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后果(2/2)
胡轻侯冷笑道:“而且,曹躁犯了大错误。”
司马徽在大堂外接口道:“不错,曹躁犯了大错误。”
箫笑按住了剑柄,这个家伙竟然敢如此放肆?
司马徽微笑着看着愕然的胡轻侯,整理衣衫,恭敬行礼,道:“在下颍川司马徽。”
胡轻侯一怔,道:“司马徽?水镜先生?”
司马徽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地,虽然今日脸上身上都有伤痕,衣衫上满是污渍和血渍,与胡轻侯见面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但是,既然胡轻侯知道他的名字,那今日他的投靠就再无任何可以担忧的了。
以他在颍川的名望,以及在荆州领袖荆州士人的风采,身边又有一大群荆州优秀子弟环绕,胡轻侯一定对他极其重视。
司马徽微笑又自信地看着胡轻侯,此刻必须展示他的才华,能不能成为三公九卿就看这一次见面了。
他缓缓地道:“曹孟德布置下了陷阱,目的不是单纯击杀了陛下,而是想着将扬州江北的精锐一网打尽,由此保得江东十年平安。”
“这计谋一开始是很顺利的……”
胡轻侯打断司马徽的言语,淡淡地道:“拉下去,杀了。”
司马徽死死地看着胡t轻侯,搞毛啊!
他见箫笑伸手扯他,急忙飞快地道:“在下是颍川名士,在荆州更是杨休的重要谋士,对荆州了如指掌。”
“在下愿意为陛下的前驱,招揽荆州将士,陛下取荆州自然是事半功倍。”
胡轻侯笑了:“此时此刻,你还敢虚言诳朕,拉下去,杀了。”
司马徽莫名其妙,大声道:“冤枉啊!在下句句属实,不曾有一句假话!”
胡轻侯微笑着看着司马徽被拖出了大堂,然后被箫笑一剑斩杀了,人头在地上打滚。
她平静地看着司马徽死不瞑目的人头,轻轻摇头:“总是有人以为是士人就是免死金牌,砍了朕,打了朕,踩着朕的脸,朕都要恭恭敬敬欢天喜地的接受他们的投降。”
什么司马水镜,什么卧龙凤雏,什么司马女装,什么天生郭奉孝,什么荀忧贾诩,早就在胡轻侯的心中留不下一丝涟漪。
早早投降的,按照黄国的体系慢悠悠的任用考核;冥顽不灵,以为抖抖身上的华丽衣衫,凭借名声名望就能到黄国做大官的,那就拿人头筑造京观吧。
刘星微笑,时代早就变了,但是在士人的眼中永远不会变。
箫笑叹气:“老大,我还以为这个家伙可以用来离间荆州的。”
胡轻侯叹气:“你在徐州,不知道荆州情况,荆州可不好对付。”
刘星苦笑点头,对不明所以的箫笑道:“荆州……其实就是我黄国啊。”
箫笑更加不理解了。
刘星叹气,道:“荆州杨休照搬了我黄国的一切。”
“集体农庄、吃饱饭、每人六身衣衫、25岁才能成亲、推行格物道、拖拉机……”
“杨休尽数照搬,哪怕连《王法歌》他都照搬了。”
箫笑目瞪口呆:“杨休是不是疯了?这还是铜马朝吗?这还是杨休的地盘吗?这不就是黄国了吗?”
胡轻侯重重叹气:“就是啊,所以真的不好搞定啊。”
杨休手段犀利,一开始完全看不出来有彻底照搬的意图,胡轻侯见到荆州执行集体农庄制度,还以为只是看中了集体农庄的粮食产量和对百姓的管理,毫不在意。
没想到杨休在解决了粮食问题之后,陡然尽数照搬黄国的所有制度,连胡轻侯认为犯了错误的25岁才能成亲也尽数照搬。
胡轻侯都傻眼了,她利用25岁才能结婚寻找铁盘,杨休竟然也照搬?他也要寻找铁盘?
但杨休就是这么任性,好不选择的尽数照搬了黄国的所有制度。
如今荆州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黄国,百姓吃得饱,穿得暖,除了对25岁才能成亲颇有微词,对“陛下”忠心耿耿,若有外敌入侵,势必竭尽全力拼命。
胡轻侯轻轻叹息:“鸡肋真是妖怪啊,朕一不小心就遇到了从来不曾想过的问题。”
集体农庄打集体农庄,忠心耿耿打忠心耿耿,谁会赢?
赢的自然是人多势众的胡轻侯,但是这荆州绝不可能像其余地盘一样旋风般打下,用食物和幸福诱惑百姓老实听话。
相反,只怕这荆州是真的要血战到最后一人了。
胡轻侯可以接受杀戮几百万人,为了伟大的马列,她不在意杀光地球上所有人的。
但是,烧了荆州的集体农庄,杀了无数荆州百姓,摧毁了荆州百姓的幸福,然后告诉满脸是血,惊恐绝望的荆州百姓,我黄国是来给你们幸福的,大家一齐建设集体农庄吧?
胡轻侯缺少幽默细胞,无法接受这种黑色幽默。
快到傍晚的时候,朱隽渡江到了秣陵,见到胡轻侯正在胡吃海喝,脸部肌肉抽搐。
胡轻侯认真解释:“受伤之后需要补充蛋白质,最好的办法就是吃肉蛋奶,什么红豆红枣全是胡说八道。”
用力挺胸膛,这是超越一千九百年的智慧,好多一千九百年后的人还在吃红豆红枣补血呢。
朱隽脸色青了又黄,黄了又红,红了又黑,黑了又白,许久,终于叹气道:“陛下,你果然与程昱是一路人啊。”
胡轻侯坚决不承认:“朕的计谋稳当得很,这不是大胜了吗?”
朱隽恶狠狠看胡轻侯身上的绷带,遇到这种皇帝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早知道就去守幽州或者并州了!
……
十余日前。
朱隽刚从收到杨素云飞鸽传书胡轻侯安然无恙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很快就见到了胡轻侯,大喜过望:“陛下能够回国,天下大幸矣!”
胡轻侯瞅瞅一群欢喜得要哭的将领,道:“老朱,朕还要回到江东的,现在赶时间,没空叙家常。”
朱隽呆呆地看着胡轻侯,想了想才明白胡轻侯的意思。
他慢慢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胡轻侯,道:“陛下,你又要以身为饵?”
胡轻侯眼中凶光四射:“朕这次大意了,竟然跳进了曹躁的圈套,差点嗝屁。”
“朕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朕报仇,从早到晚!”
朱隽悲伤地看着胡轻侯,何以如此睚眦必报?
胡轻侯冷笑着:“朕中了埋伏才想明白曹躁要干什么。”
“曹躁会不知道朕能打能跑,想要杀了朕难如登天?”
朱隽更悲伤地看着胡轻侯,“能打能跑”放在皇帝身上不是好词语啊。
胡轻侯毫不在意,斩钉截铁地道:“曹躁想要围点打援!”
她冷笑着:“可是凭借曹躁和白亓的兵力能够消灭朕的精锐吗?不是朕看不起江东士卒,朕的精锐可以一个打他们十个。”
胡轻侯想想就觉得可笑,江东士卒的战斗力真是丢人现眼,不然怎么会有名梗“张八百”和“孙十万”?
“曹躁的唯一精锐就是从江北带过去的旧部,能有多少人?朕既然有了城池,随便就杀光了他们。”
朱隽道:“不错,只怕荆州也会参与。”
胡轻侯冷笑:“那简直就太好了,朕就借此机会一举击杀荆州精锐水师。”
“传旨!命令刘晔部立刻渡江制造发石车,准备在秣陵狙击荆州水师。”
朱隽点头,发石车偷袭水师船只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传旨,命令赵恒带领三千精锐配合刘晔。”
朱隽微笑点头,赵恒就在徐州广陵郡江都,距离这里不过百里,而且又有修建的秦直道,交通方便,眨眼就到。
“传旨,命令扬州召集三千集体农庄士卒渡江。”
朱隽点头,不论是扬州还是徐州的精锐不能尽数抽调到江东,谁知道曹躁或者杨休会不会乘机偷袭兵力空虚的长江北岸?
这抽调集体农庄士卒是必然的。
只是……
朱隽苦笑道:“陛下,若是这六七千人渡江,曹躁会不知道?如何埋伏荆州水师?”
若是真的像胡轻侯预料的那样,曹躁布下了陷阱等着围歼胡轻侯的精锐士卒,那么长江之上自然是安稳了,绝对看不到曹吴联军的水师。
可是这岸边一定到处是曹躁的斥候,六七千人渡江怎么会看不到?一旦被曹躁发觉了,这埋伏荆州水师就不太可能会成功。
胡轻侯笑了:“朕忘记说了,刘晔、赵恒和扬州农庄士卒从庐江渡江。”
朱隽一怔,陡然道:“难道……丹阳郡春谷县、泾县一直都在陛下的手中?”
胡轻侯淡淡地道:“老曹明明知道颍川士人中有人向朕投降,所以传递了假情报迷惑朕。”
“他多半也知道江东士人、门阀、将领与他不是一条心,知道江东士人、门阀、将领没有想着为了铜马朝或者儒家而战,更不会不惜以血荐轩辕。”
朱隽缓缓点头:“江东人与陛下没仇没怨,凭什么要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与陛下厮杀到底?就不怕陛下屠城吗?”
胡轻侯微笑着,凶名真是比仁慈好用多了。
她淡淡地道:“所以,曹躁犯了大错误。”
“曹躁为了击杀朕以及朕的精锐,必须让朕夺取数个县城,这才可能引得朕调动大军前来救援。”
“可是,曹躁忘记了朕夺取了数个县城之后,江东震动,原本就与朕勾勾搭搭的墙头草立刻就成了朕忠实的子民。”
朱隽重重点头,胡轻侯夺取了丹阳郡数个县城,无数百姓自发投靠胡轻侯,若是不知道这是曹躁围点打援的圈套,谁会认为曹躁还有反抗的余地?
在江东普通门阀士人的眼中,江东大势已去,曹躁不可能在胡轻侯的援兵到达之前杀死胡轻侯了,胡轻侯不论是就此反杀了曹躁,还是跟着援兵退回黄国,未来几年内江东都会被胡轻侯杀得鸡犬不留。
江东普通门阀士人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此刻展露投靠胡轻侯的诚意。
已经有数个县城老实投降了,这榜样的力量还不够吗?
胡轻侯凭借凶名赫赫,t在江东人心不稳的时刻轻易地得到了春谷县、泾县,以及数个曹军将领的投诚。
此刻,长江之上没有一条曹吴联盟的水师船只,黄国士卒渡江的消息完全靠各地县城以及守卫江岸的曹军将领的汇报,这些人一旦投诚胡轻侯,曹躁哪里能够不败?
胡轻侯丝毫不怕那些投靠她的春谷县、泾县,以及曹军将领是双面间谍或者死间之类的。
只要她的大军渡江了,那么什么间谍都没用,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荆州水师得到消息及时撤退,她还能有什么损失?
朱隽缓缓点头,道:“成也机密,败也机密。”
若是曹躁不严格控制知道圈套的范围,以江东如筛子般的情况,早就被胡轻侯知道了;
可既然严格控制圈套外泄,这江东的普通士人和将领自然就错过了局面。
胡轻侯计算着兵力,对朱隽道:“你再派遣三千铁甲精锐渡江,朕用他们作为击破曹军的主力。”
“这三千人只管在石城上岸,曹躁等的就是这三千人。”
朱隽缓缓点头,道:“是。只是……陛下还是太过凶险了。”
胡轻侯笑了:“富贵险中求,朕若是一举干掉了荆州水军,夺取了江东,朕就捡了大便宜了。”
没有江东,很多向海洋发展的计划尽数搁浅。若是能够通过一次会战夺取江东,胡轻侯绝不在意小小的冒险。
……
时间回到现在。
一支曹军衣衫的军队缓缓靠近秣陵。
一群打扫战场的黄国士卒大惊,厉声叫道:“有敌人!”
有黄国士卒厉声道:“快吹响号角!”
有黄国士卒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看着一个个黄国士卒飞快汇聚,站成队列,那一支曹军士卒中有人大声叫着:“不要误会!我们是自己人!我们是潜伏在曹军中的黄国士卒!”
一群黄国士卒压根不信,你们穿着曹军衣衫,长得像曹军士卒,告诉是黄国士卒自己人?骗傻子吗?
一群曹军士卒看着黄国士卒已经准备冲锋,悲愤极了,若是被自己人杀了,也太狗屎了!
一个曹军士卒叫道:“快,唱歌!快唱《王法歌》!”
一群曹军士卒反应极快,大声热情地歌唱:“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一群曹军士卒欢喜又饱含深意地看黄国士卒们,我们是自己人吧!
可惜这代表身份和忠心的歌声丝毫没有让黄国士卒相信,大队人马依然在汇集。
曹军将领大声下令道:“脱了曹军军服!”
一群曹军士卒悲伤地看将领,你此刻才想起来?急忙疯狂脱衣服。
一个黄国士卒大声叫嚷:“都小心了!有曹军士卒脱了衣衫混入秣陵,意图行刺陛下!”
无数黄国士卒哗然,看那一支曹军士卒的眼神更加凶狠了,卑鄙无耻!
一群曹军士卒要哭了,不带这么瞎猜的!
远处,覃文静带了千余铁甲士卒赶到,兴奋地看着曹军士卒们,叫道:“过来受死!”
领头的曹军将领大汗淋漓,急忙道:“误会啊!我们真的是黄国将士!”
覃文静冷冷瞅那曹军将领:“呸!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骗我!”
那曹军将领挤出最温和又最委屈的表情,道:“我等是受陛下圣旨潜伏在曹军中的,绝不骗你。若不是我等,曹躁怎么会不知道赵恒将军和发石车到了秣陵?”
那曹军将领大声道:“就是我等遮掩了这个消息,为陛下立下了大功!”
一群曹军士卒用力点头,委屈地看着覃文静,若不是我们使出全力遮掩,曹军这么多人会不知道眼皮子底下就有黄国的大军?
我等是真正功臣!
覃文静听到赵恒的名字有些信了,哪怕黄国士卒中都没几个知道赵恒到了江东,看来这支曹军就是以为江东大局已定,起义投降胡轻侯的曹军或者江东士人。
她仔细打量那曹军将领,喝道:“报上名来,本将军与陛下去核实,若是你敢欺瞒,本将军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那曹军将领终于松了口气,大声道:“在下是司隶河内郡人士韩浩。”
韩浩微笑着,真诚地看着覃文静,道:“河内郡其实是最早跟随陛下的老臣啊。”
“当年陛下身为县尉,远赴真定县的时候就与河内郡各个门阀士人有了深刻的密切的历史悠久的接触。”
“从那以后河内郡所有门阀子弟都是陛下的忠实子民。”
韩浩灿烂地笑着,他其实属于比较倒霉的,当年被夏侯惇征辟了,不然他一定早早投靠胡轻侯的。
但如今也不晚对不对?
身为河内郡门阀子弟,简直是革命老区的子弟啊,根正苗红,虽然因为一点小小的错误,耽误了时间,但是他依然是来自最忠心陛下的铁盘郡县的子弟,与他人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