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后果(1/2)
前因后果
黑夜中, 秣陵城外无数人凄厉惨叫:“快逃啊!”
“胡妖女杀来了!”
“救命!”
火把落在地上,照耀着四周人影晃动,很快就只能照着空荡荡的旷野。
江边到处是将士的喊杀声,无数黄国士卒与精疲力竭的荆州士卒厮杀, 荆州士卒唯有不断地退后。
徐庶艰难地爬上江岸, 他的运气不好, 他乘坐的战船即将靠岸的时候又挨了一枚巨石, 整条船倾覆了。
他的运气又很好,战船距离江岸已经很近很近了, 哪怕他水性普通, 在抱着一块破碎的甲板努力挣扎后,依然幸运的到了岸上。
徐庶抹掉脸上的江水, 在江岸上躺了许久,转头四顾, 心中惶恐, 大声叫道:“先生!先生!司马先生!司马徽!你在哪里?”
四周唯有士卒的杀戮声,不时有浑身都是水的荆州士卒从江水中挣扎上岸,可徐庶怎么寻找都不曾找到司马徽。
一个荆州军士卒拼命地从徐庶身边跑过, 被徐庶一把扯住手臂,厉声问道:“可看到了司马徽先生?”
那荆州士卒恶狠狠地甩被徐庶抓住的手臂,喝骂道:“你想……”
“噗!”诡异地声音中,那荆州士卒凶狠的脸色陡然大变,胸膛猛然向前挺出, 眼珠子更是几乎掉出眼眶。
“……我……我……”那荆州士卒茫然又绝望地看着徐庶,鲜血从他的嘴里疯狂地涌出来。
徐庶惊恐地看着他, 问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那荆州士卒缓缓倒地,背后露出一截弩(矢)。
徐庶大惊, 想要逃走,却又跑了回来,捡起地上的一支长矛,然后心中竟然茫然了,该怎么办?难道像一条丧家犬一样乱跑吗?
远处,李炽大声叫着:“荆州军向西突围!荆州军向西突围!”
徐庶咬牙,对附近同样惶恐以及筋疲力尽的荆州士卒厉声叫道:“想要活命,一齐向西!”
黑暗中,赵恒仔细地寻找荆州军大将:“以赵某的身份,难道砍杀小士卒还能有功劳?赵某唯有砍下荆州军大将的脑袋才有那么一丝丝小功劳。”
只是作为镇守徐州的将领,赵恒对荆州军的将领有些陌生,唯一记得的将领就是玩了一手千里大转进,成功突破刘星阻隔的黄忠了。
赵恒提高嗓门,大声叫道:“黄忠!我看见你了!过来与我单挑!不要装死,是男人就过来单挑!”
然后提醒身边的士卒们:“若是看到有人向本将军这里靠近,就立刻乱箭射死了。”
堂堂黄国大将,与一个小小的荆州军将领单挑简直有辱斯文,乱箭射杀已经是够客气了,难道真的要发生超级大将与小兵单挑的奇葩事情?
赵恒脑袋正常得很。
另一个角落,文聘带着十几个士卒与李炽汇合,明知道向西定然会有无数埋伏,但是除了向西回荆州,哪里还有其他选择?
文聘对李炽厉声道:“德昭,我率人开路,你掩护!”
李炽大声应着,一路不断地收拢士卒,只是看那四周的火光和无数黄国士卒,李炽心中唯有带着绝望的困惑,为何会有这许多黄国士卒无声无息地潜伏在这里?
“杀!”喊杀声中,一队黄国士卒杀到,李炽只能集中精神厮杀,若是能够活着回去,一定要搞明白为什么会有这许多士卒埋伏在这里。
萧笑指挥着士卒斩杀荆州军士卒,对那些冲出包围圈的猛将只是冷笑一声,胡老大花了大力气设下的埋伏哪里是这么容易逃走的?
她冷冷地看着黑暗中拼命逃跑的荆州士卒,只是下令道:“逃走的不用追了,其余敢反抗的尽数杀了。”
文聘带着几十人一路厮杀,黑暗中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天亮的时候这才到了一处无人的江岸边。
他精疲力竭地坐下,浑身又痛又渴,顾不得江水浑浊,趴在岸边大口饮了江水。
文聘看着江水中满脸血污的脸,一股难以言语的悲伤和绝望涌上了心头。
万余荆州精锐水军自信满满地出征消灭胡轻侯,不想竟然输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有埋伏?为什么有埋伏!”文聘的声音从低沉到了怒吼,是不是曹躁和胡轻侯联手想要夺取荆州?
他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这是绝不可能的。
李炽带了一队士卒大步赶到,低声道:“小心,胡轻侯必然还有埋伏。”
杀出包围的过程实在是太容易了,与其说是被围在了江边,不如说是黄国士卒故意留了一条生路,驱赶他们向西面逃跑。
文聘脸色大变,越想越对,猛然站了起来,厉声道:“列阵!快列阵!”
士卒之中,拿着长矛当拐棍的徐庶瞬间懂了,厉声叫道:“列阵!快列阵!”
一群荆州士卒愕然看着文聘,有的急忙列阵,有的自顾自继续趴在岸边喝水,有的想要站起来,可是一夜奔逃之后忽然松懈坐下,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酸痛,实在是站不起来。
远处,数百黄国士卒蜂拥着走出了树林。
荆州士卒声嘶力竭地惨叫,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一支黄国士卒。
一个荆州士卒跪在地上,凄厉惨叫:“娘啊,孩儿不孝,再也不能伺候你了。”
另一个荆州士卒浑身发抖,这一夜又是被火球沉船,又是被上岸围杀,又是彻夜逃跑,又惊又怕又累又饿,浑身上下真是找不到一丝力气,如何与吃得饱饱的,坐在这里等着他们送死的黄国士卒作战?
一个荆州士卒跪在地上,凄厉地叫着:“饶命!饶命!”
李炽目眦欲裂,扔下头盔,厉声道:“大丈夫死则死矣,何以跪地求饶?”
徐庶心中无数念头电转,该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假装投降?跳水?八卦阵?扔沙子?假装自己人?该死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诡计都是狗屎!
李炽一剑斩杀了那个求饶的荆州士卒,鲜血溅了一身,厉声道:“诸位,随李某向前杀尽贼人,然后沿着长江,魂归故里!”
文聘厉声道:“沿着长江,魂归故里!”
数百荆州士卒声嘶力竭地叫嚷:“魂归故里!”大将都准备战死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数百荆州士卒飞快列阵,有的人没有盔甲,有的人没有武器,有的人浑身都是鲜血,有的人头发散乱,有的人衣衫不整,此刻唯有同一个表情,那就是战斗到最后一秒!
远处,那数百黄国士卒惊恐地看着前方的数百荆州水军。
一个黄国将领颤抖着道:“列阵!”
数百黄国士卒慢悠悠地列阵,忽然不像平时训练的那般利索,更没有一丝凶悍和精锐的模样。
那黄国将领的声音微弱,带着颤音,道:“合肥集体农庄148小队、442小队、77小队、230小队、231小队,准备进攻!”【注1】
数百黄国集体农庄士卒惊恐地看着前方江岸边乱糟糟的荆州士卒,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以逸待劳,敌人疲惫无比;敌人士气崩溃,己方是无耻偷袭等等理由而觉得己方必胜。
一个集体农庄士卒低声道:“若是死了……怎么办?”
另一个集体农庄士卒颤抖着道:“杀了他们难道能让我们当官吗?若是我们死了,家里妻儿怎么办?”
又是一个集体农庄士卒哭着道:“还能怎么办?肯定是老婆跟了别人,孩子跟了别人的姓!”
恐惧、怯懦如狂风暴雨席卷来自数个集体农庄小队的数百个士卒,然后将原本勇猛无畏的士卒也变成了胆怯地懦夫。
数百个集体农庄士卒惊恐地看着前方的溃兵,脚底像是生了根,怎么都不敢挪动脚步。
那黄国将领机械地按照习惯微弱地叫道:“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数百集体农庄士卒跟着轻轻地柔声叫嚷:“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
李炽惊愕地看着前方站着不动的黄国士卒,来不及多想,厉声道:“杀!”猛然冲了出去。
李炽身后数百士卒厉声叫嚷:“杀!”跟着李炽冲了出去。
对面数百黄国集体农庄士卒一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吓得李炽文聘等人一齐站住了脚步。
好些人脸色惨白,能够爆发出如此响亮的叫声的军队一定是黄国的精锐中的精锐,今日只怕唯有沿着长江,魂归故里了。
在数百荆州将士悲哀绝望的眼神中,数百黄国集体农庄士卒声嘶力竭地大叫,然后扔下兵刃,转身就向树林逃去。
有黄国集体农庄士卒凄厉地大叫:“娘亲!娘亲!快来救我!”
有黄国集体农庄士卒流泪嚎哭t:“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更多的黄国集体农庄士卒只是凄厉地叫嚷,然后玩命地冲进了树林之中,向更远处拼命地跑。
李炽与数百荆州士卒死死地看着溃逃的黄国士卒,老子用送人头的心向你冲锋,你竟然扔下兵刃逃跑了逃跑了逃跑了……
李炽与数百荆州士卒呆呆地看着数百黄国集体农庄士卒逃跑,忘记了追杀,忘记了厮杀,忘记了喝骂,忘记了叫嚷,只是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聘转头四顾,难道来了己方的数万援军,没有啊。
徐庶眼中精光四射,难道身后有无数鬼魂嚎哭,夺取了黄国士卒的魂魄?
李炽仔细看衣服,自己不像是妖怪啊,这些人跑什么?
许久,一个荆州士卒大声欢笑:“必胜!必胜!必胜!”
数百荆州士卒这才如梦初醒,跟着大声欢呼,更有士卒相互拥抱在一起,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充斥胸膛。
文聘始终放不下心,又小心地追了百十步,进了树林,没看到埋伏的黄国士卒,只看到满地的包袱。
文聘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看着里面的馕饼,大声叫着:“有吃的!”
数百荆州士卒一拥而上,只觉人生最幸福的一天就是今日。
李炽大声叫着:“没有兵刃的快取了兵刃!”随手捡了一支长矛,想要扔了手里那满是缺口的长剑,终于舍不得,又将长剑插回了剑鞘。
徐庶看着地上的包裹和馕饼,心中的不真实感觉到了天上,这馕饼会不会有毒?
但是那饥肠辘辘以及其余士卒大口吃馕饼的幸福笑容让他抛弃了谨慎,同样抢过了一张馕饼大口咀嚼。
此时此刻,所有的智慧都比不上填饱肚子。
文聘一边吃着馕饼,一边与李炽讨论道:“沿江向西,虽有风险,但是不会迷路。”
李炽苦笑点头,沿江而下是最蠢的路线,绕路不说,还容易被拦截,但是不如此,哪里认识回荆州的道路?
众人沿着长江走了十几里,忽然有人叫道:“快看!是我们的战船!”
众人转头,只见长江之上约有五六十艘战船缓缓靠近,看那犹自冒着黑烟的船舱,有巨大窟窿的甲板,以及只剩下半截的旗帜,果然是荆州水师。
众人一齐欢呼,用力招手。
战船缓缓靠近江岸,黄忠看着数百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荆州水军士卒,长长地叹息:“一将无能,累及三军,黄某是也。”
若不是他无能,怎么会跳进了黄国的圈套,水师十成折损了七成?
黄忠眼角带着悔恨的泪水,若是能够重来一次,他绝不会莽撞地带着万余荆州男儿去送死。
“都是黄某的错……”黄忠喃喃地道。
……
秣陵城。
曹军士气崩溃,士卒四散而逃,黄国士卒随后掩杀,到得天亮,秣陵四周到处都是尸体和受伤惨叫的士卒。
覃文静脸色难看极了,看人的眼神就像要噬人血肉。
赵恒只看了一眼就急忙转头,然后小声打听:“她怎么了?”
被问的人尴尬地道:“覃将军带着我军的精锐主力,结果未有立下大功……”
三千铁甲军是秣陵会战中绝对的精锐,论器械,轮战斗力,那是横扫秣陵无敌手,可是如此精锐的主力在秣陵会战中竟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为秣陵城解困?别说秣陵没有被“困”,就算是,这个功劳只怕也要归属到狙击了荆州水军,造成曹军士气崩溃的赵恒、箫笑、刘晔、魏延等人身上。
杀了曹军精锐队伍?这个就更亏心了。覃文静遇到的敌人主要是曹休带领的集体农庄士卒,这也叫做曹军精锐?
杀了曹军猛将?覃文静一无所获。
杀了曹躁?覃文静连曹躁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带了三千精锐甲胄士卒的覃文静得到的战绩与实力完全不匹配,计划击杀敌军主力乃至斩杀曹躁的攻坚责任结果只是杀了一些菜鸡。
覃文静用“寸功未立”形容自己与三千甲胄精锐,这愤怒后悔的心哪里能够不黑着脸?
赵恒理解极了,当初自己几次没能砍下赵云的脑袋就是这种感觉。
他用过来人的身份对覃文静道:“老覃,安啦,你总有一日可以斩杀大将的。”
箫笑押解着一个士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近。
覃文静慢慢问道:“逮住了谁?”
赵恒脸色大变,拼命向萧笑打眼色,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刺激覃文静啊。
箫笑一个眼神都没看懂,赵恒是不是肚子疼,脸色怎么这么古怪?
她随口回答道:“这个人说他是荆州名士司马徽,我没听说过,你知道吗?”
覃文静苦思许久,道:“毫无印象。”
箫笑唉声叹气:“狗屎!我还以为可以抓住黄忠呢,没想到打了一晚上,一个名将都没抓到!”
她悲伤地看着赵恒,道:“徐州军会不会被老大骂啊?”
赵恒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箫笑,道:“这司马什么的就是名将,不对,名士!”
箫笑忧伤地看赵恒,假冒军功很丢人的。
覃文静脸色好多了,看来赵恒箫笑也没有什么大功劳嘛,果然倒霉是要对比的,大家都倒霉,心情莫名的欢畅。
赵恒怒视覃文静:“这个司马什么就是名士,就是大将,比黄忠还要大!这个司马什么的是杨休的恩师!抓了他一个,胜过一百个黄忠!”
司马徽愤怒地看着他们,很想大喝一声,老夫真的是名士!若是在荆州或者在颍川,就凭你们不认识老夫就会挨打!
但此时此刻,司马徽唯有平心静气地道:“不知道陛下在何处?老夫思念陛下久矣。”
箫笑唉声叹气地押解司马徽去见胡轻侯。
府衙,胡轻侯身上绑了好些绷带,正在与刘星说话,她看了一眼箫笑和被押解的士人,招手让她们进来。
箫笑想了想,带着司马徽在大堂外等候。老大依然是那副山贼头头的态度,但是身为手下要照顾皇帝的尊严,哪有带着俘虏随便参与君臣对话的道理。
刘星满脸愁容,一路赶来,战死的不多,累得掉队的却不少,而且也不知道这宛城如何了:“瞧荆州竟然与曹躁联手,这宛城只怕是必然丢了。”
丢了宛城到没什么,但是杨休就有了向北杀入洛阳和颍川的基地,而且宛城去年用拖拉机开垦新田无数,冬小麦眼看就要大丰收了,这简直是白送给了杨休大量的粮食。
“而且,宛城一失,这上庸……”
刘星不敢想象被切断了归路的上庸城内的千余士卒是什么下场,只能期盼汉中越晚知道上庸落入黄国之手越好,那么她还有时间夺回宛城,打通上庸将士的归路。
胡轻侯皱眉:“这次影响真是巨大啊。”
刘星抓住机会,认真劝胡轻侯:“老大,你是皇帝,不需要自己打打杀杀的,打仗的事情交给我等就好,你又不需要功劳,让我等赚些功劳封王拜将也好啊。”
可惜怎么努力都挤不出萌萌的或者闪着光的眼神,不然说不定就说服胡轻侯了。
胡轻侯叹气:“胡某对曹老板忌讳极深,若不能亲眼看到曹老板的人头,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她深深叹息,说到底还是三国历史的影响太大了,大名鼎鼎的曹老板谁敢掉以轻心?
只是没想到她有地盘有军队之后心态却松懈了,这么小的陷阱都毫无察觉的踩了进去,还好一直习惯了布置后手,这才救了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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