靠悬壶济世而发家致富,或者靠治病救人而获得崇高声望的故事只在传说中。

现实中不但没有见过听过,反而见过听过无数治病救人一辈子,却被“愤怒的可怜的病人家属”打得残废的悲愤事例。

一个郎中叹息着:“我等的这一生已经注定了,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我等的子孙后代学医。”

一群郎中齐声叹息,若不是为了得到军功,从而进入仕途,脑子有病跟随大军当军医,深入不毛之地呢。

余晓林咽下馕饼,大声道:“我就不同了,我以前是文官,现在我要当军医!”

一群郎中微笑着看着余晓林,你是命好,在黄朝当郎中,没有见过被病人家属打掉了半边牙齿,摁在地上对死者磕头的无辜郎中。

肖盼安微笑着对余晓林道:“加油啊!”

他其实佩服为了医学奉献的人,也没想放弃一身医学,励志成为绝世神医,但是那是因为他已经是个官员,衣食不愁,也没有病人和病人家属敢对他动手。

那些以为学医是治病救人,可以获得崇高声望,满怀热情,靠行医谋生的普通人还是劝退得好,郎中真没有想象中伟大,郎中的生活也没有想象中舒适。

火车又一次剧烈的震动。

余晓林再次大骂。

他的脾气其实还不错,可是坐在这火车中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那火车有节奏的“咯哒”声,以及那封闭的车厢,都让他有些惶恐不安,这脾气忽然之间就暴涨了。

火车忽然开始减速,余晓林趴在窗口张望,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摇晃着红色小旗帜的人站在铁道边,从窗口一掠而过。

“又要修路了。”余晓林第一个跳下了火车活动筋骨。

不远处,一个士卒摇摇晃晃地下了火车,深呼吸,然后“哇”地吐了一地的清水,显然早已吐了无数次,吐空了肠胃。

肖盼安急忙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安慰道:“再忍忍,大家伙儿都是这么过来的,再过一会就习惯了。”

另一节车厢中,一群人急急忙忙扯了树叶杂草清理车厢,有人叫着:“这些没用,去挖些泥土来!”

有人真的挖了泥土送入了车厢,车厢内的人飞快地清理车厢内的呕吐物,然后扫出了车厢,又拼命煽风,驱散车厢内的臭气。

有人四处张望,寻找水源,可是附近都是树林,谁知道哪里有水。

有人望着远处,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是哪里?到了李家村了吗?”

余晓林忍不住大笑道:“李家村?上了火车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过去了!这里距离李家村至少三五百里!”

四周的人大声惊呼,如在梦中。

有士卒颤抖着抹着火车,虔诚地道:“果然是陛下的法器啊!”

那一口带着胡人口音、带着右北平郡口音的汉人言语引起了四周无数士卒的共鸣,能够坐上胡妖……神仙的法器,真是八辈子才有的福分啊。

乌延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道:“我等一定要为陛下效死!”

一群士卒大声应着:“为陛下效死!”

一个士卒对着乌延欢呼道:“单于!投靠黄国真是太对……”

乌延猛然蹦了起来,凌空一脚将那士卒踢倒在地,额头青筋凸起,指着地上的士卒的鼻子,厉声道:“这个世上没有乌桓人,没有乌桓单于,唯有黄国人!”

“你若是再喊我单于,想着不存在的乌桓人,我立刻就杀了你!”

四周无数原乌桓人,现在的黄国人用力点头,恶狠狠地看着那冥顽不灵的家伙。

胡神仙杀尽代郡的百姓不曾让你记住自己是黄国人?

胡神仙可以坐地日行千里的法器不曾让你记住自己是黄国人?

老子用刀子让你去地府记住自己是哪里人!

火车前方,黄瑛都站在一截铁轨边,看着长长的一段地面明显凹陷,铁轨和枕木或虚浮或歪斜,心中的无奈像长江一般没有尽头。

又修路!又修路!

她抑制住心中的无奈和愤怒,柔声问道:“多久可以修好?”

几个工部的官吏富有深厚的修路经验,几乎没有犹豫:“这地面容易修,一炷香就能搞定。”

这凹陷的地面不算深,地基还算牢固,只需要填埋泥土和碎石就行,用不着砍伐树木垫底。

一个官吏对填土的士卒叫着:“一定要高出地基一些!火车会压平的!”

黄瑛都看着凹陷的地面渐渐平整,心中的无奈和愤怒渐渐消失。

她看着四周的密林,渐渐开始欢喜。

工部和胡轻侯都说这火车可以一个时辰前进一百七八十里,千里之地朝发夕至,可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一路因为地基不牢,导致的车厢剧烈震动也就罢了,这火车几乎每过小半个时辰就会因为大段的地面下沉而不得不停下填埋地面。

这一个时辰前进一百七八十里纯属瞎说!

一个时辰能够前进七八十里已经是神灵庇佑,阿弥陀佛了!

但是带着大量的粮草和战马,一个时辰前进七八十里依然是想不到的超级行军t速度,这是区区一个时辰就能超过日行三十里的标准行军距离数倍啊,黄瑛都对此满意极了。

朱灵从后面运输战马的车厢走过来,脸上满是笑容:“战马没事!”

自从给战马吃了一些凝神的药草,又安排了马夫与战马通行,一节车厢只安排两匹战马之后,战马对火车的惊恐飞快下降,再也没出什么岔子。

黄瑛都点头,若是运气好,两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山海关,明天日出之前就能到达陆惊尘的新营地。

朱灵笑着道:“这火车真是好东西啊!”躺在火车内就能顺顺利利一夜前进两三百里,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这种好事。

……

山海关东面两三百里的黄国前进基地中,刚刚到达不久的史思明正在研究地图。

她运气不好,出了山海关的时候铁轨还没有铺设好,只能跟随铺设铁轨的工部众人一齐前进,既作了卫护,又可以帮着一起修整土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