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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恶政”后遗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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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恶政”后遗症

黄瑛都没有立刻进攻刀琰, 不仅仅因为她也需要消化新取得的幽州数郡,安抚民心,建立集体农庄,抓紧时间补种庄稼, 也因为对刀琰几乎一无所知。

幽州辽西郡以东气候有极端寒冷, 谣传冬天呵气成冰, 如此不能利于人类生活的地方几乎是无人区, 也就只有几个少数定居点算是有些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恶劣的自然环境几乎是终止了一切细作、斥候的存在。

别说细作和斥候未必能单独通过无人区,就算是野外生存能力超强, 安安稳稳地到了人口定居点, 这比集体农庄还要封闭的环境难道还能注意不到一个陌生人?

黄瑛都除了派人假装商人,通过海路勉强知道一些刀琰立国的消息, 其余比如辽西郡、辽东郡的道路,刀琰治下的大军分布、数量等等几乎一无所知。

考虑到通过无人区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搞不好半路上就饿死冻死了, 黄瑛都决定暂缓进攻,步步为营,多准备一些粮食, 以及冬衣。

不然战事不顺,大军就不怕尽数冻死在白山黑水之间?

黄瑛都仰天长叹:“天意啊!”

看来想要今年就攻打刀琰有些困难,只要要拖延到明年的春夏天,这想要立功封赏,清清白白, 毫无瑕疵的成为本朝大将的计划必须再次延期。

张合认真地道:“将军能够不急不躁,这才是上将军的风采。”

他完全没有拍马屁的意思, 他此刻最怕的就是黄瑛都憋着一口气,一心一意要杀了刀琰, 立下大功劳,然后名正言顺的封侯拜将。

若是如此,那只怕还没开战就输了七成了。

朱灵微笑着道:“黄将军果然是军中老将,末将佩服无比。”

虽然黄瑛都去年冬天能够忍住没有进攻燕山已经可以看出黄瑛都是有谋略,分得清轻重的,但亲耳听到黄瑛都决定将攻打刀琰的计划放到明年,朱灵依然欢喜无比。

燕山已经很冷了,辽东更冷十倍,冒然进入辽东真会冻死人的。

黄瑛都淡淡挥手,心中想着不能尽数夺取幽州,是不是能够继续追杀刘虞,从草原撕咬一些肉?

陆惊尘拿着公文走进了大堂,道:“将军,陛下的圣旨。”

大堂中众人随手接过圣旨,丝t毫没有焚香接旨的意思,因为“圣旨”实在是不值钱。

黄朝有了六部,六部发的文自然是“公文”,那么皇帝亲自发的文叫做什么呢?

黄朝之内不是没有文化人,但是如葵吹雪、程昱、刘星、荀忧等等文化人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国家大事之上,哪有空为皇帝写的书信定义一个公开的称呼。

于是,黄朝之内一群“文盲”便按照民间的习惯,将胡轻侯的书信称为“圣旨”。

在这个通讯靠吼的年代,胡轻侯与官员将领们联系的“最可靠”的方式就是书信了,因此这“圣旨”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一群属下想要假装恭敬都没有心情的地步。

黄瑛都翻看“圣旨”,忍不住笑了:“老大说今年秋天会有第一批可以御寒的棉袄,会优先发给我部将士,争取明年冬天之前能够满足三万将士的御寒需求。”

张合对黄瑛都笑道:“将军,陛下这是担心你冒进,用棉袄提醒你忍耐呢。”

他很了解黄瑛都,黄瑛都的性格直来直去,有时候不说清楚了,她未必能够想的到。

黄瑛都笑着点头,胡老大真是太看不起她了,她怎么可能拿麾下冀州子弟兵的小命冒险呢。

“若是没有三万件棉袄,本将军哪里都不去。”她笑道,三万大军足够杀入宪国了,但是考虑到后勤和距离等等,调动的人手只怕超过十万,需要准备的事情多了去呢。

陆惊尘道:“我军东征,需要大量马车。听说逆贼刀琰有一支精锐骑兵,我等只怕也要补充战马。”

一些渡海逃到冀州、青州的百济的百姓都说刀琰有一支无敌的铁骑,不同样组织一支铁骑只怕不好对付。

黄瑛都点头,心中其实不怎么为意,这年头骑兵除了机动性强大,在长矛阵、蹶张(弩)和泥土高墙面前就是一坨屎。

她看了一眼陆惊尘,道:“你去准备吧。”

陆惊尘点头离开,与史思明擦肩而过,互相点头示意。

陆惊尘是关中人商户女,本来留在关中更合适,但她的哥哥在青州的时候正好遇到刀琰抢夺门阀粮草渡海,她的哥哥就愤慨地指责了几句,结果被刀琰下令杀了。

这笔血仇她无论如何都要报。

陆惊尘快步行走,想着从鲜卑人匈奴人手中购买战马其实是个一石数年的好主意。

补充军需就不说了,与鲜卑人、匈奴人互市,是不是能够削弱刘虞在胡人中的威望,利用胡人打击刘虞?

黄国都买战马,这刘虞乃至胡人自己的战马是不是就少了?

这向胡人买马的计划怎么看都不吃亏。

陆惊尘计算着买马需要的金钱,想着长期买马定然不行,与胡人终究是有一战的,还是要自己养马才好。

……

豫州。某个县城。

县令慢悠悠地写着公文:“……做到凡有百姓报官,县衙必有答复,三日内必有审理,十日内必然结案……”

“……百姓欢喜……”

他微笑着写着,本来想写一句百姓送了多少青天靴子,万民伞的,又觉得太假没人信,因此只是简单地写了“百姓欢喜”四个字。

有这四个字,加上今年的立案率几乎是零,只要坚持到了年底,今年的考评必然是个甲等。

县令心中欢喜又得意,这豫州还有不少官位空缺,而最近又有一些官员被抽调到了扬州,他很有机会可以更进一层楼的。

只是这豫州不仅仅他的治下“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没有案件发生,其余各县城也是如此。

那县令暗暗叹息,“官府不管,报仇无罪”的政策执行了有快一年了,一年之中豫州各地几乎再也没有看到过杀死仇人全家的恶劣或悲伤案件。

大家都平安无事,如何突显他的治理有方?

那县令咬牙,晋升的通道太窄,竞争的人太多,标准的狼多肉少,想要吃到肉就必须出狠招了。

他厉声道:“来人,本县到今年年底之前必须做到没有恶性案件!”

一群衙役大声应着,出门巡逻,还没有走出几十步,就有一个百姓扯着另一个百姓大叫:“我要告官!我要告官!”

一群衙役厉声喝道:“谁要告官?”

原告百姓大喜叫道:“我要告官!”

原告百姓指着被告百姓的鼻子,大声道:“他撞坏了我的东西,必须赔钱!”

被告百姓不屑地看着原告百姓,大声道:“我哪里撞了你了?分明是你故意讹我!”

他真心觉得是遭到了讹诈,就这么经过那原告百姓身边擦肩而过,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叫“撞”?

就这么比鹅毛还要轻的触碰,对方手里的东西就落地了,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四周一群百姓围观,谁也没有看到撞人的细节,只是在一边议论纷纷。

衙役班头皱眉,这种鸡皮蒜毛的小事情以前根本不用管,衙门八字开,几个百姓愿意入衙门打官司?

但如今世风日下,人人动不动就打官司,而这种“你撞我,我撞你”的案件最难判断了,只要两人不存在专业碰瓷的人,谁能知道是谁撞了谁?

见衙役来了,原告百姓和被告百姓继续争吵,原告百姓大声叫着:“到了衙门,看官老爷怎么判你!”

被告百姓丝毫不怕,大声叫嚷着:“见官就见官!”

一个年轻衙役大声道:“都抓起来,带回衙门,交给县令老爷处置。”

他淡定无比,“官府不管,报仇无罪”,他身为衙役必须管,但判断是非曲直是县令的事情,他操什么心?他只管将原告被告带回衙门。

其余衙役皱眉看着那年轻衙役,并不抓人。

几个衙役将年轻衙役扯到一边,低声道:“你疯了?县令刚说过‘本县到今年年底之前必须做到没有恶性案件’,你立刻就惹事?”

那年轻衙役一怔,低声道:“这也算恶性案件?不该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原告百姓和被告百姓,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破了一角的瓦罐,这个瓦罐撑死文钱,就这个金额以及纠纷也能称为“恶性案件”?

几个衙役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那年轻衙役,不,菜鸟衙役,就这智商也敢进衙门办差?

一个老衙役低声道:“对县令的‘没有恶性案件’六个字要心领神会,不要光听县令说的,要细细揣摩!”

那菜鸟衙役犹自懵懂。

那老衙役无奈极了,道:“为什么县令要抓治安?是为了年底的考评。”

那菜鸟衙役点头,这点他知道啊,可是关如今的小纠纷什么事?

那老衙役低声道:“若是太守考评各县,甲县今年有一百起案件处理记录,而乙县没有一起案件纪录。”

“太守会觉得哪个县城治安好,会觉得哪个县令治理有方?”

菜鸟衙役脸色大变,瞬间懂了,失声道:“所以,县令的没有‘恶性案件’,其实是没有所有案件?”

那老衙役冷笑:“你还不算蠢到家。”

一群衙役轻轻点头,无论如何要做到年底之前没有一件案件立案。

那菜鸟衙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悄悄道:“可是……官府不管,报仇无罪……”

老百姓报仇杀了全家其实衙役丝毫不在意的,只管杀好了,关衙役P事?

但是这“官府不管,报仇无罪”的恶法的攀扯能力极强,“官府不管”四个字足够将一大群官吏的脑袋尽数落地。

那菜鸟衙役怎么想都不觉得他有必要为了县令的考评升迁堵上自己的脑袋。

其余衙役不屑地看着那衙役,那老衙役又道:“若是你不照着县令老爷的意思,傻乎乎地立案了,你猜,你会不会被县令老爷找个借口修理了?”

一群衙役冷笑着,县令是官,他们只是吏,官员品级法中都没有他们的份的,县令老爷想要“修理”他们实在是轻而易举。

县令老爷不需要栽赃诬陷他们,随便一个“工作不认真”的考评就能影响他们的前程,若是被县令老爷真的抓住了把柄,分分钟就被送去挖矿了。

那菜鸟衙役小心地道:“我行得正,坐得直。县令老爷哪里去抓我把柄?”

一群衙役冷笑:“世上岂有完人?谁能不犯错?旁人犯错,县令网开一面,你犯错,县令照章办事t,你说,你会如何?”

“谁能永远之按照律法办事?谁人没有人情事故?谁人没有人同情心?”

“若是你同情某人而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被县令以‘徇情枉法’处罚,你觉得对是不对?”

那菜鸟衙役从不以为然,到浑身冷汗直冒,紧张地盯着众人,道:“可若是‘官府不管’……”

若是眼前的原告百姓就因为“官府不管”杀了那被告百姓全家,小得不能再小的,案件都称不上的事情成了超级恶性案件,他的脑袋多半要落地,而该死的县令毫发无伤。

那菜鸟衙役悲伤无比,他凭什么为了县令赌脑袋?

一群衙役微笑着看着菜鸟衙役,真是单纯的人啊。

那老衙役悠悠道:“你可听过‘公门之中好修行’?”

那菜鸟衙役用力点头。

那老衙役微笑着看着菜鸟衙役,道:“何为好修行?在于我们一张嘴啊。”

他挥手叫过那两个纠纷的百姓,道:“你们的案子,我们接了。”

那两个百姓一齐点头,脸上都是欢喜。

那老衙役道:“不过,我们按照规矩,先调解。”

那原告百姓和被告百姓其实都不愿意调解,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何必调解?

但一群穿着衙役服装的衙役老爷说要调解,他们还能说不愿意?

两个百姓勉强道:“好,就调解。”

几个衙役将两人分开,各自寻了一个角落调解。

那老衙役带着那菜鸟衙役,与原告百姓道:“你说说情况……”

两人细细地听了原告百姓的言语,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碰撞造成的纠纷也说不出什么天大的冤情,片刻就听完了。

那老衙役淡淡地道:“你的要求是什么?”

那原告百姓道:“赔钱!那个瓦罐我很喜欢的,必须赔偿我三十文钱!还要向我道歉,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一百文钱!”

那原告百姓厉声道:“若是不肯,就抓起来严刑拷打!”

他乜着两个衙役,肆无忌惮地道:“若是官府不管,我就杀了他全家,哈哈哈!”

那老衙役淡定地记下了,道:“你这瓦罐哪里买的?”

那原告百姓淡定地道:“我早忘记了。”

那老衙役道:“你说这个瓦罐值得三十文钱,我们会调查,若是不值,那你就是讹诈。”

那原告百姓大怒,眼神慌张,厉声道:“怎么就是讹诈了?”

那老衙役不回答,继续道:“见了县令老爷,难道县令老爷会不调查瓦罐价格?你若是虚报价格,耽误县令老爷的大事,县令老爷会不办你?”

那原告百姓大声道:“官府不管,报仇无罪!”

那老衙役继续淡淡地道:“官府哪里不管了?这不就是在管吗?”

“官府管,难道就是任由你虚报价格?那被告百姓还说你讹诈呢,你若是虚报价格,岂不是正好定了讹诈罪,全家挖矿?”

那原告百姓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讹诈罪”,也不知道“讹诈罪”是不是要全家挖矿,心中唯有惶恐,为了区区三十文钱,至于冒挖矿的危险吗?

那老衙役继续道:“若是县令老爷没有调查清楚,听了你的言语,又是三十文瓦罐钱,又是一百文精神损失费,最后判被告百姓赔偿一百三十文。”

“你猜被告百姓是不是咽得下这口气?”

“若是他一怒之下认为官府不管,报仇无罪,杀了你全家,且不说最后那被告百姓是不是无罪,你全家为了一个瓦罐被杀,是不是太冤枉了?”

那原告百姓心中更惶恐了,为了一个瓦罐,值得吗?索要一百三十文钱他就能发达吗?

那老衙役淡淡地道:“你再仔细想想,这瓦罐到底多少钱买的,用了多久了?”

那原告百姓慢慢地道:“那个瓦罐是我十文钱买的,就在街角的张家铺子,买了五年多了。”

那老衙役微笑道:“十文钱的瓦罐,用了五年了,我看可以打个折扣嘛。”

那原告百姓不吭声,默认了。

那老衙役留下原告百姓,去了被告百姓那一角,问道:“如何?”

几个衙役微笑着道:“他愿意赔一些钱。”

那老衙役一脸的刚调查回来,道:“就是嘛,这么小的事情,何必闹到县衙呢?毕竟对方的瓦罐是真的破了,也有百姓证明见到被告百姓撞到了原告百姓的手臂后瓦罐才破的。”

那被告百姓慢慢点头,都听衙役说了,若是他要打官司,多半也是要赔钱的。

若是他不赔钱,原告百姓觉得委屈了,被打破了东西竟然得不到赔偿,一怒之下觉得“官府不管,报仇无罪”,动手杀他全家,这又如何是好?

那被告百姓神情郑重,为了一个瓦罐实在没有必要闹到这么大。

那老衙役淡淡地道:“这个瓦罐是张家铺子买的,价值十文钱,对方愿意退一步,你赔个八文钱就算了,你意下如何?”

那被告百姓心中委屈,点头道:“好,就如此。”

那老衙役微笑着又回到了原告百姓身边,道:“那被告百姓觉得虽然事情分不清谁对谁错,但愿意赔偿八文钱,你意下如何?”

他淡淡地道:“就这个用了几年的瓦罐,其实赔五文钱也差不多了。”

那原告百姓叹气,十文钱的瓦罐用五年就是八文钱或者五文钱?

他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是不是合理,但不想再多事,道:“就这样吧。”

老衙役微笑着叫过了被告百姓,几个衙役亲眼看着被告百姓取出八文钱交给了原告百姓,道:“这事情就算调解成功了。”

原告百姓和被告百姓一齐点头,八文钱的事情没有必要搞得太大。

待原告百姓和被告百姓离开,那老衙役对菜鸟衙役道:“看清楚了?要想全县今年没有案件,何其简单?”

那菜鸟衙役用力点头,什么公正公平真理真相尽数忘在了脑后,只有对老衙役的佩服,几句话之间案件就没了,只要按照“调解”的思路,本县莫说今年了,百年内都不会出现案件。

另一个县城内,县令冷冷地看着跪在公堂下的两个百姓,慢慢地对张三道:“你说李四欠了你一百五十两银子?”

张三用力点头,生意往来,有收货单,有账本,清清楚楚。

县令又转头看李四,道:“你承认欠了张三一百五十两银子?”

李四点头:“是,可是我现在没钱。”

张三愤怒地看着李四,厉声道:“没钱你还买马车!”

李四平静地道:“买马车与有钱没钱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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