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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遭遇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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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这土地被寒冷的天气冻得结结实实的,也不需要如何修整,不然此刻也到不了前进基地。

史思明认真地指着地图道:“辽东属国定然在东面一两百里之内,我部五百骑休息一夜,明日就出兵清理那里的乌桓人,只是我部人少,你要注意有乌桓人向你这里逃窜。”

辽东属国有多少乌桓人?史思明完全不知道。

辽东属国的乌桓人是草原习性,放牧为主,这人口数量根本没有统计过,谁知道究竟有多少人?

但是黄瑛都和张合都有率千余骑大破万余胡人骑兵的经历,整个黄瑛都部的将士就没有把草原胡人当做大敌的,史思明只盼辽东属国有十几万乌桓人,然后她也可以过一把数百骑破万余骑的瘾。

陆惊尘尴尬地看着史思明,眼神古怪极了。

史思明皱眉,又大惊:“难道你部的乌桓人想要造反!”

她立刻按住了剑柄,埋怨道:“我就说你带了太多的乌桓人!”

陆惊尘为了修整道路,将右北平郡内的大量胡人抽调到了军中,此刻前进基地三千人中至少有两千人是右北平郡内的乌桓人、鲜卑人、匈奴人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草原胡人。

陆惊尘飞快摇头:“不是,我部的胡人哪里敢造反?”

她微笑着,别说两千胡人都是没有刀剑的民夫,就算都有刀剑,她有一千黄国士卒,给那些胡人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造反。

陆惊尘看着满是疑问的史思明,苦笑道:“其实……其实……我们现在就在辽东属国之内……”

前进基地位于山海关外两三百里,在狗屎的羊皮地图上完全看不出究竟距离辽东属国有多远,可事实却是脚下这块土地早就是辽东属国的地盘了。

史思明呆呆地盯着陆惊尘,道:“没有搞错?”

陆惊尘苦笑:“我倒是希望搞错了,可是……”

她指着一个与黄国民夫一齐奋力为新营房筑造厚厚的泥土墙的男子道:“那个人就是辽东属国的乌桓单于苏仆延。”

史思明死死地盯着陆惊尘:“你竟然让敌军头目进入到营地?你疯了?”

陆惊尘的脸色更古怪了:“其实……”

远处,苏仆延听到了叫他的名字,欢喜地小跑过来,麻溜地跪在地上行礼,一口流利的汉人言语:“陆将军,还有这位将军,草民苏仆延给两位请安。”

史思明扫了陆惊尘一眼,何以如此大意?回头再与你算账!

她冷冷地对苏仆延道:“你已经看清了我军营地的虚实,何时杀入我军营地啊?”

苏仆延大惊失色,死死地盯着史思明,叫道:“这位将军何处此言?草民为何要杀入我军营地?”

史思明盯着苏仆延的眼睛,厉声问道:“刀琰的大军是不是就在左近?”

苏仆延眼珠子都要掉了:“这位将军,话可不能乱说!”

“草民生是黄国人,死是黄国鬼,岂能为逆贼刀琰为虎作伥?这岂不是羞辱我家祖宗吗?我家列祖列宗都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打死我的!”

史思明感觉到了一些不同,转头看了一眼陆惊尘,注意到了她的苦笑,继续问苏仆延道:“冷笑:“堂堂的乌桓单于敢做不敢当吗?”

苏仆延悲愤极了:“这位将军,草民斗胆纠正一点。”

“这世上哪有乌桓?哪有乌桓单于?”

苏仆延悲伤地看着史思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乌桓是地名,犹如右北平郡人,犹如长安人,难道右北平郡人和长安人是陛下子民,乌桓人就不是陛下子民了?”

“难道右北平郡人迁移到洛阳百年,依然是右北平郡人?”

“难道长安人迁移到洛阳百年,依然是长安人?”

“世上岂有这个道理!”

苏仆延泪水长流,大声道:“草民家族迁入辽东两百余年,早已是辽东人,是陛下的人,为何将军眼中却依然是乌桓人?”

“纵然将军以草民祖籍称呼草民,难道乌桓就不是陛下的土地了,难道乌桓人就不是陛下的子民了?”

“将军何以如此排斥陛下之子民?”

苏仆延悲伤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将军啊!”

“草民以前是草原养马的,但是那草原是黄国的草原,牛马是黄国皇帝陛下的牛马,草民就是一个为天子牧马放羊的牧人。”

“牧马放羊虽然卑贱,但依然是为了陛下做贡献。”

“不论做什么,不论在哪里,草民永远都是陛下的子民,是黄国的子民!”

史思明看着放声大哭的苏仆延,冷冷地道:“乌桓单于竟然对黄国忠心耿耿?”

苏仆延大声叫屈,道:“将军切莫再用‘乌桓单于’四字,草民只是为了陛下镇守这片土地的百姓的里正!”

“草民以及草民的里坊的黄国百姓从出生的那一日起,就对黄国和陛下忠心耿耿!”

史思明冷冷地道:“里正?堂堂辽东属国之主只是一个理正?”

苏仆延陪笑道:“将军有所不知。”

“这辽东属国的伪称万万不可提,只是里坊,真的只是一个里坊!”

他真诚地笑着:“草民管辖的里坊只有千余落……不,是千余户人,每户平均六人,整个里坊不过六七千人,这可不就是洛阳长安的一个里坊的人数吗?”

苏仆延灿烂笑着:“草民就是一个里正,绝对没错。”

他大声唱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史思明心中其实已经确定这狗屎的乌桓单于、辽东属国的头领真心投降胡轻侯,但她因此更加愤怒了,你丫就不会与胡轻侯血战到最后一人吗?

史思明眼神冰凉,杀气四溢,一字一句地道:“说!你为何投降陛下?你是不是假投降,真卧底?”

苏仆延哭着道:“冤枉啊!真的冤枉啊!草民对陛下忠心耿耿!”

苏仆延是真心投降黄国。

铜马朝统计,代郡的乌桓单于蹋顿有九千余落人,辽东属国的苏仆延有千余落人,右北平郡的乌延有八百余落人。

铜马朝官员笔下嘴中的胡人的“落”就是汉人的“户”,也就是势力最大的蹋顿鼎盛期有六七万人,苏仆延有六七千人,乌延有四五千人。

人口数量十倍与苏仆延的超级乌桓单于蹋顿响应鲜卑单于轲比能的号召,在代郡起兵造反,然后分分钟就被黄国将领屠城,十万代郡人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汉人乌桓人鲜卑人匈奴人,尽数杀了。

草原轲比能聚集几十万胡人,被黄国将领黄瑛都带兵灭了,更将燕山北的草原胡人杀的人头滚滚,偌大的草原不见胡人部落的踪迹,唯有一个个人头京观。

前汉朝对草原胡人的反击不过是杀到了草原胡人的大聚集地,屠戮一番后撤退回汉朝国境,劳民伤财,不败而败。

这该死的黄国是真的将草原尽数抢下来,而且杀光所有胡人的!

更该死的这黄国的战术竟然学草原胡人,千余人驱赶牛羊杀入草原深处,这忒么的还怎么防御?

苏仆延瞅瞅那一个个噩耗,以及一个个面如土色的乌桓人,哪怕有一百个脑袋也绝不敢有一丝与黄国为敌的念头。

听说右北平郡的乌延能够投降,同样是乌桓单于的他为什么就不能投降?

苏仆延以及辽东属国的六七千乌桓人坚决认为自己是黄国人,坚决认为世上没有乌桓人,唯有黄国人。

苏仆延的眼神真诚无t比,对史思明和陆惊尘道:“草民苏仆延知道两位将军对草民存有疑虑,因此草民全家以及草民里坊的半数牛羊都在我军营地之内。”

“若草民所在的里坊百姓有所异动,意图谋反,请将军立刻斩杀草民全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史思明再不想承认苏仆延的投降也只能承认了。

她深呼吸,盯着陆惊尘,道:“你意如何?”

陆惊尘笑了,也不回避苏仆延,道:“我部只有三千余人,我尚且不惧这区区五六千乌桓人,如今多了你部五百精锐骑兵,又有何惧?”

陆惊尘傲然看着苏仆延,负手而立,大声道:“你纵然是诈降,只管过来,陆某照样收了。”

苏仆延用力磕头,坚定无比:“草民绝不是诈降,草民对黄国忠心耿耿!”

史思明看着铜马朝屡屡造反的乌桓人单于像条狗一样乖巧,心情复杂无比,又有身为汉人的自豪,又有怒其不争,长叹道:“这就是大势!”

陆惊尘微笑:“不错,这就是大势!”

“我黄国统一天下之势,势不可挡,不想被我黄国的车轮碾碎,唯有早早投降。”

苏仆延用力点头,从右北平郡的乌桓人的嘴中问来的消息,做个黄国人其实也不错的,只要老实种地就有吃有喝,不用担心风吹雨打严寒霜冻。

远处,忽然有号角声传来。

陆惊尘和史思明脸色一齐大变:“敌袭!”

陆惊尘恶狠狠看苏仆延:“你竟然是死间!本将军竟然被你骗了!”

苏仆延莫名其妙极了,看着手握剑柄就要斩杀他的陆惊尘,尖叫道:“不可能!我乌桓人绝不会造反!”情急之下再也不记得“里坊”等等词汇。

几个士卒一把将苏仆延按倒在地,只等看到辽东属国的乌桓人进攻,立刻砍下苏仆延的脑袋祭旗。

史思明冷冷地盯着苏仆延,道:“要么这个家伙是假的乌桓单于苏仆延,要么这个家伙的部落有人想要夺(权)。”

死间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实中没见过谁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做间谍的。

苏仆延一怔,乌桓人内讧?不可能啊,就辽东属国的那六七千人敢与屠灭十万代郡乌桓人,几十万鲜卑人的黄国开战?谁这么没脑子!

营地之内一阵忙乱,黄国士卒匆匆整队走上泥土高墙,一群乌桓民夫大声叫着:“我等也是黄国人!我等也要为黄国而战!”

此刻不表忠诚,更待何时?

营地外,数骑飞速靠近,有黄国斥候,也有辽东属国的乌桓人。

陆惊尘和史思明更惊讶了,这是怎么回事?

黄国斥候飞快赶到禀告:“东面三十里外出现宪国骑兵千余人,领军旗号是‘李’。未见有更多的宪国骑兵。”

苏仆延脸色惨白,叫道:“真不是草民勾结逆贼刀琰!真不是!”

陆惊尘冷冷地道:“本将军知道。”

区区千余骑就想来灭了这里三千五百个黄国士卒?刀琰不至于狂妄至此。

她冷冷地俯视被按在地上的苏仆延,道:“现在,是你们证明自己是黄国人,还是乌桓人,或者宪国人的时刻了。”

……

三十里外。

李延心带着千余骑缓缓前进,她带着嘲笑,与身边的副将道:“这些乌桓人胆子真小,这是怕我们灭了他们吗?”

副将听着漫天的号角声,对乌桓人的如临大敌同样不屑一顾。

区区六七千乌桓人,哪怕十二岁到六十岁的男女尽数上马作战,能够有四千骑吗?

想到一群拿着骨矛骨箭,骑着单边马鞍甚至无鞍马的乌桓人与己方厮杀,副将与一群骑兵就是大笑。

李延心认真地道:“且由得他们大惊小怪,若是愿意投降,为我军先驱,就交出一千骑,若是不愿,就尽数杀了。”

六七千乌桓人中的年轻男子也就千余人了,愿意交出千余部落的根基,那辽东属国的忠诚度毋庸置疑,若是不愿意,那不如杀了更省事。

远处,又是一阵号角响起,四处都有号角附和,四面八方都有乌桓骑兵向这里聚集。

李延心冷笑,这分明是准备作战的架势,道:“看来多半是不愿意交出人手了。”

千余宪国开始调整装备,虽然这一支骑兵不是宪国的精锐铁骑曳落河,但是也配备了(弩)弓。

李延心打量着远处聚集的乌桓人,下令道:“(弩)矢上弦,准备!”

一轮(弩)矢就能将乌桓人的骑兵消灭大半。

宪国骑兵们微笑点头,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远处的乌桓骑兵果然开始聚集,似乎准备冲锋。

李延心冷冷地道:“好一个苏仆延,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辽东属国的乌桓骑兵没有丝毫的沟通就准备与宪国骑兵决战,这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谋反之心比黑暗中的萤火虫还要显眼。

她淡定地道:“今日是我部扬名乌桓的日子啊。”

李延心已经想好了,这些乌桓人不能全杀了,留几十人放了,在草原中流传宪国的威名,其余人但凡逃过了她的(弩)矢的,尽数抓了,有大用。

李延心微笑着,不管怎么说,千余活口肯定有的,多千余人执行计划不无小补。

远处,大约千余乌桓骑兵聚在一起,号角声中,果然乱七八糟地冲向李延心部骑兵。

李延心带着骑兵小步奔跑,一边计算着距离,陡然下令道:“放箭!”

“嗡嗡嗡!”千余(弩)矢激射而出!

千余宪国骑兵自信又残忍的微笑着,乌桓人的骑弓的射程远远不及宪国的蹶张(弩),虽然骑兵冲锋之中来不及准备第二次(弩)矢,但射杀数百人之后乌桓人必然崩溃。

有宪国骑兵紧紧盯着自己射出的(弩)矢,那些乌桓人穿的脏兮兮的皮袄冬装再大再厚又如何,照样一箭射穿了。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千余乌桓人中同样传出了“嗡嗡嗡”的声响,数百黑点在空中向李延心部骑兵飞去。

李延心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迎面而来的(弩)矢,厉声大叫:“不可能!是蹶张(弩)!是黄国骑兵!黄国骑兵为什么在这里!”

“噗噗噗!”李延心身边有不少人中箭。

她厉声叫道:“谁中箭了?”

一群宪国骑兵叫道:“没事,有纸甲挡住了(弩)矢!”

只有个别骑兵面门中箭,一声不吭就坠马而亡。

李延心这才放心,死死地盯着迎面而来的乌桓骑兵,却见千余乌桓骑兵中有两三百人中了(弩)矢,惨叫着跌下战马,或者抱着战马落荒而逃。

却另有两三百人身上插着(弩)矢,继续没事人一样向宪国骑兵冲锋。

李延心咬牙道:“杀!”挂好了蹶张(弩),拔出长剑。

她心里愤怒极了:“我该带上长矛的!”

想着(弩)矢屠杀一群乌桓野人毫无难度,没有必要给自己增加负担,她就没有带长矛,没想到竟然要与黄国骑兵。

两支骑兵飞快相遇,刹那间惨叫声不绝。

李延心与史思明在乱军中目光相遇,毫不犹豫对准对方急冲。

急促的马蹄声中,两人飞快相遇,几乎同时挥动了武器砍向对方。

刹那间,刀剑在空中相遇,迸发出火星。

李延心和史思明的身体都是一晃。

下一秒,两人同时再次砍杀,史思明的弯刀却早了一瞬间砍在了李延心的背上。

李延心遭到了重击,手里长剑慢了一分,只是在史思明的背上轻轻划过,纸屑乱飞。

李延心趴在马背上继续向前急冲,心中充满了屈辱。

“明明她的武艺与我差不多,为何能够比我更快的出招!”第一次遇到弯刀的李延心怎么都想不到弯刀在骑兵劈砍中更占便宜。

两支骑兵对冲而过,乌桓骑兵再次有百余骑坠马。

而两支有纸甲的骑兵队伍坠马者依然寥寥无几。

两支骑兵冲出一段距离,同时调头,准备再次冲锋,然后看着对方身上飘飞的纸蝴蝶,李延心和史思明几乎齐声大骂:“纸甲!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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